火影大楼,顾问办公室。
水户门炎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
那是龙马这两年来提交的所有关于高屋宗介的监视报告。
“龙马,你来了。”
水户门炎没有抬头,声音平淡。
“顾问大人。”
龙马笔直地站着。
“龙马。”
水户门炎翻开档案,语气平淡。
“你在高屋宗介身边,待了多久了?”
“两年零一个月,顾问大人。”
“两年多了啊……”
水户门炎叹了口气。
“这份报告,我看了很多遍。”
“这上面记录了高屋宗介每天的行踪……高屋宗介今日视察工厂、高屋宗介与宇智波聚、高屋宗介研发新口味甜品……”
“很详细。非常详细。”
水户门炎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但是,龙马。”
“为什么我看不到我想看的东西?”
龙马低头。
“属下记录了所有看到的事实。”
“事实?”
水户门炎猛地拍桌子,声音变得严厉。
“全是流水账!全是表面文章!”
“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想知道的是,他和宇智波到底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他和大蛇丸在地下到底在干什么?他在雨之国的布局到底是针对谁?还有那个日向分家身体变异的真相!”
“这些核心情报,你的报告里,一个字都没有。”
“你跟了他这么久,甚至是住在他家里,就只带回了这些废纸吗?”
龙马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
宗介对他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信任。让他管账,让他负责安保。
但是,真正的核心机密,比如地下实验室,比如和大蛇丸的私密谈话,宗介从来没有让他参与过。
“顾问大人。”
“高屋上忍行事非常谨慎。核心的商业机密和技术研究,他都在地下实验室进行,那里设有高强度的结界和驱虫术式。我的虫子进不去。”
“而且,他从未在属下面前,谈论过任何危害村子的话题。”
“进不去?”
水户门炎盯着龙马的墨镜。
“你是油女一族的精英。你的虫子连岩隐的密室都能渗透,却进不了一个商人的地下室?”
“还是说……”
水户门炎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不想进去?”
“高屋商会的待遇很好吧?我听说,他还专门为你采购了土之国的秘制蜂蜜?”
诛心之言。
但龙马没有辩解。
因为他的确接受了宗介的礼物。而且,他无法否认,在某些时刻,他确实对那个男人产生了……认同感。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男人把遭受不幸的人们从泥潭拉出来,看着那些必死的下忍活着回来。
这种认同感,对于监视者来说,就是失职。
“属下……无能。”
龙马低下了头。
“你不是无能。”
水户门炎站起身,走到龙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动摇了。”
“交出任务卷轴。你不用回去了。”
“高屋宗介现在身份敏感,村子不能撤掉监视,但也不能用一个心软的监视者。”
“你的任务结束了。会有新的人去接替你。”
“至于你……”
水户门炎拿出一份调令。
“去侦察部报到吧。去前线侦察情报,也许更适合你。”
龙马接过调令。
虽然有些失落,但这或许也是个解脱。
不用再在忠诚和良知之间挣扎。
“是。属下告退。”
龙马交出任务卷轴,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想,也许以后还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桔梗馆喝杯茶,看看夕颜和千叶。
然而,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响起。
“慢着。”
龙马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个半张脸缠着绷带的老人。
志村团藏。
“炎,你太仁慈了。”
团藏拄着拐杖,从阴影中走出。
“一个掌握了太多秘密、却又心志不坚的忍者,怎么能随便放到侦察部那种要职上去?”
“如果他被高屋宗介收买了,反过来泄露村子的机密怎么办?”
水户门炎皱眉。
“团藏,你想干什么?这是我行政部的人。”
“我要带走他。”
团藏走近了龙马。
“根部在之前的行动中,损失了几名好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油女一族的秘术,在拷问和追踪上很有用。把他交给我。我会让他重新变得‘纯粹’。”
龙马后退了一步。
根部,那是抹杀人性的地狱。一旦进去,他就再也不是油女龙马,只是一个代号。
“我不去。”
龙马第一次抗命。
“我是火影直属的忍者,不是根部的工具。”
“这由不得你。”
团藏手中的拐杖猛地顿地。
“自业咒缚之印!”
黑色的咒文像蛇一样瞬间蔓延,爬上了龙马的双腿。
龙马想要结印反抗,却发现体内的查克拉瞬间凝固,体内的寄坏虫们无法调动。
“你……”
龙马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团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才能不错。可惜,心软了。”
“在根里,心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带走。”
两名根部忍者像幽灵一样出现,架起了无法动弹的龙马。
水户门炎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沉默了。为了村子的利益,牺牲一个中忍的自由,是被允许的。
这就是政治。
龙马被拖入了黑暗的走廊。
在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家族的荣耀,也不是忍者的信条。
而是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吃的早餐。
还有那个男人递给他蜂蜜时的微笑。
【这是给你的。】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念。
“我回不去了。”
……
木叶地下深处。根部基地。
一间密室内。
龙马被绑在特制的刑讯椅上。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那是用来监测查克拉波动和生理体征的仪器。
他的眼神空洞。
“开始吧。”
团藏站在玻璃墙外,冷漠地下令。
在他身边,是一个山中一族的根部成员,专门负责读取记忆。
“是。”
山中一族的忍者将手按在龙马的额头上。
“忍法·读心之术。”
龙马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记忆被强行翻阅。
画面一幅幅闪过。
桔梗馆的早晨……
宗介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宇智波工厂的喧嚣……
还有那顿生日晚宴,他送给夕颜的琥珀。
“团藏大人。”
半小时后,山中一族的忍者收回了手,满头大汗。
“结果如何?”
“没有。”
那名忍者摇了摇头。
“他的记忆里,高屋宗介只是稍微有点野心的商人。除了赚钱,就是搞好人际关系。”
“关于任何禁术实验、或者是针对村子的阴谋……完全是一片空白。就连那个地下实验室,龙马也从未进去过。”
团藏皱起了眉头。
“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团藏冷哼一声。
这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高屋宗介的防谍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他把每个人都安排在特定的格子里,绝不让他们接触核心秘密。
第二,油女龙马确实是个废物。待了两年,什么都没挖出来。
团藏对龙马失去了兴趣。
既然挖不出情报,那就只能当成工具使用了。
“给他种下舌祸根绝之印。”
“还有,抹去他的情感和记忆。”
“既然他那么喜欢那个商人……那就把他改造成专门针对那个商人的忍者吧。”
“把他的寄坏虫全部换掉。换成从大蛇丸那里弄来的……毒虫。”
手术室内。
龙马的舌头上,被刻上了那个黑色的咒印。一旦他说出任何关于团藏的秘密,身体就会麻痹,无法动弹。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洗脑。
催眠的查克拉涌入他的大脑。
龙马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陪伴了他多年的寄坏虫被抽走,换成了冰冷的新品种。
从此,世上再无油女龙马。
……
三天后。桔梗馆。
阳光照常升起。
宗介坐在餐桌前,正在看报纸。
香织端来了早餐。
“老板,龙马君还没有回来。”
三天了。
如果是正常的述职,早就该回来了。如果是调动或者执行任务,也应该有人来通知。
但什么都没有。
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宗介放下了报纸。
他的表情很平静。
“吃饭吧。”
他没有提龙马。
香织欲言又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作为前暗部,她对这种突然的失踪太熟悉了。
那是清洗的味道。
吃完早餐。
宗介放下了餐具。
“香织。”
“在。”
“把龙马房间里的东西,都收起来吧。”
“收起来?”香织一愣,“他是要搬走吗?”
“不。”
宗介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大概是……回不来了。”
餐厅里陷入了死寂。
夕颜停止了咀嚼,有些害怕地看着宗介。
“龙马叔叔……死了吗?”
“对于忍者来说,有些结局比死更难受。”
宗介没有正面回答。
“别难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走出了餐厅,脸上没有任何悲伤。
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当龙马开始在汇报中对他有所保留,当龙马接受了他的馈赠时,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再见了,龙马。”
宗介在心里默默说道。
……
而在木叶的某个阴暗角落。
一个戴着面具的根部忍者,正站在屋顶上,冷冷地注视着桔梗馆。
他的代号是“虫”。
他的身体里,寄宿着数以万计的毒虫。
他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记忆。他只知道服从命令。
他的任务是,寻找机会,打探到高屋宗介的核心机密,哪怕动用极端手段,也在所不惜。
面具下的眼睛,一片死寂。
风吹过。
“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