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手术室。
“止血钳。”
纲手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带着烦躁，但手下的动作既快又稳。
“是。”
野乃宇迅速递上器械。
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个失去双腿的中年男人。他是第三次忍界大战初期的伤员，因为踩中了岩隐的起爆粘土雷，下半身被炸成了碎肉。
这一年，他一直躺在家里，靠着微薄的抚恤金度日。烂醉，暴躁，那是废人的常态。
但现在，他获得了新生的机会。
“接驳神经。”
纲手眼神一凝。
她手中的查克拉手术刀缩短到毫厘之间，将那些萎缩的神经束，一根根挑出来，与义肢接口上的查克拉传导线连接。
十分钟后。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黑色的金属义肢，彻底锁死在了男人的腿骨上。
纲手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下一个。”
……
手术室外，走廊。
这里坐满了人。
确切地说，是坐满了残缺的人。
缺胳膊的，少腿的，甚至还有半个身子都瘫痪的。他们都是木叶的退役忍者，是火之意志燃烧后的余烬。
他们沉默着，眼神中既有紧张，又有狂热的希冀。
宗介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源造站在他身边。
这位“钢蜘蛛”，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金属左腿。
“老板。”
源造看着那些昔日的战友。
“他们都签了？”
“都签了。”
宗介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没有人拒绝。”
这是《高屋商会长期雇佣与医疗借贷协议》。
条款很苛刻，也很公平：
第一，商会垫付高达五百万两的手术费和义肢材料费。
第二，受术者必须为高屋商会服务五年。这五年内，没有薪水，只有基本的生活费和义肢维护费，用以抵扣债务。
第三，五年后，债务结清，义肢归个人所有，若继续留任，享受高屋商会正式安保人员的高薪待遇。
第四，若中途背叛或泄密，商会有权收回义肢——通过暴力。
“这就是卖身契。”
源造吐出一口烟圈，评价道。
“对于忍者来说，五年不算长。”
宗介淡淡地说道。
“而且，我给了他们新生。”
这是事实。
虽然宗介的义肢早就推广开来，但五百万两的费用，并不是谁都能负担得起。许多人东拼西凑，最终也只能凑齐五十万两经济版义肢的费用。
更多的人，连五十万两都凑不齐。
因此，在得到大名府的私人武装许可后，宗介立即退出了这项“卖身“服务。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那个刚刚做完手术的男人被推了出来。他疼得满头大汗，但他眼神兴奋。
“下一个！谁是田中？”
静音拿着名单走了出来。
“我！我是！”
一个独臂的男人站起来，因为激动差点摔倒。
宗介转身离开。
“源造，这些人交给你了。康复训练，以及战术训练。”
源造点了点头。这对他来说不难。
一支残疾大军，正在这间医院里诞生。
这支军队，属于宗介。完全属于。
……
木叶村外，南贺川下游的一片荒地。
这里距离宇智波兵工厂不远，被高屋商会圈了起来，作为私人武装的驻地。
几十辆马车停在营地门口。
车上跳下来一群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盔甲，有的背着巨大的手里剑，有的带着眼罩。
这是锯齿从雨之国带回来的军团。
流浪忍者、落魄武士、被通缉的佣兵。一共两百多人。
他们身上的气息很杂，充满了野性和血腥味。就像是一群荒野里的狼。
“这就是木叶？”
鬼头——那个在茶之国配合宗介演戏的叛忍，现在是这群人的临时头目之一。
他看着远处繁华的村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看起来挺安逸的嘛。”
“喂，那边的瘸子！”
鬼头看着正在营地里训练的残疾军团。
源造带着五十名义肢忍者，正在列队。
“看来老板真是钱多烧的，连残废都养。”
鬼头身后的流浪忍者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在他们眼里，身体残缺就等于死亡。这群装着铁手铁脚的家伙，看着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
源造停下了动作。他转过头，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身后的五十名义肢忍者，也齐刷刷地转过身。
咔嚓。
整齐划一的机械咬合声。
五十只金属手臂抬起，黑洞洞的发射口对准了这群新来的“野狼”。
杀气。
那种经历过生死、从地狱爬回来的阴冷杀气，瞬间压过了流浪忍者们的喧嚣。
鬼头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到了危险。这群残废，眼神不对劲。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
“安静。”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营地中央的帐篷里传出。
门帘掀开。宗介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独眼扫视全场。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日向胜。
“老板！”
锯齿从人群中走出来，扛着大刀，嘿嘿一笑。
“人我带到了。都是见过血的好手。不过……这帮家伙野惯了，可能不太听话。”
宗介点点头。
他看向鬼头，以及那群桀骜不驯的流浪忍者。
“我是高屋宗介。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我的人。”
“我会给你们饭吃，给你们钱花，给你们合法的身份。但是，你们必须听从指挥。”
宗介指了指源造。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教官和队长。“
“那个装着铁腿的老头，就是我们的教官？”
鬼头指着源造，不大情愿。
宗介没有再说话。
“不服？”
源造开口了。
“既然不服，那就按规矩来。”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你是头狼，对吧？打赢我，这个队长的位置让你坐。打输了，就给我闭嘴，当条听话的狗。”
“哈！有种！”
鬼头狞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那就别怪我不尊老爱幼了！”
“水遁·水乱波！”
鬼头没有丝毫大意，哪怕面对的是个残疾人。他单手结印，口中喷出一股湍急的水流，作为掩护，整个人瞬间冲入水中，长刀直取源造的脖颈。
这是雾隐的标准战术，利用视线遮蔽进行暗杀。
源造也动了。
“咔哒。”
一声机械咬合声。
源造的左腿——那条金属义肢，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角度，猛地抬起。
当！！！
鬼头的长刀，被那条金属腿架住了。
不是用肉体，而是用义肢小腿处弹出的一排锯齿状倒钩，卡住了刀刃。
“什么？！”鬼头一惊。
“太慢了。”
源造冷冷地说道。
还没等鬼头反应过来，源造右腿横扫，将鬼头踢得失去平衡。
紧接着，那条金属左腿再次抬起，悬停在鬼头的眉心上方三厘米处。
膝盖的盖板打开，露出了里面幽幽的黑洞——那是填装了毒千本的发射口。
只要源造稍微动个念头，鬼头的脑袋就会变成蜂窝。
全场死寂。那个假腿，竟然是如此精密的杀人兵器。
“还有谁不服？”
源造收回腿。
“咔嚓。”
膝盖的盖板合上，锯齿倒钩缩回。义肢恢复了原本平滑的形态。
他环视全场，杀气让这群野狗感到了畏惧。
“在这里，没有健全人和残疾人。只有能不能杀人的人。”
源造看向坑里的鬼头。
“站起来，入列。”
鬼头默默地爬起来，站到了队伍里。
宗介站在帐篷前，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磨合期比我想象的要短。”
他对源造说道。
“源造，以后这里的纪律，交给你。如果有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用汇报，直接处理。”
“是。”
这支私兵，虽然成分复杂，但在源造的武力和宗介的金钱双重压制下，终于成型了。
……
木叶医院。
纲手的专属实验室，战术义肢研发中心。
手术台上，放着各种型号的机械臂和腿，有的连着复杂的管线，有的还在滴着润滑液。
纲手穿着白大褂，正在调试一只新的手臂。
“查克拉传导率提升了5%，但神经接驳口的排异反应还在临界值。”
她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烦躁。她最近工作量太大了。
而且，这不是最主要的。
更重要的是，她收到了宗介组建残疾人武装队伍的消息。
作为医疗忍者，她的信条是救人。
但现在，她治好的人，变成了比普通忍者更高效的杀戮机器。这种伦理上的悖论，让她感到恶心。
“纲手大人。”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宗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上还带着外面营地的尘土味。
“听说手术有了新进展？”
宗介微笑着问道，仿佛完全不知道纲手的情绪。
“高屋宗介。”
纲手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你在南贺川养的那群私兵，是怎么回事？那些装了我做的义肢的忍者，现在成了你的私人打手？”
“那是安保部队，纲手大人。商会的生意越做越大，眼红的人太多。我需要力量来保护我的资产。”
“而且……”
“那些忍者，如果不给我当打手，他们能去哪？他们得到了手脚，终究是要重新战斗的。难道您当初同意这个计划时，没有预见到今天吗？”
纲手语塞。
确实。那些断手断脚的忍者，在装上义肢后，肯定是不甘于继续过废人的生活，必定要重新投入战斗。
“如果你敢用这些人做危害村子的事，我会亲手拆了那些义肢，顺便拆了你。”
她恶狠狠地说道。
“放心。”
宗介笑了。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木叶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