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场的后方，医疗休息区。
到处是消毒水和跌打酒的味道。
真希坐在一条长凳上。
她的战斗服上全是灰土。
手里拿着一块冰袋，敷在肿胀的手臂上。
她眼神有些发直，呆呆地看着放在一旁的护盾。护盾已经严重变形，中间凹进去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是凯留下的。
“伤势怎么样？”
宗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真希吓了一跳，连忙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
“坐着吧。”
宗介在她身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五万两的精钢盾，居然被一脚踢废了。”
宗介拿过那个盾牌，用手指敲了敲。
“看来以后得跟兵工厂那边反馈一下，强度还是不够。”
真希低下了头。
“对不起，老板……我输了。”
“输了就输了，又不是死刑。”
宗介运起治愈查克拉，贴在真希的手臂上。
温暖的触感让真希感觉好多了。伤口正在缓慢恢复。
“老板。”
“嗯？”
“真的……对不起……”
真希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用了那么多昂贵的忍具，花了您那么多钱。结果，连人家一脚都挡不住。”
“那个迈特·凯，他什么都没有。但我觉得无论我有多少装备，在他面前都是纸糊的。”
宗介沉默了一会儿。
“真希，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才能。”
“忍具流是为了让凡人能够对抗天才。但这并不意味着，凡人就能变成天才。”
“迈特·凯是体术的天才。虽然他看起来很笨，但他那种几年如一日打磨身体的毅力，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天赋。”
“你输给他，不丢人。我都未必敢硬接他那一脚。”
真希咬着嘴唇。
“可是……我不甘心。”
“我想变强。我想像香织姐姐那样，能帮上您的忙。我想成为您的刀。”
“但是……”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我也很害怕。”
“刚才在场上，那一脚踢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反击，而是……害怕。”
说到这里，真希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难看，眼泪却掉了下来。
“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是在生死决斗，我却在恐惧。”
“不可笑。”
宗介认真地看着她。
“这说明，你骨子里不是个忍者。”
“真希。”
宗介的语气很轻。
“你也看到了。忍者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理。怪物遍地走。”
“如果你继续走这条路，以后遇到的敌人，会比凯更强，你不得不经历更残酷的战斗。”
“你会受伤，会流血，甚至会死。”
“为了当一位忍者，值得吗？”
真希愣住了。
她想起了这半年多来每天在泥地里打滚的日子。
真的很累。
有时候晚上浑身酸痛得睡不着，她也会偷偷想念在甜品店里闻着红豆香气的日子。
“可是……如果不当忍者，我就只能是个服务员……”
“服务员，也没什么不好的。”
宗介说。
“而且，高屋商会现在缺人缺得厉害。我正好需要一个能看懂账本的，细心的管家。”
“香织不擅长生意。玲奈虽然能干，但那是村子的人，我用着不顺手。”
“我需要一个自己人。”
宗介看着真希的眼睛。
“这也同样很有前途。”
真希呆呆地看着宗介。
“管家……”
“对。工资不低。而且不用在泥地里打滚，每天都能穿干净的衣服。”
宗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如果同意的话，明天就去把退学手续办了。反正你也证明了自己，那一战打得挺漂亮的，不丢人。”
真希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她突然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松动了。
承认自己不行，很难。但承认自己其实更喜欢安稳的日子，似乎……并不难。
“老板。”
真希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还有些脏兮兮的，但那个笑容很真实。
“我想……我还是更喜欢安稳的日子。”
“那就这么定了。”
宗介伸出手。
“走吧，回家吃饭。今晚吃顿好的，给你压压惊。”
真希握住了那只手。
很温暖，很宽厚。
……
桔梗馆。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
宗介没有让香织买菜，而是直接让商队，送来了最顶级的牛肉。
“这就是……A5级的牛肉吗？”
夕颜趴在桌子上，看着盘子里那红白相间、纹理如大理石般美丽的肉片，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起来好像艺术品哦！”
“这是吃的，不是看的。”
宗介把肉片夹进滚烫的寿喜锅里。
“滋——”
肉片在汤汁中翻滚，瞬间变色，散发出令人迷醉的油脂香气。
宗介夹起一块，沾了沾蛋液，放进夕颜的碗里。
“快吃。这是庆祝你拿到四强，以及……真希光荣退役的庆功宴。”
“退役？”
正在夹肉的千叶愣了一下。
“真希小姐不当忍者了吗？”
“不当了。”
真希坐在千叶旁边，她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
她拿着筷子，笑得很轻松。
“我觉得我还是适合管管账，空闲时候去店里帮帮忙。打打杀杀的，太累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正埋头苦吃的夕颜。
“有夕颜这么厉害的天才在，保护老板的任务就交给她吧。我负责给你们做后勤。”
“没问题！”
夕颜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包在我身上！我会变得超厉害，把坏人都打跑！”
桌上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其实这样也好。”
一直没说话的山城玲奈，突然开口了。
她今晚也被宗介强行留下来吃饭。
她正襟危坐，推了推眼镜。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真希小姐的查克拉量和天赋，确实很难达到上忍的水平。将来大概率要在中忍阶段停滞，阵亡率是最高的。”
“转作文职，是理性的选择。”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伤人。
但大家都习惯了玲奈这种毫无情商的发言。
“玲奈小姐，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宗介夹了一大筷子牛肉，直接堆在玲奈的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看着像我虐待员工一样。”
玲奈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喉咙动了动。
除了是甜食控，她还是个隐性的肉食动物。高强度脑力活动，太耗费能量了。
她拿起筷子，不再说话，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消灭碗里的食物。
香织在一旁给每个人倒酒。
她看着真希，眼神温柔。
“真希，欢迎回来。”
她轻声说道。
她知道真希做出了什么选择。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能在这个乱世里找到一个安稳的角落，是最大的幸运。
“谢谢香织姐姐。”真希甜甜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