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贺川上游,宇智波兵工厂。
宇智波八代站在高耸的瞭望塔上,俯瞰着下方。
他穿着警备队的制服,背着一把宽刃忍刀。他的头发灰白,这在宇智波一族是很少见的发色。
“八代前辈。”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宇智波宗司走了过来。这位年轻的族长,穿着得体的丝绸长袍,手里拿着一份报表,看起来更像是贵族,而不是忍者。
“这个月的产量又破纪录了。”
宗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分红已经算出来了。每一户族人,这个月能分到二十万两。连那些没有开眼的老人,也能拿到五万两的养老金。”
宗司以为八代会高兴。
但八代没有笑。
八代转过身,他细长的眼睛里,只有冷漠。
“钱。”
八代吐出这个字。
“宗司,你现在张口闭口就是钱。”
宗司愣了一下。
“这不好吗?前辈。我们不再需要去前线送死了。我们掌握了经济,连火影都要看我们的脸色。”
八代冷笑一声。
“宗司,你看看现在的族人,看看现在的警备队,除了抓小偷和维持治安,我们还干过什么像样的事?”
“我们是凭借战斗而生的宇智波一族,我们的名声,从战国时代响彻至今……可现在,我们的写轮眼,正在退化。”
宗司沉默了。
他理解八代的焦虑。这是新旧观念的冲突。
“时代变了,前辈。”
宗司叹了口气,合上报表。
“写轮眼确实需要重要。但族人需要吃饭。”
“富岳族长用命换来了我们现在的安稳。我不能让族人再回到被村子排挤、朝不保夕的日子。”
“高屋先生说过:只有掌握了生产力,才有话语权。”
“高屋先生……高屋先生……”
八代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
“你现在开口闭口就是那个商人。你还是宇智波的族长吗?”
“我是。”
宗司的眼神变得坚定。
“正因为我是族长,我才要对全族人的性命负责。”
“八代前辈,请您理解。现在的忍界,已经不是战国时代了。”
宗司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他还要去核对发往大名府的破城弩零件。
八代站在塔顶,孤零零的。
风吹过他的衣角。
他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厂,只觉得刺眼。
“不是战国时代了吗……”
八代握紧了拳头。
“不。只要忍者还存在,战国就永远不会结束。”
“我们是被阉割了。被那个叫高屋宗介的男人,用钱阉割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必须有人……把这种虚假的和平撕碎。”
……
这一天,宗介来到水果店。
“老板,这一批西瓜熟透了吗?”
“熟透了!高屋大人,您看这纹路,昨晚刚从田之国运来的,沙瓤的!”
“给我挑两个最大的。要甜。”
宗介付了钱,提着两个用草绳网兜装好的大西瓜,向着宇智波族地走去。
虽然现在宇智波一族大部分精力都在工厂,但核心眷属依然住在村子里的老宅。
美琴的宅邸。
“宗介先生?”
开门的依然是那位老佣人,看到宗介手里提着两个大西瓜,有些忍俊不禁。
“这么热的天,您怎么亲自提过来了?”
“顺路。”
宗介换了鞋,把西瓜递给佣人。
“拿去井水里镇一下。”
走进内庭。
蝉鸣阵阵。
美琴正坐在缘侧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扇着风。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预产期不远了。
听到脚步声,美琴想要起身。
“美琴大人,别动。”
宗介快步走过去,示意她坐好。
他在缘侧的另一头坐下,距离美琴不远不近。
“今天很热。”宗介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
“是啊。”
美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她的脸上带着孕晚期特有的浮肿,但依然端庄美丽。
“本来想去工厂看看的,但身子实在太沉了,走不动。”
“宗司在那边盯着,出不了乱子。”
宗介看着庭院里的惊鹿,“哆”的一声,竹筒敲击在石头上,流出清澈的水。
“最近感觉怎么样?”
“有些心慌。”
美琴抚摸着肚子,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
“这孩子……太安静了。”
“安静?”
“嗯。和以前不一样。最近几天,他很少动。而且我能感觉到……”
美琴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他在观察外面。”
宗介心中一动。
宇智波鼬。
这个孩子,果然从娘胎里就开始与众不同了吗?
“别担心。”
宗介宽慰道。
“野乃宇院长会亲自为你接生。她会保你们母子平安。”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信。他对野乃宇有信心。
美琴愣了一下。
她当然听过野乃宇的名号,那是最顶级的医疗忍者。她没想到,宗介居然请动了野乃宇为她接生。
“……谢谢您,宗介先生。真的感谢您,为我所作的一切……”
这时。
佣人端来了切好的西瓜。红色的瓜瓤,黑色的籽,冒着井水的凉气。
宗介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不必客气,美琴大人。吃西瓜解解暑吧。”
美琴也拿起一片西瓜,小口吃着。
……
高屋庄园,西苑茶室。
这里是专门划拨给圆奈公主居住的区域。
庭院里种满了紫阳花,正值花期,团团簇簇,美不胜收。
宇智波八代冷着脸,站在茶室外。
他是今天的轮值警备队长。虽然他厌恶这种看家护院的工作,但这是大名的女儿,守护她是警备队工作的一部分。
“外面的大人,请进来喝杯茶吧。”
一道柔和的女声从纸门内传出。
八代皱了皱眉。
“公主殿下,我在执行任务。”
“这里是高屋大人的府邸,又不是战场,何必这么拘谨呢?”
纸门被拉开。
圆奈公主跪坐在茶桌前。她穿着一身淡雅的常服,手里冲泡着一壶煎茶。
她的动作优雅,行云流水,透着皇家的贵气。
“请进来吧。我有几个关于宇智波历史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听到“宇智波历史”,八代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脱下鞋子,走进了茶室。
但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门口。
“殿下想问什么?”
圆奈并没有在意他的无礼。她将一杯茶推到对面。
“请坐。”
八代依旧站着。
圆奈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
“我在大名府的藏书阁里,看过一些关于战国时代的记载。”
“那时候,宇智波一族是忍界的霸主。”
“宇智波斑大人的名字,连大名都要敬畏三分。”
提到斑,八代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那是宇智波一族最高的禁忌,也是最深的荣耀。
“那是过去的事了。”八代冷冷地说道。
“是啊,过去了。”
圆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现在的宇智波,似乎已经衰落了……”
这句话,刺入了八代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殿下,请慎言。”
“抱歉。我只是一个深居宫中的女子,随口说说罢了。”
圆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只是觉得可惜。”
“那样高贵的眼睛,那样强大的力量……这么多年来,火影的位置轮不到你们,甚至连一个顾问的席位都要不到。”
八代眯起了眼睛。
“您说这话,是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遗憾。”
圆奈看向窗外的紫阳花,语气悠然。
“我一直在想,若宇智波还是那个能让万民敬畏的、独立于云端之上的豪族……那该是何等的光彩?可惜,那样的荣耀,终究只存在于古籍里了,对吗?”
八代沉默不语。
“我父亲常感慨,古时候的豪族是直接与土地主宰者共同进退的,他们是国之柱石,而非村之爪牙,那时,还没有忍村呢。”
圆奈回过头,露出一抹温婉却深邃的微笑。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八代盯着圆奈。
圆奈目光清澈地看着八代。
她笑了。
“因为我看出来了。”
“在醉生梦死的宇智波一族里。”
“只有你的眼睛里……”
“还燃烧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