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美冥愣在了原地。
“基因?”
她拉好衣服。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宗介看着这个十岁的小女孩。
“我知道你藏着什么。溶遁,还有沸遁。”
“你不敢用,因为你知道三代水影是个什么货色。一旦暴露,你迟早会被清洗。”
照美冥的瞳孔瞬间收缩。
手再次摸向了苦无。
他知道!他居然看穿了我的血继限界!
“别紧张,我不会去告发你。”
宗介指了指地上的物资。
“我是个商人。我从木叶来。”
“我需要收集各种特殊的血统样本。而你,是最好的目标。”
“地上的这些药和食物,是定金。”
宗介看着照美冥大腿上的伤口。
“那是木叶最高级的凝血药粉。如果你不用,你的腿明天就会发炎感染。在雾隐,一个残废的下忍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照美冥咬着嘴唇。
她看着那些药瓶。
犹豫了片刻后,她蹲下身,捡起了一个药瓶,用牙齿咬开木塞。
将白色的药粉倒在伤口上。
“嘶——”
剧烈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伤口的血瞬间就止住了。
好药。比村子里黑市上卖的假药好一万倍。
她又拿起一颗兵粮丸,胡乱嚼了几下吞咽进去。
她太饿了。
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你需要我怎么做?”
照美冥抬起头,准备付出代价。
“抽点血。”
宗介拿出一个玻璃试管。
“就这么简单?”照美冥有些不敢相信。
在雾隐,出卖身体或者杀人越货才能换来一点药品。现在,一点血就能换这么多顶级物资?
“这只是第一笔交易。”
宗介将试管扔给她。
“这批物资不仅是给你的。”
“你在学校里,应该认识其他和你一样,隐藏自己血统活下来的孩子吧?”
“把这些物资分给他们。用这些东西,把他们收拢起来。”
“然后,把他们的血样,也收集给我。”
照美冥接住试管。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想通过她,把雾隐村幸存的血继忍者一网打尽。
他是个血统窃贼。
“他们为什么要听我的?”照美冥问。
“因为你能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宗介转身,准备离开巷子。
“不妨告诉你,三代水影的大清洗很快就会开始。你们这群人,抱团取暖是唯一的活路。”
“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我会派人在巷子口那个废弃的水塔里放物资。”
“你把血样放进去,就能拿走物资。”
“记住,小野猫。不要试图耍花样。我能给你这些,也能轻易夺走。”
宗介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
照美冥站在原地,看着深邃的巷子。
“木叶的商人……”
她拿起卷轴,把物资封印回去。
“管他呢。只要能活下去。”
……
三天后。
雾隐村平民窟,一个地下室。
这里没有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通风口漏进来。
照美冥坐在一个破木箱上。
在她的面前,站着三个孩子。他们身上都带着伤。
他们是同期毕业的下忍。都是拼命隐藏身份的血继限界拥有者。
“冥……你叫我们来,到底干什么?”
一个有着水蓝色头发的男孩问道。
他叫水无月寒。水无月一族的旁系孤儿。因为血统不纯,只能勉强制造出一点冰霜,但在这个村子,这点冰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我说了,给你们药和吃的。”
照美冥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裹,扔在地上。
包裹散开。
白色的药瓶,起爆符,还有兵粮丸。
三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是哪来的?”
一个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物资。
她叫鬼灯凛,是鬼灯一族的。
“别管哪来的。”
照美冥像个小大姐大。
“吃了我的东西,用了我的药,以后就要听我的。”
“村子要杀我们。高层视我们为怪物。我们不想死,就只能抱团。”
照美冥拿出一个玻璃试管,拔出苦无,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刀。
鲜血滴入试管。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又拿出三个空试管。
“每人一管血。”
“交了血,拿物资走人。”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对于忍者来说,血液是极其危险的东西。可以被用来施展诅咒,或者追踪。
但是……
鬼灯凛很快做出选择。她拿过苦无。
“我抽。”
很快,三管血液收集完毕。
加上照美冥自己的,一共四份样本。
“很好。”
照美冥将试管收好,把物资分给他们。
“回去藏好。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在这里集合。”
……
很快,高屋商会带来的粮食和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入雾隐村的仓库。
困扰水之国大名和水影的财政与饥荒危机,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平民和底层忍者,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然而,吃饱了饭的三代水影,并没有把精力放在休养生息上。
相反,他腾出了手。
没有了外部生存危机的掣肘,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实施他酝酿已久的计划。
大清洗。
一场针对血继限界家族的屠杀,开始了。
暗部找到了所有水无月、鬼灯、辉夜等古老家族的驻地。
只要是疑似拥有血继限界的人,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就地格杀。
惨叫声,在浓雾中此起彼伏。
鲜血,将整个村子的雾气,都染成了红色。
真正的,血雾之里。
……
港口区。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宗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坐在他对面的,是雾隐村港口管理处的最高长官,也是水影的亲信之一。
“高屋大人,这批铁矿石的成色非常好。水影大人很满意。”
港口长官满脸堆笑。
“既然水影大人满意,那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就会很顺畅。”
宗介放下茶杯,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推到办公桌上。
“长官,这是高屋商会的一点心意。”
木箱推过去,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长官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木箱的一条缝。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根金条。金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晃眼,纯度极高。
这笔钱,抵得上他十年的收入。
“高屋大人,您这是……”长官咽了口唾沫。
“买个方便。”
宗介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商会的运粮船,明天一早就要返航了。来的时候装满了粮食,回去的时候,船舱空着,吃水太浅,遇到风浪容易翻船。”
“所以,我在这边收购了一批残次品。打算运回火之国,当废料处理,压压船舱。”
残次品。
假的。
长官当然明白。在血雾之里,每天都有无数的尸体和被清洗的血继忍者。
黑市上,一直有人在偷偷贩卖这些人的器官或者人口。
“高屋大人……现在的风声可紧啊。”
长官有些为难地把手按在木箱上,但并没有推回去。
“水影大人下达了死命令,绝不允许任何一个疑似血继的活口逃出水之国。”
“如果您运的是死人,好说。如果是活的……”
“长官。”
宗介打断了他。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五根金条,轻轻地放在木箱上。
“我的船是合法的官方运粮船,享有免检特权。”
“我运的,只是一批不值钱的压舱货物。它们连夜上船,天一亮就走。谁也不会知道。”
“这些东西留在雾隐村,也是要被当垃圾烧掉的。不如让我带走,还能给长官换点钱。”
十五根金条。
哪怕是血雾之里的铁血纪律,也禁不起这种考验。
长官左右看了看,一把将木箱揽进怀里,迅速锁进了抽屉。
“高屋大人说得对。官方运粮船,理应免检。”
长官拿起笔,在一张通行证上盖了章。
“明天清晨,海雾最浓的时候。我会让巡逻队去南边的礁石区换防。三号泊位,会有一个小时的空窗期。”
“多谢长官。”
宗介接过通行证,站起身。
这世上,没有钱买不通的门。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
深夜。
三号泊位。
一艘巨大的商船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
没有灯光,仿佛融化在了夜色和浓雾里。
“快!动作快点!”
叶仓站在跳板旁,低声催促。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夜色的掩护下,像老鼠一样迅速钻进了船底的货舱。
照美冥走在最后。
她将一个包裹递给宗介。
“这是你要的东西。一共三十份血样,包含了冰遁、尸骨脉、还有水化术等血继基因。”
宗介接过包裹。
“干得不错。上去吧。”
货舱底层。
三十几个孩子挤在这里,瑟瑟发抖。
突然。
“啊——”
一个男孩发出了压抑的惨叫。
他的右臂,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异。
因为极度恐惧和精神紧张,他体内的尸骨脉基因失控了。
“噗嗤。”
一根白色骨刺,从他的小臂皮肤里硬生生扎了出来。
“好痛……救救我……”
男孩疼得满地打滚。
周围的孩子吓得缩到了角落里。
“安静。”
舱门打开,宗介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浑浊的绿色液体。
【基因抑制剂】。
宗介走到男孩面前,将针头扎进了男孩的颈动脉。
“唔!”
男孩双眼翻白。
【基因抑制剂】被推入血管。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冰块直接塞进了心脏。
“滋滋滋……”
男孩手臂上突出的骨刺,停止了生长,然后慢慢缩回了体内。
伤口处流出黄色的脓水。
“他会死吗?”照美冥紧张地问。
“死不了。只是强制休眠了他的经络。”
宗介拔出针头,声音冷酷,没有任何温情。
“你们现在是我的资产。”
宗介环视着这群孩子。
“我花了重金贿赂官员,才买下你们的命。如果你们死了,我的投资就打水漂了。”
“在这艘船靠岸之前,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黑暗里。谁敢弄出动静,我就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这番赤裸裸的警告,反而让孩子们感到了安心。
在雾隐村,善意是陷阱。只有这种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才是最坚固的契约。
宗介转身走上甲板。
“起锚。准备离港。”
宗介对水手下令。
就在这时。
日向胜突然出现在宗介身边。
他眼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老板,有情况。”
日向胜的声音极其凝重。
“码头尽头……”
“他居然来了。”
宗介的蛇眼,也穿透了浓雾。
他看到了一个瘦削的人影,正缓缓顺着木质的栈桥,向这艘船走来。
没有带任何护卫。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查克拉波动,让周围的浓雾都变得停滞了。
三代水影。
“他怎么会来?”
叶仓握紧了拳头,四颗火球在掌心若隐若现。
“别动手。”
宗介按住了叶仓的肩膀。
“如果是来杀我们的,就不会只是他一个人。”
宗介整理了一下风衣,走下了跳板。
浓雾中。
三代水影停下了脚步。
他今天没有穿水影的御神袍,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单衣。
面容依然枯槁,时不时地咳嗽两声,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