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
宗介推开窗户。
带着泥土腥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这天变得真快。”
宗介感慨了一句。
他翻出香织为他提前备好的针织衫套上。
下楼，来到餐厅。
热气腾腾。
香织正在盛粥。
“老板，早。”
她穿着长袖的居家服，脖子上围了一条浅色的丝巾。
“早。”
宗介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砂锅熬的南瓜小米粥，几碟腌制小菜，一盘刚煎好的秋刀鱼。
很家常的早饭。
汐里从厨房里端着几杯热豆浆走出来。
“老板，喝豆浆。刚磨的。”
汐里把杯子放在宗介手边。
“坐下一起吃吧。”
宗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南瓜粥。
汐里在长桌末尾坐下。
她这两天来庄园里，配合千叶抽血做实验。
“吃完早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木叶最强的封印术大师。”
宗介笑了笑。
“她和你一样，也是红头发。”
……
木叶中心区，玖辛奈的别墅。
“叮咚。”
门铃响起。
玖辛奈穿着居家的围裙，拿着一把锅铲，急匆匆地跑来开门。
“谁啊？”
门开了。
宗介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盒新鲜出炉的糕点。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戴着灰色头巾、低着头的少女。
“宗介？”
玖辛奈有些意外，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个少女身上。
“这位是？”
“进去说。”宗介毫不客气地迈进门槛。
来到客厅。
卡卡西不在，今天他去执行任务了。
千叶在高屋庄园地下室做实验。
宗介将糕点放在桌上。
“汐里，把头巾摘下来吧。”宗介吩咐道。
汐里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解开了灰色的布巾。
一头耀眼的红发，倾泻而下。
玖辛奈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
刻在血脉深处的共鸣响起。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查验查克拉。
仅仅是那抹红色的弧度，和那股庞大的生命力气息，就足够了。
“你……你是……”
玖辛奈的声音颤抖了。
自从涡之国灭亡，来到木叶之后，除了漩涡水户，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其他的漩涡族人。
那些流落在外的族人，要么隐藏了姓氏，要么已经被大国抓去当了血包和研究材料。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如此纯正红发的族人，就站在她面前。
“我叫汐里。”
少女微微鞠躬，声音很轻。
她同样感受到了玖辛奈身上的气息。那是同源的、比她更加庞大的生命力。
“你是漩涡一族的……”
玖辛奈抓住了汐里的肩膀。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从哪里来的？你的家人呢？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汐里被她热情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一直一个人流浪。我的家人在逃难的时候去世了。”
她低下头，避开了玖辛奈炽热的目光。
听到这句话，玖辛奈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将汐里抱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
玖辛奈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汐里的肩膀上。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姐姐。”
汐里僵硬的身体，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流浪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感受到了亲人的温度。
宗介坐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等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玖辛奈擦干眼泪，拉着汐里在沙发上坐下，转头看向宗介。
“宗介，谢谢你。谢谢你把她带回来。”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感激。
“举手之劳。”
宗介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我说了，我可是个义商。在路边捡到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总得带回来给找个主人。”
“你才是小狗！”
玖辛奈破涕为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
宗介话锋一转。
“我带她来找你，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姐妹相认。我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玖辛奈警惕起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无利不起早。
“汐里有一种很特殊的天赋。”
宗介看着汐里。
“她不懂忍术，也没有受过系统的查克拉训练。但她可以通过结印祈祷，直接调动自然能量杀人。”
玖辛奈沉默。
她似乎并不吃惊。
“她管那股力量，叫‘神灵’。”
宗介继续说道。
“而且，她说，封印术的本质，就是沟通这些‘神灵’的语言。”
“她说的……并没有错。”
玖辛奈叹了口气。
“漩涡一族的先祖，确实掌握着与某些古老存在沟通的方法。比如……尸鬼封尽召唤的死神。”
“但那种力量太危险了，极易失控。所以后来的族人，逐渐将这种沟通方式，简化和规范成了可以用查克拉驱动的封印术式。”
“用查克拉作为媒介，虽然威力减弱了，但至少可控，不会遭到反噬。”
作为漩涡一族的正统传人，她对封印术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
宗介点点头。
“但我现在，需要那种原始的力量。”
他直视着玖辛奈，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如果那些‘神灵’，是不依赖查克拉、甚至早于查克拉存在的规则体现。那么，它们对我的研究，很重要。”
玖辛奈眉头紧锁。
“你要那股力量干什么？”
“那是禁忌，不受控制的。漩涡一族之所以把它们隐藏起来，就是因为它们太危险了。”
“为了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不打算讲什么高深的大道理。
玖辛奈沉默了很久。
“面具堂在村子边缘的南贺川附近。”
她最终妥协了。
“那里已经被废弃很多年了。我可以带你去。但是，只许看，不许乱动。”
“一言为定。”
宗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走吧。”
……
街边的梧桐树开始掉落枯黄的叶子。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宗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在前面。
玖辛奈穿着一件厚实的针织开衫，和包着头巾的汐里并排走着。
“我有点饿了。”
路过一个街角时，玖辛奈突然停下脚步。
“这个点还没到饭点呢。”宗介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刚才哭了啊！”
玖辛奈理直气壮地瞪着他的背影。
“哭很消耗体力的好不好！我现在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宗介叹了口气，停在一个推车的小摊前。
“老板，来三个烤红薯。挑熟透的。”
他掏出零钱。
很快，三个热腾腾的烤红薯递到了手里。
宗介递给玖辛奈一个，又塞给汐里一个。
自己剥开焦黑的皮，咬了一口。
“好烫。”他吸了口凉气。
三人就这么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走在村外荒凉的小道上。
热气氤氲。
汐里吃着甜软的红薯，悄悄打量着走在前面的两人。
她发现，这个大老板，在玖辛奈面前，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甚至还会被数落两句。
这让汐里对宗介没那么戒备了。
他们走进了南贺川附近的一片密林。
杂草丛生，连路都快看不清了。
“啪。”
玖辛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子上。
“可恶，秋天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蚊子！”
她看着手心里的血迹，烦躁地甩了甩手。
“因为你生命力旺盛，血热。”
宗介吃完红薯，把皮扔进草丛里。
“蚊子最喜欢你这种人形血包了。”
“闭嘴。”玖辛奈白了他一眼。
穿过密林，一座破败的木质建筑出现在眼前。
屋顶塌了一半，瓦片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
门楣上的牌匾已经腐朽得看不清字迹了。
“就是这儿了。”
玖辛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漩涡一族的纳面堂。”
宗介走上前，伸手推门。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摩擦声。
大门敞开，浓烈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阿嚏！”
宗介偏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
“这里平时没人打扫一下吗？”
“这是禁地，平时连暗部都不愿意靠近。只有我会来这里。”
玖辛奈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很昏暗。
阳光顺着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形成几道灰蒙蒙的光柱。
在正前方的墙壁上。
挂着整整二十七个面具。
有长着獠牙的般若，有怒目圆睁的恶鬼，还有嘴角撕裂的怪物。
它们静静地挂在那里。
踏入大殿的瞬间。
汐里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用怕。”玖辛奈拍了拍她的手背。
汐里还是忍不住发抖。
在她的感知里，墙上挂着的不是面具，而是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大阴影。
宗介的左眼，也传来了一阵刺痛。
眼罩下，蛇瞳在不安地收缩。
它在畏惧。
“连龙地洞的后裔都觉得危险么……”
宗介走到墙边。
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个面具上。
苍白的脸，头顶长着两根尖角。
“那是死神面具。”
玖辛奈站在几步外，没有靠近。
“尸鬼封尽，就是召唤它。”
宗介伸出手。
“别碰！”玖辛奈急忙出声。
宗介停下，手指距离死神面具不到一寸。
很冷。
即使没有触碰到实体，宗介也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阴冷。
左眼的眼罩下，蛇眼越发不安，似乎催促他远离这里。
宗介没有强求。
他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
“这东西，确实有点邪门。”
宗介搓了搓指尖，把那股阴冷的感觉搓掉。
“这是死神的面具。”
玖辛奈走上前，一把将宗介拉开，挡在他和墙壁之间。
她仰起头，看着那张苍白、长着尖角的狰狞面具。
“尸鬼封尽的代价是灵魂。这个面具，就是连接那个存在的媒介。没有漩涡一族的血脉和专门的祭祀手法，随便乱碰，会被吸走生机的。”
宗介转过头，看向汐里。
“汐里，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汐里点点头。
“它们……在沉眠。”
“如果不主动去结印呼唤它们，它们就不会有反应。”
宗介点了点头。
这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些面具，只是“终端”。真正的服务器，隐藏在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所谓的“神灵”，并没有自我意识，或者说，它们的意识并不活跃。它们更像是一套古老的程序。
只要输入正确的代码（封印术/祭祀印契），就能调用它们的力量。
“有点意思。”
宗介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墙的面具。
二十七个。代表着二十七种不同的“规则”。
如果能破解这些规则的底层逻辑，也许就能获得查克拉体系之外的力量。
但他不着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超出凡人理解的东西，需要一点点去剥丝抽茧。
“走吧。”
宗介转过身，向大门走去。
“看够了？”玖辛奈跟在后面。
“看够了。这里太冷了。”
宗介推开破败的木门。
秋风吹进来，卷走了一部分陈旧的空气。
三人走出了纳面堂。
重新回到阳光下，那种阴冷感才彻底消散。
“阿嚏！”
玖辛奈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抓起自己的一缕红发闻了闻，一脸嫌弃。
“完了，头发上全是灰尘和霉味。我早上刚洗的头。”
“回去再洗一遍就是了。”宗介走在前面。
“说得轻巧，洗头很累的！”
玖辛奈抱怨着。
“而且这身衣服也脏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开衫。”
“我赔你一件新的。”
宗介头也不回。
“去商业街的衣店，随便挑。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玖辛奈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心情多云转晴。
她转头拉住汐里的手。
“走，汐里。等会儿吃完饭，姐姐带你去买几身漂亮衣服。让他付钱。”
汐里有些不知所措，乖乖地点头。
秋风扫过落叶。
三个人踩着枯黄的树叶，慢慢往村子里走。
“中午想吃什么？”宗介问。
“冷飕飕的，想吃点热乎的。”玖辛奈摸了摸肚子。
“去吃乌冬面吧。街角那家老店，汤底是用干贝熬的。”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