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来也的杀气锁定,半藏感到了一丝不安。
但他毕竟是雨之国的顶点,忍界的半神。
“别太狂妄了,自来也!”
半藏双手飞速结印,按在积水上。
“通灵之术!”
嘭!
一头巨大的、浑身长满毒囊的山椒鱼,出现在半藏脚下。
山椒鱼井伏。
“井伏,毒雾!”半藏大吼。
山椒鱼张开大嘴,浓烈的紫色毒雾喷涌而出,覆盖了方圆百米的区域。
这种毒素,只要吸入一丝,就会全身麻痹,几秒钟内脏衰竭而死。
“退后,小南!”
自来也大喝一声。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腮帮子猛地鼓起。
“仙法·风遁·大砂尘突破!”
轰!
狂暴的飓风从他口中喷出,这可不是普通的风遁。
夹杂着自然能量的飓风,将那漫天的毒雾硬生生吹了回去,甚至将地皮都刮起了一层!
“什么?!”
半藏大惊。
狂风席卷,山椒鱼井伏被迫闭上了嘴巴。
风还没停,自来也已经到了。
他踩在山椒鱼的头顶上,一跃而起。
“仙法·超大玉螺旋丸!”
一颗比人还要巨大的查克拉球,在他的掌心成型。
半藏怒吼,挥动锁镰。
但镰刀刚接触到那颗螺旋丸,直接被绞成了无数碎片!
“不——”
轰隆————————!!!
超大玉螺旋丸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山椒鱼井伏的背上。
恐怖的毁灭力爆发。
山椒鱼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身体被碾进泥土里,化作一团白烟,被迫解除了通灵。
半藏在爆炸的瞬间,狼狈地向后跃出。
但他依然被擦中了。
他的防毒面具,被螺旋丸的边缘劲风撕裂!
左臂耷拉着,鲜血狂喷。
“砰。”
半藏摔在泥水里,滚出十几米。
他大口喘息着,不可置信。
这还是当年那个被他压着打的年轻三忍吗?
不,这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仙术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这个旧时代残党的理解范畴。
自来也落在泥水里。
一步一步,走向半藏。
“半藏,你的时代结束了。”
半藏怕了。
如果再不走,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水遁·水隐之术!”
他单手飞快结印,身体化作一滩水,融入了地面积水之中,疯狂向外逃窜。
自来也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逃离的方向。
他没有去追。
仙人模式的时间是有限的,而且,小南还在这里。
半藏的胆气已经被彻底打碎了,一个失去了锐气的半神,活着比死了更可悲。
自来也脸上的红色油彩渐渐淡去。
蛤蟆般的横向瞳孔恢复了正常。
他退出了仙人模式,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向小南。
雨隐的暗部们,追击时带着弥彦的尸体。如今暗部们已死,弥彦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
小南已经爬到弥彦的尸体旁。
她跪在泥水里,把弥彦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自来也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放在小南的头顶。
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上。
“对不起……自来也老师……”
小南的声音沙哑破碎。
“我们……没有保护好弥彦……”
“别说傻话。”
自来也的声音很轻,透着深深的悲凉。
“是老师没保护好你们。”
他看着弥彦苍白的脸。
那个曾经拿着一条烤鱼,信誓旦旦地说要改变这个国家的少年。
就这么冰冷地躺在这里。
这操蛋的忍界,究竟还要吃掉多少天真的灵魂,才能吃饱?
自来也弯下腰,将弥彦的尸体抱起来。
动作很轻,就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走吧,小南。”
自来也站起身,声音沉稳。
“我们回家。”
小南擦掉眼泪,踉跄着站了起来。
她跟在自来也的身后。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暴雨中,向着铁之森据点的方向,渐行渐远。
……
铁之森。
自来也抱着弥彦的尸体,一步步走入据点。
小南跟在旁边,浑身湿透,像是失去了灵魂。
喧闹的据点,陷入了死寂。
搬运物资的工人们停下了动作。避雨的难民们站起身,呆呆地看着那个被抱进来的橘发青年。
那是他们的首领。给他们发粮食、告诉他们可以活下去的人。
现在,他胸口破了一个洞,脸色惨白。
几声压抑的啜泣响起。
很快,哭泣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压抑,绝望。
在这片被大国当成绞肉机的土地上,弥彦是他们唯一的光。
现在,光熄灭了。
长门从高塔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自来也面前。目光落在弥彦的脸上。静静地看着。
紫色的轮回眼里,一圈圈波纹仿佛凝固了。
“对不起,长门……”
小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弥彦他……为了救我……”
长门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弥彦的脸颊。
没有温度。
脑海中,那个总是走在最前面、大声笑着说要改变这个国家的少年,突然碎了。
痛。极度的悲恸,突破了人类情绪所能承受的阈值。
“不……”
长门的声音像是在呢喃。
“你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的眼眶周围,青筋根根暴起。
轮回眼中的波纹,开始剧烈地颤动。
这双属于神的眼睛,感受到宿主那股撕裂灵魂的强烈渴望——拒绝死亡,颠覆现实的渴望。
这股渴望,激活了轮回眼最深处的禁忌力量。
“长门?”
自来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看到长门的体表,竟然渗出了一层淡淡的白烟。
那是体内的细胞在极度超负荷运转下,产生的高温蒸发了雨水的现象。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长门为中心爆发开来。
周围的难民和忍者,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自来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掌握仙人模式的他,对自然能量感知极其敏锐。
他看到了极其骇人的一幕。
在长门的背后。
一尊巨大无比、面目狰狞的恶鬼头颅,在雨幕中缓缓浮现。
那是阎罗王。掌管生死边界的冥界使者。
除了长门和自来也,凡人根本看不见这尊恶鬼。
“长门!你在干什么?!”
自来也大惊失色。
他感觉到,长门体内的生命力,在以一种泄洪般的速度流失。
恶鬼的嘴巴,缓缓张开。
一团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团,从阎王的口中吐了出来。
“外道……”
长门的嘴唇微微颤动,吐出几个他自己都不明白含义的音节。
“轮回天生之术。”
光团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飞向弥彦。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前发生了。
弥彦胸口的贯穿伤,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被刺穿的心脏,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一样,生长、交织、缝合。
苍白的肤色,重新泛起了血色。
而长门,正在付出代价。
这种跨越生死界限的禁术,需要施术者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燃料。
长门鲜艳的红色长发中,蔓延出大片的银丝。
鬓角变得雪白。
他的皮肤,因为生命力过度透支,出现了龟裂的纹路,如同碎瓷器一般。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就能把他吸成人干。
但长门是漩涡一族,他体内,还有着最纯正的柱间细胞。
庞大的阳遁生机,迅速填补着被轮回天生抽走的亏空。
他扛下来了。
咚。咚。咚。
心跳声,重新响起。
是弥彦的。
自来也呆呆地看着怀里的青年。
弥彦的胸膛,开始起伏。
他,恢复了呼吸。
死而复生。
“弥彦……”
小南捂着嘴,眼泪决堤而出。
她扑上去,紧紧抓住弥彦的手。
有温度。是真的。
弥彦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就变得平静、深邃。
似乎,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常年笼罩在雨之国上空、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厚重阴云。
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束金色的阳光,穿透雨幕,笔直地打在弥彦的身上。
将他橘色的头发,照耀得如同黄金般璀璨。
周围难民们、工人们、还有晓组织的成员们。
全都呆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明明已经被贯穿心脏、死透了的人。
在阳光的照耀下,伤口愈合,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简直是神迹。
扑通。
一个年迈的难民,跪在地上。
他双手合十,老泪纵横,对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弥彦,深深地叩拜下去。
“神……”
紧接着。
扑通,扑通。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神明大人!”
“是神迹!弥彦大人是神!”
所有的人,都把头深深地磕在地上。他们对着弥彦,疯狂地叩拜。
在这个连年战乱、命如草芥的国家。
一个能死而复生、带来阳光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能为他们带来终极救赎的神。
自来也站在阳光边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震撼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蛤蟆仙人的预言,在自来也的脑海中回响。
预言之子,真的在这里。
……
与此同时。
距离雨之国千百里之外。
地底极深处的幽暗洞穴。
巨大的外道魔像,伫立在黑暗中。
干枯如柴的宇智波斑,坐在魔像的手指上。
他的后背插满了维生管线。
突然。
斑猛地抬起头。
他的左眼,豁然睁开。猩红的底色上,三颗黑色的勾玉缓缓转动。
“这股波动……”
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外道·轮回天生。”
“怎么可能?”
黑绝的半个身子,从石壁中渗了出来。
“斑大人,您说轮回天生?那个漩涡一族的小鬼,怎么可能现在就用得出这种术?”
“他现在的查克拉和生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开启阴阳遁的极致。”
“他不仅用了。而且,他还没死。”
斑的语气变得极其阴沉。
“轮回眼,是我的眼睛。我能感觉到那边的查克拉流动。”
“长门的体内,有一股极其庞大的阳遁生机,帮他撑过了轮回天生的代价。”
“那种生机……像极了柱间。”
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长门一直在雨之国,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孤儿。
他怎么会拥有这种堪比千手柱间的生命力?
“黑绝。”
斑转过头,盯着那个黑色的怪物。
“那个资助了‘晓’组织的商人。高屋宗介。”
“你之前说,他的身上,有类似辉夜和漩涡的波动?”
“是。”黑绝低头回答。
“我明白了。”
斑发出了一阵冷笑。
“原来如此。那个商人,不仅仅是个只会撒钱的废物。”
“他在做人体实验。而且,他把实验成果,用在了长门身上。”
“他把我的棋子,强行催熟了!”
斑感到了一丝罕见的愤怒。
他的月之眼计划,是建立在长门在绝望中痛苦成长、最终被黑绝引导的逻辑之上的。
但现在,长门不仅没有绝望,反而提前掌握了轮回眼的终极瞳术。
这说明,这颗棋子,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计划必须改变。”
斑冷冷地下达指令。
“长门现在的状态,太过危险。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我的眼睛,可能就拿不回来了。”
“我要重新布局。”
黑绝恭敬地应道。
“是,斑大人。不过,那个高屋宗介,我们该怎么处理?”
斑闭上了左眼。
“一个窃取神明力量的凡人。”
“他活不了多久了,我会亲手捏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