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木叶的街道上。
早起的平民推开门，发现地上落满了一层白花花的纸片。
不仅是地上。
墙壁上、电线杆上、甚至商铺的门板上，贴满了这些纸片。
一个平民好奇地捡起一张，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纸上，印着清晰的照片和文字。
照片里，是阴暗的地下实验室。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槽里，泡着扭曲变形的人类躯体。
有战俘，有流浪汉，甚至有几张面孔，看起来像是木叶失踪的平民！
旁边的文字记录，冰冷且详尽。
【大蛇丸人体实验日志】。
“这……这是什么东西？！”
平民的手剧烈地颤抖。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木叶村。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捡起那些散落的纸片。
那些失踪人口的家属，看着照片上熟悉的脸孔，当场崩溃大哭。
“火影在拿活人做实验！”
“他在杀人！”
愤怒和恐惧，点燃了木叶的清晨。
人群开始向着火影大楼汇聚。
抗议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滚出来！大蛇丸！”
“给我们一个交代！”
……
火影大楼。
奈良鹿久站在窗前，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眉头紧锁。
大麻烦。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鹿久大人。”
一名暗部分队长进来汇报。
“火影大人依然没有回村。”
鹿久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大蛇丸被宗介叫去应对守护忍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爆出这种反人类的丑闻，而正主却刚好不在木叶。
这一切太巧了。
“那就再等一段时间吧。”
鹿久揉了揉突跳的太阳穴。
“等宗介顾问回来主持局面。现在只有他能稳住各大……”
“不用等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打断了鹿久的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穿着深色羽织的志村一族族长，志村原。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刚完婚不久的猿飞新之助。
新之助穿着整洁的上忍马甲，神情沉稳。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刮得很干净。
“志村族长？”鹿久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你刚才说，不用等了。是什么意思？”
志村原冷笑了一声，走到椅子上坐下。
“字面意思。”
“鹿久，你的情报网看来变迟钝了。”
志村原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高屋宗介，死了。”
鹿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就在昨天，他死在了去大名府的路上。被守护忍十二士联手伏击，连骨灰都没剩下。”
志村原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鹿久不可置信。
宗介死了？
那个用金钱和武力，将木叶各方势力强行统合的男人，死了？
鹿久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会爆发这场舆论海啸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鹿久看着这两人。眼神锐利。
“这些传单，是你们印的吧？”鹿久没有拐弯抹角。
志村原冷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鹿久，谁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内容，全是真的。”
“大蛇丸丧心病狂，拿木叶的同胞做活体实验。难道你想继续让这种人当火影吗？”
鹿久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大蛇丸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触碰了底线。以前鹿久妥协，是因为大蛇丸能打赢战争，而且有宗介在中间制衡。
现在宗介死了，大蛇丸就是一头失去锁链的怪物。没人能控制得住一个沉迷人体实验的完美仙人。
“你们想怎么样？”鹿久看着他们。
新之助走上前。
“废黜大蛇丸。”
新之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宣布大蛇丸为S级叛忍。全面通缉。”
“然后，推选新的火影。立刻稳定局势。”
鹿久苦笑了一声。
“推选新火影？”
他看了一眼窗外。
“纲手大人在湿骨林，自来也大人云游未归。朔茂前辈已经退隐。”
“现在村子里，谁能挑起这个担子？”
志村原直起身，指了指身边的新之助。
“猿飞新之助。”
“他是三代火影的长子，战功卓著。为人稳重。猿飞和志村两族，将全力支持他。”
“只要上忍班通过决议。新之助立刻接任五代火影，出面安抚民众。”
鹿久看着新之助。
这个曾经在父亲的阴影下默默无闻的男人，此刻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权谋与野心。
他在合适的时间，拿出了最致命的筹码。
逼宫。
一场兵不血刃的政变。
鹿久闭上了眼睛。
大脑中，无数个利益天平在疯狂倾斜。
如果拒绝。猿飞和志村绝对会煽动民众继续暴乱。木叶的内战一触即发。
如果同意。木叶的权力将再次回到传统的豪门手中。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木叶迅速恢复平静的办法。
而且，在大蛇丸和新之助之间做选择。
新之助，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他是三代火影之子。他至少是在规则内玩政治，不会拿村子的人命去填培养槽。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奈良一族的生存哲学。
鹿久睁开眼。
“去通知上忍班。”
鹿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召开紧急会议。进行火影信任投票。”
……
两个小时后。
火影大楼会议室。
气氛肃杀。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鹿久站在最前方。
“大蛇丸进行非法活体实验，证据确凿。严重违背了火之意志。”
“我提议，正式剥夺大蛇丸第四代火影之位。”
没有人反对。
在铁证如山和汹涌的民意面前，就算是曾经支持大蛇丸的平民上忍，也选择了沉默。
“村子需要新的领导者来平息这场风暴。”
鹿久看向坐在前排的猿飞新之助。
“我提议，由猿飞新之助，接任第五代火影。”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各大家族互相交换着眼神。
日向日足闭目养神，没有表态。
宇智波宗司面无表情。
大局已定。
新之助作为三代火影的长子，根正苗红。在这种情况下，是唯一能迅速填补权力真空的人。
“复议。”
“复议。”
上忍们陆陆续续举起了手。
各大豪门在失去宗介这个财神爷后，急于寻找新的政治靠山。
加上志村一族的全力支持。
没有任何悬念。
奈良鹿久站在台前，宣读了最终的决议。
“即日起，废除大蛇丸四代火影之位，将其列为S级叛忍。”
“猿飞新之助，正式接任木叶第五代火影。”
众人对着新火影行礼。
新之助站在首位，平静地接受了众人的行礼。
他终于，拿回了原本属于他父亲的位置。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新之助独自一人留在了火影办公室里。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游行人群已经散去，村民们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木叶又恢复了平静。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是直接被推开的。
叶山美沙走进来。
她穿着暗部制服，没有戴面具。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美沙。”
新之助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没有来参加上忍会议。”
“我在查案。”
美沙反手将门关上，落锁。
“查什么案？”
美沙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厚厚的卷轴扔在桌子上。
“这些传单，是志村一族印的。”
“你们在半个月前，就通过黑市，采购了大量的印刷设备和纸张。”
“你们一直在暗中收集大蛇丸的实验证据，但你们没有立刻上报。而是等。”
美沙的声音清冷如冰。
“等高屋宗介离开木叶。”
“等他……在外面遇刺身亡。正好大蛇丸也不在村子里。”
“然后，你们把这些东西抛出来，煽动平民。利用舆论绑架上忍班。”
美沙冷笑了一声。
“这种为了权力，不顾村子安危，肆意操纵民意的行径。”
“难道就符合你们口中的火之意志吗？”
新之助直视着美沙的眼睛。
没有慌乱，也没有被揭穿的恼怒。
“你查得很准，美沙。”
新之助坦然承认了。
“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的谋划。”
美沙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知不知道，这叫叛乱。”
“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窃取火影之位，踩过了底线。”
“底线？”
新之助冷笑了一声。
“美沙，你以为大蛇丸是怎么当上四代火影的？”
“我父亲，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不是死在岩隐的围攻下。”
新之助的眼底，流露出压抑已久的仇恨。
“他是被大蛇丸杀死的！”
“大蛇丸杀了我的父亲，窃取了火影的位置。而高屋宗介，为了他自己的商业，选择了包庇这个凶手！”
“他们才是真正的叛乱！”
新之助眼神冷酷。
“我今天做的，不过是拿回属于木叶的正统。把那个吃人的怪物赶出村子。”
美沙沉默了。
大蛇丸杀了三代火影这件事，她作为木叶的核心圈人物，自然是知道的。
站在新之助的立场上，杀父之仇，夺位之恨。他做这一切，似乎无可厚非。
“即便如此。”
美沙的手依然没有离开刀柄。
“你利用舆论，引发村子动荡，这也是在拿木叶的安危做赌注。”
“作为暗部部长，我有权力制裁任何危害村子稳定的人。”
新之助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战力强悍。真打起来，他也不一定是对手。
但他并没有退缩。
“美沙，高屋宗介已经死了。”
“现在的大蛇丸，没有人能控制。如果不趁他不在村子，用雷霆手段废除他的火影之位。等他回来，木叶就是他的屠宰场。”
“你作为暗部部长，难道看不清这一点吗？”
美沙再次沉默。
她当然看得很清楚。
没有了宗介的财力制衡，大蛇丸的疯狂将失去底线。新之助的政变，在客观上，确实是目前的最优解。对村子的稳定来说，反而是好事。
可是。
一想到昨夜，宗介死亡的消息。
一想到那个男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而这些人，却在这里迫不及待地分刮他留下的权力真空。
美沙心底的怒火，就难以遏制。
这种踩着别人尸体上位的阴谋，她觉得恶心。
“我承认你说得对，新之助。”
美沙松开了刀柄。
“但我不会向这种阴谋妥协。”
“只要我还是暗部部长一天，我就不会承认这种充满算计的权力交接。”
美沙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暗部部长是掌握着独立武装和绝对情报权的实权人物。
如果暗部不配合，新之助的火影之位，就坐不稳。村子的内耗将持续下去。
“美沙，等一下。”
新之助叫住了她。
他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到美沙的面前。
“宗介死了。但他留下了庞大的高屋商会，还有高屋庄园。”
新之助盯着美沙的眼睛。
“高屋宗介，是大蛇丸的共犯。”
“那些非法的地下实验室，那些购买战俘的资金。全是他提供的。这是铁板钉钉的罪证。”
“按照木叶的法律，大蛇丸倒台，高屋宗介作为同谋，他的所有资产都将被查封。他的家属，也要接受严密的审查。”
美沙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敢动庄园里的人试试。”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杀气锁定了新之助的咽喉。
“我不想动他们。”
新之助语气诚恳。
“宗介对木叶有功。我也很敬佩他。”
“只要你配合我。只要暗部承认我的火影之位，帮我稳住木叶的局势。”
“我以猿飞和志村两族的名义向你保证。”
新之助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高屋庄园，享有绝对的豁免权。木叶的任何力量，都绝不踏入庄园半步。”
“商会的资产，继续由他的人打理。不会有任何查封。”
“他的家人，他的遗孀，还有他尚未出生的孩子……”
“都可以继续过着优渥、安全的生活。没有任何人会去打扰他们。”
新之助看着美沙。
“为了宗介留下的那些人。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美沙僵在原地。
愤怒在胸腔里燃烧，她从来不接受威胁。
但，她想起了香织隆起的肚子。
如果她现在掀翻桌子。
庄园将面临木叶官方的全面清算。
香织、夕颜、真希、千叶……
那些被宗介护在羽翼下的女人们和孩子们，将失去庇护。
她不能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底线，把她们推向毁灭。
美沙闭上了眼睛。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我明白了。”
“暗部，将全力配合第五代火影的命令。”
“但请你记住，五代火影大人。”
美沙走向门口。
“如果高屋庄园里的人，受到了一丝一毫的伤害。”
她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狂暴的查克拉。
“我会亲手，把你的头颅拧下来。”
门被拉开，又重重地关上。
新之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成功了。
第五代火影的位置，终于彻底坐稳了。
但他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在权力的游戏中，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也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