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
这座钢铁要塞,曾经由半藏铁腕统治,如今换了另一副面貌。
街道上,全副武装、四处盘查的暗部,不再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民和工匠。他们扛着钢材、推着货车,脸上沾着油污和雨水,眼神中透着狂热的光彩。
宗介和锯齿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村子中央那座最高的高塔。
顶层。首领办公室。
锯齿推开厚重的金属门。
宽敞的办公室内。
弥彦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村子。他穿着纯黑的风衣,背影挺拔。
长门和小南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在核对几份工厂的生产报表。
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转头。
看到跟在锯齿身后,摘下兜帽的宗介。
小南的瞳孔骤然一缩。
长门的目光,锁定了宗介。紫色的轮回眼中,一圈圈波纹微微颤动。
这具身体里,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死寂的尘土味。
只有弥彦,神色平静如水。
他转过身,看着宗介。那张布满裂纹的脸,没有令他震惊或是恐惧。
他在宗介进来之前,早已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宗介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弥彦语气温和。
“看来,你现在也是游走在生死边界的人了。”
“算是吧。”
宗介走进办公室。
他来到沙发上坐下。
锯齿很识趣地退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寒暄就免了。”
宗介看着面前的三人。
“我今天来,是来做交易的。”
小南隐约意识到什么。她立刻站起来。
“宗介先生。”
“我们很感激你过去对晓组织的资助。没有高屋商会,我们活不到今天。”
“但现在的晓,不听命于任何人。也不会为了别人的野心去充当工具。”
“我没让你们听命。”
宗介语气平淡。
“我说过,我们的关系,自始至终都是等价交换。”
宗介直视着长门。
“长门。”
“我给了你千手血清,补全了你的生命力缺陷,让你有资格驾驭那双轮回眼。”
“我给了晓组织海量的粮食和武器,让你们建起了新的雨之国。”
“现在,我需要你支付代价。”
长门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半白发,一半红发。显得有些沧桑。
他看着宗介,轮回眼中没有波澜。
“您想让我做什么?”
“轮回天生。”
宗介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复活我。给我一具真正有血有肉的身体。”
“不行!绝对不行!”
小南立刻反驳。
“长门上次复活弥彦,已经伤了根本!如果再强行使用一次那种禁术,他会死的!”
“宗介先生,你可以提其他任何要求。金钱、物资的独家经营权,甚至雨隐村的执法权,我们都可以给你。”
“但唯独长门的命,不行!”
弥彦也走了过来。
他站在宗介的对面。
“宗介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地运转的法则。”
弥彦的声音里,带着悲悯。
“我虽然借由长门的眼睛回来了,但我能感觉到,这逆转生死的力量,违背了自然的平衡。必然会招致不可预知的灾厄。”
“您现在以秽土之躯存在,拥有无限的查克拉,不用经历生老病死。这不也是一种极致的强大吗?”
“何必执着于凡人的肉身?”
“因为这只是一具泥壳。”
宗介打断了他。
“我有妻子,有孩子,没有肉身,我回去怎么抱她们?”
长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宗介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做不到。”
长门实话实说。
“外道之力,消耗太过可怕……”
长门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体内的阳遁生机,虽然庞大。但上次已经消耗过多,如果为了复活您,再强行开启一次轮回天生。”
“我的经络,撑不到施术结束就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我会死。而您,也会复活失败。”
这是一句大实话。并非推诿。
宗介没有生气。
他既然大老远跑来,自然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
“如果,我能保证你不死呢?”
长门一愣。
宗介掏出了一个卷轴,平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手指轻轻一拨。卷轴铺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封印术式。
“解。”
宗介结印。
嘭。
一团白烟炸开。
噗通。噗通。噗通……
白烟散去。
地面上,整整齐齐地躺着十具“人体”。
小南后退了半步,感到生理不适。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正常的人类。
他们浑身赤裸,皮肤苍白。在皮肉之下,隐隐浮现出木质纹理。有几具躯体的关节处,刺出了尖锐的白色骨刺。
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平滑如纸的脸皮。
在他们光秃秃的额头上,贴着明黄色的封印符。
但这十具躯体是活着的。他们的胸膛在缓慢地起伏。
“这是什么?”
弥彦皱起眉头。这种亵渎生命的造物,让他感到本能的排斥。
“我的最高级资产。”
宗介说道。
“为了培育这十个东西,高屋商会烧掉的资金,足够买下雨之国。”
宗介看着地上的活体。
这些,都是以白绝细胞为基底,糅合了柱间细胞、漩涡因子、辉夜骨髓培育出来的生命体。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思想。但是,它们的灵魂是完整的。”
宗介看向长门。
“精神能量加上肉体能量,构成了最完整的生命能量。”
长门轮回眼,盯着地上的生命体。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十具躯体里,蕴含着如汪洋大海般恐怖的阳遁生机。
“您想让我怎么做?”
“轮回眼,被称为掌控生死之眼。”
宗介缓缓说道,像是在讲解一门严谨的理论。
“轮回天生之术,是用施术者的生命能量去填补死者的生命空缺。这是一个极端透支的术。”
“但你似乎忘了,轮回眼中,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掠夺的能力。”
宗介看着长门。
“饿鬼道。”
“无止境的贪婪与获取。它能吸收一切查克拉,自然也包括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先用饿鬼道吸收充足的生命能量,再用外道复活生命。这才是轮回天生之术完整的使用方法。”
长门的眼眸微微一缩。
他确实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因为他潜意识里,一直将轮回眼视为一种牺牲的工具。
宗介把话挑明了。
“我要你用饿鬼道,把这十个实验体的生命能量,全部吸干。这足够填满你上次复活弥彦时亏空的生机,甚至绰绰有余。”
“然后,再用轮回天生之术,把我复活。”
这种将生命视为燃料的冰冷逻辑,让小南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她看向弥彦。
弥彦没有说话。
“宗介先生。”
长门开口了。
“就算我吸收了它们的生命力。轮回天生,依然会不可逆转地透支我的灵魂本质。”
长门并不傻。
“那种触及生死边界的代价,不是外来的生命能量可以完全抵消的。我依然会折寿。”
“没错。”
宗介毫不掩饰,坦然承认。
“除了真正的仙人,凡人强行干涉生死,必然会付出代价。”
“你大概会失去几年的寿命。或许五年,或许十年。”
宗介直视着长门的双眼。
“不过,这是交易的代价。”
“我在你们最绝望的时候,帮助了你们,不计代价的帮助。”
“现在,我来收账了。”
宗介退后一步。
“当然,你们现在是雨之国的神明。如果你们想赖账,也可以。”
“我可以转身离开。就当那些投资,打了水漂。”
他把选择权交出去。
但对于长门来说,选择只有一个。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长门没有说什么,他走上前,来到了那十具苍白的实验体中间。
他伸出双手。
“饿鬼道。”
紫色的轮回眼,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瞳力。
他双手掌心,贴在两具实验体的胸口上。吸收,开始了。
嘶嘶……
那两具实验体的生命本源被抽取,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木遁细胞本能地产生了排异反应,生长出树藤,反向刺入长门的手臂。
但根本无济于事。在饿鬼道面前,这些木遁藤蔓瞬间枯萎。
短短十几秒,两具价值连城的实验体,变成了干尸。
长门本身,也承受着极大的肉体冲击。极其庞大的生命力涌入他的经络。
他的皮肤涨得通红,血管暴起。简直要被这股生机撑爆。
他的身体机能疯狂运转,很快消化了这些外来的狂暴能量。
他那白了一半的长发,从发根开始,重新泛起了红色,如鲜血般耀眼。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饱满、强健。
一具,两具,三具……
长门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第十具实验体化为干尸。
长门站在原地。
他闭着眼睛,喘着粗气。他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峰值。
红发如血。生机如海。
长门睁开双眼。紫色的波纹中,透着掌控一切的冰冷。
“宗介先生。”
长门转过身,看向宗介。
“账本,该结清了。”
长门双手合十。
“外道……”
嗡!
虚空中,一种阴冷、宏大的意志,降临了这座办公室。
宗介看到了。
一尊庞大无比、面目狰狞的冥界之王,在长门的身后缓缓浮现。
阎罗王。
它双眼空洞地注视着现世的生灵。
“轮回天生之术。”
长门低喝。
阎王那紧闭的獠牙大口,缓缓张开。
一团浓郁的绿色光球,从阎王的口中吐出。
光球砸进宗介的体内。
宗介低头。
他看到,自己手背上那些细碎的裂纹,开始飞速剥落。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
尘土褪去。
露出了下方新生的、娇嫩的皮肉。
生物的重塑开始了。
宗介听到了自己体内传来的声音。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哗啦声。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一颗温热、强健的心脏,属于活人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开始了跳动。滚烫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空气的温度和味道,重新回到了他的感知里。
他感觉到了室内暖气带来的微热,湿润雨气带来的微凉。
秽土转生带来的、仿佛隔着一层海绵触摸世界的麻木感,不在了。
视神经与眼球完成了自然而然的连接。
左眼眶中,那颗万花筒写轮眼,与他新生的活体经络完美融合。
一阵轻微的刺痛后,视线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宗介缓缓握紧了双拳。
肌肉纤维紧绷。骨膜在皮下发出坚硬的摩擦声。
力量。属于肉体、属于真实生命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大量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真实的充胀感。
“呼……”
白气吐出。
宗介睁开了眼睛。
右眼深邃。左眼的写轮眼,在眼眶中缓缓停止了旋转。
他,活过来了。
“咳……咳咳……”
对面,长门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大口喘息着。虽然吸收了十具实验体的生命力,但那种灵魂本源被抽离的疲惫感,依然让他感到一阵虚弱。
不过,他挺过来了。没有白发,没有枯槁。
他用十具怪物的命,替自己扛下了大部分的代价。
小南连忙上前,扶起长门。
弥彦看着宗介。
“宗介先生。你的帮助,晓组织,还清了。”
弥彦的声音平静。
“从现在起。我们之间,两清了。”
宗介活动新生的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将十具干尸收进卷轴里。
“很公平的交易。”
“你们继续做你们的神明。我继续做我的生意。”
“我们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的。”
宗介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外,锯齿正靠在墙上抽烟。
看到走出来的宗介。锯齿的眼神不可置信。
他闻到了宗介身上,属于活人的热量。
“老天……”
锯齿咽了口唾沫。
“老板。你还真是……”
“走吧。”
宗介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我离开木叶太久了。家里的人,该着急了。”
两人顺着楼梯走下高塔。
外面,雨依然在下。
宗介走在雨中,感受着雨滴砸在脸上的冰冷触感。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宇智波斑。”
“游戏,现在进入第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