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边境。
这曾是一个加工厂,如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烟囱,孤零零地指向阴沉的天空。
弥彦站在废墟中央。
他的脚边躺着一名年轻的工人,胸口被岩隐的土矛贯穿。
那是“新忍宗”的信徒。
他们相信劳动能换来神国,相信汗水能洗刷仇恨。
但现实很残酷,勤劳只是让掠夺者省去搜刮的力气。
“弥彦,一共清理出四十二具尸体。”
小南踩着泥泞走过来,她的右臂缠着绷带,那是在战斗中受的伤。
弥彦沉默了。
……
雨隐村,高塔二层,医疗室。
长门躺在病床上。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一阵阴冷的风,吹开了窗户。雨水卷进来,打在床边的木地板上。
长门动了动,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某种极其邪恶、湿滑的东西正在靠近。
“是你……”
长门的声音嘶哑。
“呵呵呵……又见面了,长门。”
一滩黑色的泥浆从阴影里慢慢渗出来。
黑绝。
它爬上床头,贴在长门干瘪的脸颊旁。
“看来,你们的情况并不乐观啊。”
黑绝的声音里满是虚假的怜悯。
“你们的同伴,正在被屠杀时,你却无能为力。”
长门攥紧了床单。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黑绝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别急着赶我走。”
“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黑绝伸出漆黑的手掌,缓缓摊开。那是两颗散发着紫色幽光、纹理如同深渊波纹的眼球。
轮回眼。
即使失去了宿主,这双眼睛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长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感觉到了。
那是他曾经拥有过、那种能掌控森罗万象的共鸣。
“宇智波斑老了。他没能守住这双眼睛,死在了大名府的阴谋下。”
黑绝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现在,我把它们带回来了。”
它将轮回眼,一点点凑近长门的眼眶。
“长门。看看外面吧。”
“那些被炸毁的工厂,那些死去的工人。”
“你的理想,正在被那些大国的忍者撕碎。”
“只有痛苦,才能让他们体会到和平的珍贵。”
黑绝的诱惑,像毒液一样注入长门的大脑。
“拿回这股力量。去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影们,感受真正的痛楚。”
长门没有拒绝。
那两颗冰冷的眼球,重新刺入他的视觉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长门发出了痛苦而癫狂的嘶吼。
曾经回到斑的身上,吸收过其力量后,这双轮回眼比起从前更加强大。
庞大的瞳力,冲开了长门体内枯竭的经络。
雪白的头发,在这一刻,竟然有一小半被强行染回了暗红色。
“嘭!”
医疗室的玻璃窗,被狂暴的斥力震碎。
长门坐起身。他睁开了双眼。
紫色的波纹,在黑暗中收缩。冷漠、死寂、不再有温情。
黑绝融入了他的影子里,发出满意的低笑。
“没错……就是这样。”
“去吧,新生的神。”
……
清晨。
木叶,高屋庄园的后院。
宗介穿着白色衬衫,握着一把木刀。
木刀劈下,撕裂空气。
唰。唰。唰。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每一次肌肉的拉伸,都带来充沛的力量。
“呼……”
他收起木刀,吐出一口气。
“宗介哥哥,喝杯茶吧。”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雪乃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她穿着淡青色的和服,裙摆随着小碎步轻轻晃动。
她的脸色红润,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着几分羞涩。
她走到宗介面前,微微欠身。
托盘里放着一块洁白的温毛巾,还有一杯茶。
宗介拿起毛巾,抹了一把汗水。
雪乃细心地接过脏毛巾,又递上茶杯。
宗介抿了一口茶,温度正合适。
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山城玲奈快步走进后院。她穿着灰色的职业套装,捏着一份卷轴。
“高屋大人。”
玲奈看了一眼旁边的雪乃,微微点头。
雪乃很有眼色地微微欠身,退到了走廊另一侧。
宗介发现玲奈的神情,比平时要凝重几分。
“怎么了?”
“高屋大人,雨之国,出大事了。”
“什么事?”
“锯齿传回来的情报。”
玲奈展开卷轴。
“岩隐、砂隐、云隐。三大国的联合入侵部队,全军覆没了。”
宗介的目光微微一凝。
“全军覆没?三大国,派去雨之国边境抢劫的部队,少说也有几千人。”
“弥彦动手了?可光凭他一个人,做不到这种事。”
“是谁动的手?半藏?”
“不是。是长门。”
宗介眼睛微微眯起。
“继续说。”
玲奈将卷轴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就在前天傍晚。”
“岩隐的爆破部队、砂隐的傀儡师、还有云隐的突击队,总计三千两百人,突破了雨之国的边境防线,准备直捣雨隐村的工业区。”
“长门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
玲奈咽了一口唾沫。
“根据远距离观察的情报人员描述。”
“长门的手段,极其残忍,甚至可以说违背了人类的常理。”
“他没有使用任何常规的五遁忍术。他直接冲进了三大国的军阵中。”
“凡是被他接触到的忍者,查克拉和生命力都在瞬间被抽干,变成一具干尸。”
饿鬼道。
宗介在心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他吸干了敌人的查克拉,用来补充自己的消耗。一天一夜的战斗,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惫,反而越杀越精神。”
“据说,他的头发本来白了大半,在吸干数百人之后,重新变成了红色。”
“最后,他升到了空中。释放了一股恐怖的斥力。”
“方圆两公里内的两千多名联军,被这股斥力碾成了肉泥。”
神罗天征。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幸存下来的忍者,被吓破了胆,逃出了雨之国。”
“根据他们带出的消息,长门的眼眶里,重新出现了轮回眼。”
宗介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轮回眼,又回到了长门的身上。”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宇智波斑死在了铁之国,黑绝挖走了斑的轮回眼。
黑绝失去了斑这个最强大的宿主,外道魔像又被自己封印起来。
它无路可走。所以,只能去找长门。
它把轮回眼还给了长门,并且,一定是对长门进行了深度的洗脑。
利用雨之国的惨剧,去刺激长门。让长门在绝望和愤怒中黑化。
“黑绝这团泥巴,确实有点手段。”
宗介喃喃自语。
它凭借一己之力,把被宗介改变的大势,又给扳回了原有的轨道。
“佩恩”,诞生了。
“高屋大人。”
“长门重新获得了轮回眼,而且展现出了如此恐怖的杀戮倾向。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失控了。”
“这对我们在雨之国的产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玲奈尽职尽责地提出建议。
“我们需要派人去处理掉他吗?”
“不。什么都不用做。”
宗介淡淡说道。
“三大国的军队在雨之国烧杀抢掠。长门杀他们,那是名正言顺的复仇。”
“这些大国太傲慢了。既然主动作死,那就让他们去承受长门的怒火吧。”
“正好,让长门去教教那些大名和影们,什么是战争的成本。”
“您的意思是,借长门的手,去削弱三大国?”
“是借他的手,去建立威慑。”
“只要外道魔像还在我手里。长门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宗介看着玲奈。
“告诉锯齿那边。”
“高屋商会在雨之国的所有人员和物资,继续保持静默。工厂被炸了就炸了,不要去和长门发生任何接触。”
“让长门去闹吧。等三大国被打痛,那时才是我们出动的时机。”
宗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我正想筹备五影会谈,组建‘五大忍村联盟’呢,也许这是个好机会。”
“是。我明白了。”
玲奈低头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