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夜晚的刺骨寒意还未完全褪去,晨曦已经将沙丘染成了金红色。
商会驿馆的内部庭院里。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种着几株耐旱的沙棘。
卡卡西站在庭院中央,手握着白牙短刀。
手腕上的蓄能护腕发出极低频的蜂鸣声。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跃。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十几米外的一个木桩。
查克拉爆发。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笔直地切开前方的空气。
“雷切!”
噗嗤。刀锋贯穿了木桩的中心。
“速度很完美。查克拉的性质变化达到了极致。”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卡卡西拔出短刀,转过头。
波风水门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下。他眼神中带着赞赏。
“水门老师。”
卡卡西收刀入鞘,站直了身体。卡卡西对这位来自异时空的老师,保持着绝对的尊敬。
水门来到卡卡西的面前。
“但你的突刺轨迹,太直了。”
水门指出了他招式中的致命缺陷。
“直线的高速突刺,极大地剥夺了你的视野宽度。遇到具备高级动态视力的敌人,你就是送上门的靶子。”
“我知道。”
卡卡西低下头。
“宗介先生也这么说过。他让我把刀术和飞雷神结合起来,进行空间跳跃式的折线打击。”
“但我对空间坐标的感知,总是慢了半拍。无法做到在极速运动中瞬间完成跳跃。”
水门笑了笑。
他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枚三叉苦无。
“宗介先生的眼光很毒辣。他让你走的路,是最适合你的。”
水门将苦无抛了出去。苦无扎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
“卡卡西。你理解的空间,是什么样的?”水门问。
卡卡西想了想。
“是距离。从我站的地方,到苦无所在的地方。”
“这就是你慢了半拍的原因。”
水门转过身。
“空间,不只是距离。它有着自己的密度和折射率。查克拉在空间中的跃迁,就像是光线穿过水面。”
水门说道。
“飞雷神的本质,是对空间坐标的绝对控制。”
话音刚落。
唰!
水门的身影,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苦无旁边。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风。
卡卡西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快。不,这根本不是快。这是直接省略了中间的过程。
“闭上眼睛,好好感受。”
水门拔下苦无收好。
“用你的意识,去感应空间里的坐标。把空间的跳跃,融入到你挥刀的发力动作中。在刀刃接触到敌人的前一瞬间,完成坐标的替换。”
卡卡西也取出刻着自己术式的苦无。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理解着水门传授的机制。
整整一个上午,庭院里不断闪烁着空间扭曲的微弱波纹。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
卡卡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大口喘息着。虽然查克拉的消耗还能承受,但空间计算对大脑的负荷极其恐怖。
“休息一下吧。”
水门递给他一条毛巾。
两人走到回廊的木地板上坐下。
清晨的寒意已经散去,沙漠的燥热开始上升。
“这里的你,比我认识的那个你,要走得更稳。”
水门看着卡卡西,语气欣慰。
“宗介先生把你教得很好。他给了你最适合你的发展路线。”
水门看得很清楚。这个时空的卡卡西,虽然因为他的死去怀有遗憾,但眼神里没有另一个时空那种深不见底的死寂和自我厌恶。
“除了战斗体系,宗介先生还教会我战斗理念。”
卡卡西说道。
“他告诉我,盲目地为了任务去送死是愚蠢的。适当放弃任务,活下来,才能保护同伴。”
水门听了,微微一愣。
这种极其功利、冷酷的战术逻辑,与他所信仰的火之意志截然不同。
但看着这个健康、冷静的卡卡西。水门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苦涩。
如果……当年他也能像宗介一样,教给他们这些保命的铁律。他的那支小队,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个凄惨的下场?
“水门老师。”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在您的那个时空里……我,是什么样的?”
卡卡西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想知道,在没有宗介介入的历史里,他的人生会走向何方。
水门沉默了片刻。
一阵风卷起几粒细沙,打在石板上。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段被鲜血和遗憾填满的历史,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用一个温和的微笑掩盖了过去。
他没有表现出多愁善感的悲伤。作为一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火影,他早已学会了坦然接受现实。
“那个时空的你,过得很苦。”
水门说道。
“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你,带土被岩石压碎了半边身体。他把左眼的写轮眼交给了你,作为你晋升上忍的礼物。”
卡卡西的瞳孔骤然收缩。
“后来。琳被雾隐暗部抓走,强行植入了三尾,企图利用她毁灭木叶。”
“为了保护村子,琳主动撞上了你的雷切。死在了你的手里。”
卡卡西的身体一僵。呼吸停滞了。
“带土没有死。他被宇智波斑救了。但他亲眼目睹了你杀死琳的那一幕。他崩溃了。”
水门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自责。
“带土堕入了黑暗。戴上了面具,成了斑的代理人。他就是后来,发起第四次忍界大战的人。”
“他甚至……袭击了木叶,释放了九尾,导致了玖辛奈的死亡。”
卡卡西的心情剧烈波荡。
短短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如同深渊一般,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琳死在自己手里?带土黑化?引发战争?还害死了师母?
这种堪称地狱般的未来,让卡卡西感到窒息。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自己要怎么背负着这样的罪孽活下去。
“不过,最后带土还是找回了自己。”
水门笑了笑。
“在最后的战场上,他为了保护鸣人,也为了保护你,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他用自己的命,赎了罪。”
水门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拍在卡卡西的肩膀上。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结局。一团糟。充满了无法挽回的遗憾。”
“但是,卡卡西。这里不是那个世界。”
卡卡西回过神来。他摸了摸手腕上,宗介配发给他的蓄能护腕。
想起了宗介那句命令:“活着回来是第一准则。遇到不可抗力,允许放弃任务。”
是的。在这个时空,他们没有被逼入绝境。他们不用在任务和同伴之间做残忍的选择。他们有绝对的火力压制,有最好的医疗保障。这一切的悲剧,都被宗介用金钱抹平了。
“我明白了。”
卡卡西眼底的震惊和恐慌褪去。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他握紧了手里的白牙短刀。
“水门老师。您不需要自责。”
卡卡西说道。
“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在我们的世界。带土很好。他在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我,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他的伤也已经被宗介先生治好了。”
“琳也很好。她现在是顶级的医疗忍者。我们第七班,都在一起。谁也没有死。”
水门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太好了……”他由衷地感叹。
“我会珍惜现在的一切。”
卡卡西站起身。
“水门老师,我们继续吧。”
“飞雷神的奥义,我已经隐隐体会到了。我想和您进行实战练习。”
水门欣慰地笑了。
“来吧。”
他退后十几米。
“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攻过来。”
实战开始。
两个被誉为不同时代最强天才的忍者,化作了两道不断闪烁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