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绝杀戮的效率，高得离谱。
这场抛弃了传统忍者战争逻辑的歼灭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五大国，十五万由重甲武士和秘术家族组成的精锐大军，全军覆没。
白绝大军像是不知疲倦，从火之国的平原一路打到风之国的戈壁，再至土之国的峡谷。
它们不需要后勤，不需要睡眠，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没有。当它们聚合成超大型畸变体时，那是碾压一切的暴力。当它们散开化作孢子时，那是无孔不入的死神。
十五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埋葬了。
而做完这一切的白绝们，也死得差不多了。剩余的几千个，在接收到长门通过外道魔像下达的停止指令后，齐刷刷地渗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占据城池、掠夺财富，甚至没有向大名府的都城踏进半步。
……
火之国都城。天守阁深处。
一名武士跑上台阶。
“大名大人……”
武士跪倒在地上，声音发颤。
“前线急报……三万武士军团……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火之国大名从房间里跑出来，不可置信。
武士继续汇报道。
“白色的怪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白色怪物，漫山遍野……”
“它们根本杀不死。我们的重弩和秘术打在它们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它们还能融合成几十米高的形态，三万人……不到半天就被杀光了。将军也死了。”
大名眼前一黑。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用来威慑忍村的大军，没了。
他闭上了眼睛。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是个理智的政客。大军没了，他手里的筹码就只剩下神灵契约。可神灵契约，是不能随便动用的。
杀宇智波斑，是因为斑单枪匹马杀到了他们面前，且目标明确就是要他们的命。那是困兽之斗，不拼就是死。
但现在呢？
他们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高屋宗介根本就没有露面。
用神灵之力去打那些白色怪物？那除了把他仅剩的寿命烧成灰烬，改变不了任何战局。
“大人。木叶那边，送来了一封信。”
武士颤抖着，掏出一封的信件，双手高高举起。
大名接过信件。撕开封口。
信上寥寥几行字。措辞极其客气，挑不出一丝傲慢。
高屋宗介，邀请五位大名，在铁之国与五影坐下来，聊一聊忍界未来的新秩序。
“我们还有得选吗？”大名声音干涩。
他将信件折好，塞进宽大的袖口中。
他已经失去大部分军队，如果不认输，连天守阁都会被那些白色怪物推平。最后变成只有神力却没有子民的孤家寡人。
认输只是丢面子，还能继续当贵族。不认输，就是把命和荣华富贵一起丢进坟墓。
“通知下去。”
大名吩咐道。
“准备去铁之国。”
……
几天后。
木叶隐村，高屋庄园。
夏天有些燥热。
二楼主卧里，冷气开得很足。
宗介靠在宽大的藤椅上。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碗里是冰镇的酸梅汤，上面漂浮着几块晶莹的碎冰。
他喝了一口。酸甜冰凉，驱散了暑气。
“这酸梅汤熬得不错。就是梅子稍微放多了一点。”
宗介放下瓷碗，评价了一句。
香织坐在他旁边。她抱着高屋新，正在喂奶。小家伙很快喝完了奶，满意地咂了咂嘴。然后脑袋一歪，继续睡了过去。
香织拉好衣服，拿过一块手帕，轻轻擦去儿子嘴角的奶渍。然后将他放到床上。
宗介舀了一勺带着碎冰的酸梅汤，递到香织唇边。
“喝一口，解解暑。”
香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在口腔里化开，她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很甜。”
“明明是酸的。”宗介轻笑了一声，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我喜欢这个味道。”香织看着他，张嘴将那勺汤咽下。她爱吃酸的。
“那我让人多做点。”
宗介一勺一勺地喂她。直到碗里的酸梅汤见了底。他放下瓷碗，手指轻轻抹去她唇角的一滴汤汁。
香织靠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辛苦了。”宗介揽着她的腰，亲吻她的发顶，轻声说道。
“不辛苦，我很幸福呢。”香织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她的眼眸里，装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意与依赖。
宗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上面带着淡淡的酸梅香气。
两人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窗外的蝉鸣声透过玻璃，显得有些遥远。
“去睡个午觉。”
宗介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去处理点事情。”
香织顺从地点头，替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宗介站起身，走出主卧，带上房门。
他来到了三楼书房。推开门。
山城玲奈已经在等候。
“高屋大人。”
玲奈汇报道。
“大名府那边，回信了。”
“他们已经接受了邀请，五位大名正在前往三狼堡的路上。”
宗介点头。
“比我预计的还要快半天。看来，大名们脑子很清楚。”
“高屋大人。如果他们态度强硬，我们是否需要派联盟大军，直接接管五大国的大名府？”
“不用。”
宗介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提议。
“杀光大名，占领天守阁，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大名府统治这片土地千年。他们在平民心里的正统地位，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抹除的。”
“如果把他们宰了，各地的贵族分支就会打着复仇的旗号各自为王。天下大乱。”
“大乱，就意味着商路断绝，治安成本飙升，这不利于商会和联盟的发展。”
“把他们留着吧。”
“让他们继续保留大名的头衔，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我们可以每年给他们发一笔丰厚的分红。”
“只要他们交出军权和治安权。名义归大名，实际归我们。这是最省事，最高效的交接方式。”
玲奈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
暴力与行政剥离。这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那这次的铁之国会谈，您亲自去吗？”玲奈问。
“我不去。我如果亲自去了，大名们就会想方设法干掉我。我必须留在木叶，保证自己的安全。”
“美沙去就行了。”
……
几天后。
铁之国。三狼堡，会议大厅。
即便夏天，外面的风雪依然在肆虐。
长桌的一侧，坐着五位大名。
他们穿着繁复华丽的羽织，但神态灰败。失去武力依仗，他们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长桌另一侧，坐着五位影。
叶山美沙坐在中央。
她穿着六代火影御神袍。亚麻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神情清冷如冰。
宗介没有来。
火之国大名看了一眼对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男人，他名义上的女婿，没出现。这意味着，他们连最后掀桌子、联手干掉对方的机会都没有了。
美沙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长桌中间。
“这是《新忍界法案》。”
“大名府保留国家的最高行政权、税收分成权、以及文化礼仪的象征地位。”
“但从今日起。大名府麾下所有的武装力量，包括武士军团、以及那些隐世的忍者家族。全部解散。”
“国家的国防、治安、以及对外武装冲突，全权交由忍村联盟接管。大名府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联盟的军事调动。”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雷之国大名压抑着怒火低吼。
“你们这是在强行剥夺我们的主权！”
“你可以拒绝。”
美沙看着他。眼神淡漠。
“别忘了，战争是你们先挑起的。如果各位不同意。”
“潜伏在五大国都城地下的白绝大军，会在今晚十二点，准时破土而出。到时候，大名府连名义上的权力，都不会剩下。”
雷之国大名僵住了。
火之国大名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做无谓的争辩。拿起了桌上的笔。
签了字，他还是大名，还是锦衣玉食的贵族。虽然没了兵权，但高屋商会承诺的税收分成，依然能让他维持体面的生活，甚至比以前供养庞大军队时还要宽裕一些。
如果不签。今晚，就是大名府的末日。
“我签。”
火之国大名在法案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带头人，其余四位大名虽然屈辱，但也只能认清现实。他们面无表情地拿过文件，纷纷签字。
一国一村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暴力与行政，完成了剥离。
美沙收起文件。站起身。
“合作愉快。”
她没有多说废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大厅。
……
木叶隐村。高屋庄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宗介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
山城玲奈推门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恭敬地递到宗介的桌面上。
“高屋大人，法案已经全部签署完毕提前派人送回。美沙大人正在带队返回木叶。”
宗介拿起那份《新忍界法案》，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
没有太多意外。对他来说，这只是他改变世界的庞大规划中，水到渠成的一步。
他将法案扔进抽屉里。
“知道了。”
“让下面的人准备一下。大名府交接出来的那些武装防线，马上安排商会的护卫去接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