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一整片海倒灌了下来。
火之国南部的山谷土路,被彻底泡成了一锅烂泥。
沉重的车轮碾在泥浆里。拉车的挽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白色的雾气从马鼻子里喷出来,瞬间就被暴雨砸散。
“停下!原地休整!”
岩井大声下达了指令。
他穿着高屋商会的制式黑色雨衣。身形高大宽厚,比起几年前,成熟了许多。
听到指令,商队的十几名伙计立刻将马车赶到路边的避风岩壁下。
队伍里还有六个年轻的面孔。那是商会刚刚招募进来的下忍。
他们冻得嘴唇发紫,手脚麻利地从马车上扯下防雨油布,将几辆重型板车严严实实地盖好。
岩井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油布的绑带。
这批货物太重了。车轴都被压得微微变形。在这种暴雨下,根本没法赶路。
“岩井队长。”
一名下忍凑过来,冷得声音有些发抖。
“这天气也太邪门了。明明是夏天,怎么这雨浇在身上,冷得像是冰一样?”
“而且,刚才过那个山口的时候,我的指南针指针一直在转圈。完全辨不清方向。”
岩井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气候早就乱套了。”
他沉声说道。
“这一年里,你见过的怪事还少吗?上个月去风之国,沙漠里居然下了一场暴雪。”
“把火生起来。去把湿衣服烤干。”
下忍不敢多问,赶紧去岩壁下生火。
岩井转过头。
铃站在另一辆马车旁。她穿着同样的黑色雨衣,雨水顺着她利落的短发往下滴。
两人视线交汇。
“我去后面检查一下外围的警戒线。”岩井对着火堆旁的伙计们交代了一句。
“铃,你跟我来。”
“是。”铃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雨幕中。绕过车队,走到岩壁后方的一处隐蔽凹陷处。
这里地势较高,雨水灌不进来。外面有一块凸起的巨石,刚好挡住了车队那边的视线。
岩井将铃抵在干燥的石壁上。他捧住她的脸,低下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铃闭上眼睛。双手勾住他宽厚的后背。雨声在外面轰鸣,成了最好的掩护。
岩井的呼吸有些粗重。他轻轻摩挲着铃有些冰凉的侧脸,抹去她脸上的雨水。
“冷吗?”他微微松开她,低声问。
“不冷。”
铃靠在他的胸膛上。
这种偷溜出来的幽会,有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隐秘感。
“这鬼天气,马车走得太慢了。”
岩井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抚摸。
“最多还有半天路程。”铃轻声说道,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等到了木叶,交了货。我们就去好好休息几天。”
岩井低头,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我看好西街那边的一个小院子。”
岩井的语气很认真,带着对未来的务实规划。
“等这趟任务的佣金结了。加上我们这几年的积蓄,应该够了。我打算买下来。”
铃愣了一下。
“买院子?”
“嗯。总不能一直住在商会的宿舍里。”
岩井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买个院子。以后,那就是我们的家。”
铃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稳的院子,是他们这种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忍者,最大的奢望。
她踮起脚尖,主动迎上了岩井的嘴唇。用实际行动,回应了他的承诺。
……
几个小时后。
暴雨终于停了。厚重的云层裂开一条缝隙。
商队重新上路。
泥泞的道路虽然难走,但木叶那高耸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进入木叶。
灰暗压抑的氛围,瞬间被扫空。街道上虽然还有些积水,但商铺灯火通明,路人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一种极具秩序感的繁华。
车队驶入高屋商会的总调度仓库。
卸货区里,灯光亮如白昼。
负责交接的主管,早早地等在那里。他看着那些完好的货物被搬下马车,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辛苦了!岩井队长!”
主管走上前,递过去一条热毛巾。
“这路不好走吧。这批精密的透镜组件可是高屋大人点名要的,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货物完好。”
岩井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仓库的工作人员们,都异常地兴奋。
“今天有什么喜事吗?”铃走过来,随口问道。
“你们一直在路上,还不知道吧?”
主管的语气喜悦。
“昨天,老板的两个孩子,出生了!”
岩井和铃都有些惊讶。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板一高兴,今天早上就下达了指令。”
主管拍了拍岩井的肩膀。
“全商会,所有人的薪水,从这个月起,上调一成!”
“而且,凡是参与这趟核心物资护送的兄弟,每人额外发一个月的薪水,作为喜钱!”
此话一出。那些商队伙计和六个下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老板万岁!”
“太棒了!又加薪啊!”
岩井转过头,看向铃。铃也在看他。两人的眼中,都带着难掩的激动。
这下子,他们真的可以买下那个小院子了。
交接完货物。
岩井和铃没有回商会宿舍。
两人在木叶繁华的中心区,找了一家高档的旅馆。洗去了一身的泥泞和疲惫。
两人坐在榻榻米上,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烤得流油的鳗鱼,温热的清酒。吃饱喝足。
房间里,干燥舒适。
铃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衣,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着半干的短发。
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几道常年穿戴战术马甲留下的淡淡勒痕。
岩井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明天,我们就去看那个院子。”
铃在镜子里看着他,微微一笑。她转过身,双手环住岩井的脖颈。
气氛变得温热而暧昧。
岩井将她抱起来,走向窗边的床榻。
啪嗒。铃伸手,关掉床头的壁灯。
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了窗外。
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岩井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铃没有说话,她呆呆地看着窗外。岩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只不过是毛毛细雨。
但这雨,不是往下落的。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那些细小的雨滴,竟然违背了重力,从地面,缓缓地、向上方飘去。
就像是天空失去了引力,又或者,天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它们吸走。
不仅如此。在木叶村高空的云层裂缝中,隐隐透出了一抹极其绚丽、却又诡异的紫色极光。
那光芒,像是一个巨大天体的轮廓,悬挂在黑夜的深处。
“这……”
铃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抓紧了岩井的衣襟。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忍者,面对这种颠覆物理法则的天文异象,也会感到恐惧。
“别怕。”
岩井一把将窗帘拉上。厚重的布料,将那诡异的极光和向上飘的雨滴,隔绝在窗外。
“这一年,气候本来就越来越古怪了。沙漠里下雪,夏天结冰。”
岩井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地安抚。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老板和火影大人都在呢。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我们只是普通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岩井的话驱散了铃心底的恐慌。
是啊。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他们只是普通人,无能为力。只要现在,此时此刻,他们拥有彼此就足够了。
铃闭上眼睛,抛开了窗外的异象。她主动勾住岩井的脖子,吻了上去。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轻喘声。
……
同样的喘息。
在木叶的另一端,高屋庄园,二楼的一间卧室里。
野乃宇靠在枕头上,微微喘着气。她金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颈上。脸颊泛着潮红。
空气温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宗介靠在床头,揽着她的肩膀。野乃宇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宗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会儿吧。”
“嗯……”野乃宇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就传出了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宗介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她熟睡。他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
拿过衣服穿上。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很安静。宗介走到隔壁的房间前,轻轻扭动门把手。
推开门。这间卧室极大。房间里亮着温和的暖色地灯。
美琴和玖辛奈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服,坐在宽大的榻榻米上。
在她们的怀里,各自抱着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昨天,美琴和玖辛奈,几乎是前后脚,顺利诞下了孩子。
因为庄园里有着忍界最顶级的医疗设备和野乃宇的亲自看护,生产过程极其顺利,母子平安。
看到宗介走进来。
美琴和玖辛奈都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光辉。
“怎么还没睡?”
宗介走过去,在她们两人中间盘腿坐下。
“睡不着。”
玖辛奈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生怕吵醒了他。
“这小家伙,刚才折腾了半天才肯睡。”
宗介低下头,看向玖辛奈怀里的婴儿。
漩涡鸣人。
他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一头鲜艳的红发,脸颊两侧有着标志性的六道胡须纹理。
让宗介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在鸣人小小的身体周围,空气中竟然隐隐浮现出几丝金色的查克拉涟漪。
那波动的频率,宗介太熟悉了。金刚封锁的波动。
他居然天生就自带这种力量的外显。庞大且纯粹的阳遁生机,在他的体内蛰伏着。
宗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鸣人那带着细软胎毛的脑袋。
“生命力真是强悍啊。”宗介轻声评价。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美琴的怀里,抱着佐助。
小佐助同样在熟睡。他比鸣人稍微安静一些,皮肤白皙,五官已经能看出美琴那种精致的轮廓。
宗介的目光,落在佐助的眼睛上。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婴儿眼眸。
但是。在那黑色的瞳孔深处,竟然带着一圈极淡、极淡的紫色波纹!虽然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几圈波纹,清晰无比。
宗介的呼吸,微微停滞了半秒。
轮回眼的波纹。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美琴怀孕前,他自己的身体里已经融合了极致的阴阳遁,甚至写轮眼正在向着更高的维度演化。
而这部分基因和查克拉的影响,竟然完美地遗传到了佐助的身上。
生而具有这种底子。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
宗介看着这两个孩子。
窗外,那向上飘飞的雨滴,绚丽诡异的极光,映入他的眼角。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剧变。
自从他去年和美琴去大名府的路上,遇见那群变异野兽起,他对这种变化,就一直重点留意了。
这一年来,种种气候的异常,实则是这颗星球自然能量的紊乱。
虽然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宗介已经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