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失败了？”
“真是有些可惜啊！”
“迪玛尔终究是缺了一些拼死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高空之中，望着那满树空荡荡的枝头，罗伦兹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
那么一大坨肉，真就是白白浪费了。
若是用来种植生命元素，至少能收割上百吨的高品质核铁。
在罗伦兹看来，这次的炼金实验其实是可以成功的。
无论实验本身存在着什么疏漏，只要迪玛尔肯投入其中，与黄金巨树，或者说自己的脊柱融合，便可以将其纠正。
正统的生命炼金师都会这么做。
想要晋升炼金大师，不经历九死一生，又怎么可能？
在罗伦兹的注视下，巨型苹果树上的黄金光泽开始一点点褪去。
这意味着这颗黄金巨树在走向死亡。
现在就算迪玛尔后悔了，也无法力挽狂澜。
……
“失败了！”
“我的智慧权杖中，竟然存在着这么多的错误。”
“终究是我自不量力了，智慧果实每个生命炼金师都想要，但选择这条道路的人寥寥无几，实在是因为它太难了。”
“正常而言，每个生命炼金师只有一次冲击大师境界的机会。”
“这倒不是因为脊柱只有一根，而是耗费太过巨大，一次便足以让绝大多数的生命炼金师破产。”
“但我不同，我有着无数次可以失败的机会。”
飞船之内，迪玛尔的脸色虽然很不好看，但却并没有写满挫败与沮丧。
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飞船内的那个变异体，并未因为荒兽本体的死亡而消逝。
它的确变得有些萎靡不振，但却仍旧活着。
这便意味着只要迪玛尔肯花费时间与精力，它又能重新培养出一个血肉巨毯。
至于资源？
这却是不需要的，只要是生命，血肉巨毯来者不拒。
正是有着这一丝希望存在，迪玛尔才没有孤注一掷，投身下方的黄金巨树之中。
罗伦兹觉得他缺乏勇气，迪玛尔却认为这是理智。
……
“呼呼呼！”
一阵风吹过，一些蜕变为灰白色的巨树枝条，化为一团粉末，随风飘散。
很快，周围的地域便沾染上了一丝白色。
血肉巨毯所在的区域，方圆十公里内已经被吃成了白地。
原本想要彻底恢复，至少也需要一年的时间，经历一个完整的生季。
然而此刻，足以让普通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空白区域外的植被，竟然纷纷拔腿向着铺满白色粉末的地带迁移。
不过是短短数分钟，原本被荒兽吃尽的，光秃秃的土地便再度恢复了生机。
对于这一幕堪称不可思议的景象，无论是天空中的罗伦兹两人，还是大地上的高级殖甲师学徒，全都一脸淡定。
……
“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肯定是成功了啊，场面这么浩大，怎么可能失败。”
“那些白花花的粉末，真是浪费了啊！”
“的确，它们虽是生命元素衰变后的残渣，但同时也是世间效力最强大的肥料。”
“瞅瞅，周围的植被已经不再萎靡，恢复到了生季的状态。”
由于迪玛尔进行的生命炼金实验太过高端，绝大多数高阶甲士学徒，都看不出成败。
毕竟荒兽是真的被杀死了，而且还被挫骨扬灰了。
当然，也有少数高阶甲士学徒，比如罗紫薇，看出了端倪。
但她又不傻，哪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添堵。
事实上罗紫薇从始至终，就没有停下逃遁的脚步。
与罗紫薇的选择不同，一些贪心的高阶甲士学徒，都开始收集那些白色粉末了。
这可是好东西，能卖不少钱的。
……
“蠢货，那可不是一般的实验残余物，而是荒兽死亡后留下的残烬。”
“它们所蕴含的辐射性，足以贯穿生命波纹的防御，对人体隐藏于细胞内部的基因产生轰击。”
“也不动脑子想想，美食物种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能修炼到高阶甲士学徒，贪婪入脑者终究是少数。
200多名高阶甲士学徒，绝大多数都在奋力狂奔，期望逃出白色粉末的笼罩范围。
可惜这一次白色粉末来自于高空，覆盖面太广，他们终究倒霉地沾染了一些。
即便是罗紫薇，也未能幸免。
好在除了感受到一阵灼热外，众人并无异样。
……
“罗伦兹，这些高阶甲士学徒的状态很不稳定，你不原地处理了吗？”
飞船之上，罗伦兹与迪玛尔全程目睹了黄金巨树的解体。
两人面上很是平静，心中却是暗流涌动。
“迪玛尔，他们终究是来帮忙的，我罗伦兹可不是卸磨杀驴之辈。”
“就算他们之后真的产生了畸变，那也是裁决厅的事情。”
“迪玛尔，剩下的这个异变体可是得上交，不能私藏。”
罗伦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幸存的异变体上。
在看到它仍旧活着后，罗伦兹瞬间便猜到了迪玛尔的心思。
难怪这家伙选择“苟活”这条道路，这个是打算刷概率啊！
了悟这一点之后，罗伦兹立刻意识到了异变体的价值。
这东西是可以供生命炼金师重复使用的。
迪玛尔可以用，其他生命炼金师自然也可以。
迪玛尔刚才那番建议，颇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而且还是借刀杀人，给罗伦兹挖了一个大坑，试图拿到他的把柄。
……
“罗伦兹，异变体的价值，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
“它终究只是子体，就算能培育到堪比母体的程度，也未必能再度分裂出子体。”
“若真的可以无限分裂，某种意义上而言，它已然是真正的荒兽了。”
迪玛尔一脸的“坦诚”，他的话听起来也相当的有道理。
然而罗伦兹却是半点不信，飞船内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僵持了片刻之后，终究是罗伦兹占据了上风。
因为相较于迪玛尔，他对变异体更显得“无欲无求”，没那么在乎。
而迪玛尔却是志在必得。
……
“迪玛尔，咱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谈一下吧。”
“我相信经过刚才那场实验，血肉巨毯的所有特性已然尽数为你掌握。”
“在这方面撒谎没有任何意义，不然不只是侮辱我的智商，也是在羞辱你自身的能力。”
“有钱大家一起赚，莫要忘了，真若论起归属，这东西的产权还在第三研究所。”
见自己占据了上风，罗伦兹也不为己甚，立刻开口缓和气氛。
迪玛尔这种专业人士，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说不定哪一天，便要求到人家头上。
换个思路想一下，若是能借此事与迪玛尔实现深度绑定。
一旦其晋升为生命炼金大师，罗伦兹必然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
……
“罗伦兹，既然命运让我们在此地相遇，看来我们也只能不辜负这番好意了。”
“血肉巨毯的所有特性，我的确已经掌握了。”
“母体唯一性，这是它最大的秘密，也是其存在的根本。”
“同一时刻，血肉巨毯的本体只能存在一个。”
“唯有当母体消亡，子体仅剩唯一一个之时，它才能再度演化为本体。”
“指望销售子体进行谋利，这根本就不现实。”
“想要最大限度地获利，母体跟子体都必须要掌握在咱们手中。”
“唯有咱们两人联手，才能将其价值发挥到最大。”
事到如今，迪玛尔也不再有所隐瞒。
罗伦兹听完“母体唯一性”后，沉默了片刻。
这般特性，可是比之前的含糊其辞合理多了。
虽然如此一来，血肉巨毯的价值似乎大大缩水，但这都是小商贩的思维。
在罗伦兹看来，拥有母体唯一性的血肉巨毯，价值反而飙升了。
因为母体唯一性，解决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便是垄断。
若是不能绝对掌控血肉巨毯，这东西一旦泛滥，莫说只能卖出白菜价。
单单是其所蕴含的风险，便足以让他们倒大霉了。
……
“迪玛尔，你说的很对，咱们就应该好好合作一次。”
“不对，是要一直合作下去，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生伙伴。”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还有没有子体留存在外？”
“之后咱们便可以认真商讨一下，该如何写任务报告，以及给第三研究所一个交代了？”
衡量过所有利弊之后，罗伦兹看向迪玛尔的目光中，又重新浮现出了笑意。
迪玛尔对罗伦兹会做出这番选择，并不意外。
只是这家伙未免有些太过多疑了一些。
他之前已经检测过了，除了飞船上的这只变异体，其他变异体已然尽数被杀死。
“小心无大错嘛！”
“毕竟涉及到唯一性。”
“万一下方的高阶甲士学徒中，有人偷偷私藏了呢？”
见迪玛尔有些抗拒，罗伦兹出言解释了一番，免得对方认为自己在质疑他的能力。
其实罗伦兹现在有些后悔了。
若是早知道唯一性这件事情，他就不对下方的高阶甲士学徒们如此仁慈了。
可惜现在已经太迟了，这帮家伙都已经与自己的车队汇合了。
猎杀荒兽时出现意外，导致所有高阶甲士学徒覆灭，这很合理。
但若是连远隔数十公里的车队都一起波及了，就纯属他罗伦兹太过废物了，根本说不过去。
他罗伦兹也不是没有对手。
好在经过迪玛尔再三确认，子体的确就只剩下了飞船内的这根独苗。
罗伦兹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