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些是什么东西?”
“这七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刚刚参观完大半个庄园的陆湛,恰巧与匆匆离去的地头蛇们擦肩而过。
在看到那七个家伙的瞬间,陆湛直接愣住了。
更准确地说,是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蔓延至陆湛全身,让他全身所有细胞都紧绷起来。
之所以如此,却是陆湛从这七个家伙身上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
他们的生命漩涡之中,竟然游走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
这些诡异的黑色丝线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将原本是蔚蓝色的生命漩涡染黑了一半。
……
“活的,那些黑色丝线竟然是活的!”
“不只是生命漩涡,那七人全身每一个细胞之中,都寄生着黑色丝线。”
“好可怕!”
一开始,陆湛还以为这7个家伙身上沾染了某种污秽气息。
但当看清他们细胞的真实情况后,陆湛直接人麻了。
那些黑色丝线竟然是某种寄生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生命体。
若是普通的寄生生命,陆湛最多只会密集恐惧症犯了,并不会吓得细胞颤抖。
这些黑色丝线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们竟然蔓延到了生命波纹层面。
这类存在,陆湛之前闻所未闻。
……
“瘟疫!”
“难道它们就是肆虐达罗镇的瘟疫?”
下意识的,陆湛便将这些黑色丝线与瘟疫联系在了一起。
敢在达罗镇逗留,并会出现在贝丽丝庄园的甲士学徒,大概率是达罗镇的地头蛇们。
他们身上所出现的异状,绝对跟瘟疫脱不了关系。
本能地,陆湛便与那七个家伙拉开了距离。
好在他们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径直急匆匆离开了。
“那七个家伙,活的应该挺不容易吧?”
“如此可怕的寄生,若是仅靠吃土便可以活命,这土吃的真就一点都不亏!”
望着那七人远去的背影,陆湛不禁生出了一丝同情。
但这纯属物伤其类,非是圣母心发作。
很快,陆湛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贝丽丝派人传话,达罗镇的地头蛇们这两天会有些不安分,让陆湛不要随意外出。
……
“这是要有大事发生吗?”
“希望贝丽丝与罗紫薇她们能够扛得住,不要连累到我。”
“太可怕了!”
“万幸我身上没有沾染那些黑色丝线!”
知晓了瘟疫的本体后,陆湛将全身上下检查了十几遍。
万幸,他的身上一点黑色丝线都没有。
看来贝丽丝能在达罗镇生活这么久,果然有两把刷子。
除了检查自身,陆湛也将贝丽丝这处庄园重新审视了一番。
结果无论土壤还是水源,都没有发现黑色丝线的踪迹。
即便是陆湛最不放心的那些泥马,泥猪,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陆湛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陆湛已经决定了,在离开达罗镇前,绝对不会将生命波纹外放。
万一黑色丝线先感染的不是肉身细胞,而是生命波纹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毕竟达罗镇的普通人也难逃感染。
但谨慎一些总没错。
……
“什么?贝丽丝这贱女人,竟然想让我们去死?”
“可恶,我就知道她包藏祸心,现在终于把尾巴露出来了。”
“没必要这么激动,只是一个治疗方案而已,咱们完全可以不理会。”
“哼,我可不相信事情会有那么简单。”
自从贝丽丝那边传出召唤,达罗镇的地头蛇们便汇聚到了一起。
本能的,他们便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谁让贝丽丝那边来援兵了呢!
果不其然,他们派去的使者带回了坏消息。
贝丽丝竟然想让他们阉割掉自身的一个生命漩涡。
这何止是得寸进尺,简直就是不把他们当人。
至于能够根除瘟疫这种鬼话,他们根本就不相信。
若是瘟疫能够根除,耶罗城那边也不会一直不理会他们。
……
对于达罗镇的地头蛇们而言,他们的未来早在被耶罗城放弃的时候,便彻底断绝了。
无法根除瘟疫的他们,注定在甲士这条道路上再无前途。
从那一刻起,他们所求的便只有“维持甲士学徒的体面”。
只要能在达罗镇作威作福,继续当人上人,就算是吃土他们也认了。
他们之前之所以对贝丽丝感恩戴德,便是因为贝丽丝延长了他们的“好日子”。
现在之所以反目,也是因为贝丽丝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影响了他们的“好日子”。
原本这种影响也只是让他们的好日子大打折扣。
但若是将生命漩涡一个个阉割掉,那他们的好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失去了甲士学徒的力量,他们如何还能够骑在普通人头上,在达罗镇作威作福?
……
“不好了,年轮又出现了。”
“瘟疫,瘟疫又爆发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地头蛇们正在商讨如何给贝丽丝一个教训,之前派去庄园的7名使者,却是出现了异样。
他们突然浑身难受,感觉仿若有亿万虫子在体内穿行。
这过于熟悉,终身难忘的感觉,下意识地令他们扯开了胸口的衣物。
一圈圈漆黑的螺旋纹路,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血肉之中。
年轮,黑色的年轮,这就是瘟疫爆发的标志。
出现在他们胸口的螺旋纹路的圈数,与他们的年龄等同。
当年瘟疫爆发的时候,达罗镇每一个人胸口,都显现出了黑色的年轮。
但在瘟疫过后,这些年轮就消失了。
之后即便他们每天吃土,黑色年轮也未曾在胸口再度显现。
然而现在却又噩梦重现!
……
看到黑色年轮的瞬间,在场所有甲士学徒全都吓呆了。
下意识地,他们扯开了自己胸口的衣物,然后让他们绝望的事情出现了。
他们的心脏位置,同样出现了一圈圈的黑年轮。
虽然颜色暗淡了一些,还没有从血肉中彻底浮出。
但他们不会认错,这就是属于他们的黑色年轮。
“怎么会这样?”
“咱们体内虽然有瘟疫原体存在,但不是已经进入了潜伏期吗?”
“贝丽丝,一定是这个贱女人在搞鬼。”
“绝对是她,不然一切怎会如此巧合?”
“莫慌,从黑色年轮显现到身体失控,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
“咱们之前能够从瘟疫中活下来,这一次也可以。”
好歹已经经历过一次瘟疫爆发,极度惊恐过后,地头蛇们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黑色年轮显现,只是瘟疫爆发的第一阶段。
在这一阶段,他们除了全身难受,仿若被万虫噬咬,并不会有其他问题。
一个日夜过后,瘟疫爆发进入第二阶段,会有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从他们脚底长出,并扎根于脚下的泥土中。
一旦到了这一阶段,他们便会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那些黑色丝线仿若与他们的神经网络连接在了一起,完全碰不得。
强行斩断,只会让他们痛不欲生。
最恐怖的是,无论是火烧,还是其他手段,只要瘟疫不除,黑色丝线便会源源不断从他们体内长出。
……
瘟疫的前两个阶段,被地头蛇们称之为“树化”。
身有年轮,脚下生根,人被困在地上无法移动。
这岂不就是变成了一棵树?
想当年,达罗镇四十七万人口,直接化作了一片树海。
那般“茂盛”景象,见过的人毕生难忘,即便是在梦里也会时时想起。
然而这还只是灾难的开始,瘟疫爆发的第三个阶段,从他们脚下长出的黑色丝线,会不断向大地深处延伸。
人身作为供应黑色丝线生长的载体,会逐渐被抽空。
在这一阶段,人类唯一能做的便是与黑色丝线争夺自身的“养分”。
唯有将自身养分截留下来,才能苟活更长的时间。
在这一方面,甲士学徒们相较于普通人更有优势一些。
普通人只能靠意志力“硬扛”,甲士学徒们还可以依仗生命波纹。
但彻底沦陷,仍旧只是时间问题。
……
黑色丝线向大地的延伸,似乎永无尽头。
它们在抽空自身的载体后,会将黑色触须伸向周围的同类。
如同树木彼此争夺养分一般,出身于不同载体的黑色触须,彼此也会进行一番厮杀。
失败者会沦为养分,胜利者不但能继续向大地深处扎根。
它们的载体之上,也会多出一个黑色年轮,或者说胜利的标志。
随着黑色年轮越长越多,人身这个载体就仿若长出了片片的黑色树叶。
一旦到了这一阶段,人就已经不是人类,而是成为了“黑人参”。
这却不是地头蛇们私底下的叫法,而是耶罗城的官方称呼。
……
当年的达罗镇,十叶黑人参到处都是,百叶黑人参也已然上百。
然后一切便戛然而止了。
一艘来自于耶罗城的浮空飞船降临,将所有百叶黑人参直接打包带走了。
飞船降临的那一刻,所有黑人参仿若遭遇了“天敌”,全都蜷缩了起来。
扎根于地底深处的黑色触须,也全都又缩回了体内。
也正是因此,飞船上的人才能像拔萝卜一样,轻易地将百叶黑人参带走。
飞船离开之时,抛洒了一些白色粉末,那些剩余的黑人参尽数枯萎死去。
他们这些幸存者身上的黑色根须与年轮,也全都消失不见。
肆虐达罗镇的瘟疫,就这么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