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之下,福地之中,清虚观前。
李清徐目光深邃。
他不知晓这老和尚在打什么机锋算盘。
亦不知晓何谓神庭镇世千年,仙道千年不出!
他只知晓,这老和尚没安好心!
他目光瞥过福地上空的星辰,老和尚修为高深莫测。
方才那一掌与其说是冲着自己而来,不如说是冲着福地内的星辰。
一掌之下,星辰自高空再降三分,好似彻底嵌入福地之中。
不再似有若无处于福地与外界天地之间!
听起来是好事,星辰入福地,不再需要他费劲一身修为前去镇压。
但他总有种预感,这和尚有所图谋!
便如其所言,只怕出了这净土界域,便会察觉变化。
既然如此,他亦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总之一句话,这大和尚欲做之事最好别让他完成!
他目光盯着那缓缓远去的净土,满是冰冷。
与其让这净土隐于暗中蛇蝇狗苟,不如就彻底显世!
他缓缓抬起龙脉之剑,剑柄隐现金山之力,剑尾更似挑起罗浮!
本为地煞级别的剑术,此时在福地之中,却更似一个中和剂,将福地之中所有神通之力串联在一起。
从而以剑术的手段挥出!
他挥出的不是一道神通,而是初具天地雏形的福地天地!
轰!
浩瀚恢弘,无边无际,朝着上方冲天而起!
目标,净土界域壁垒!
净土七重天,弥勒菩萨笑容顿止。
他万万没想到这施主竟暂时还有余力挥出此剑!
他那掌中佛国该将那神属星辰打入其福地之中,位格相冲,对方该自顾不暇才是!
弥勒忍不住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果不愧另辟道统的此界地仙!”
他现在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随后看着那直奔净土界域的天地剑意。
他不敢耽搁,再次伸出手掌,朝着剑意狠狠一捞!
界域之外,金色手掌再现,遮天蔽日,如水中捞月,将剑意囊括其中!
下方,李清徐却嘴角微扯,
“大和尚,还没完呢!”
福地之力被凝于剑身之上,剑意未消则暂时无法重新凝聚。
但除却福地,他还有一身真仙修为!
此时与寻常地仙不同之处便体现出来。
福地为他,他非福地!
他抬手结成剑指,眉心散发光芒,隐见一点烙印若隐若现,随后浑身仙光涌动,与眉心烙印一并蔓延至剑指之上!
地煞神通,剑术!
不再厚重,亦不再恢弘。
更类此前借吕洞宾法剑挥出的那一剑,唯有无限锋芒!
剑指缓缓落下,惊天剑意冲天而起!
如光如电,细看只是一丝,所过之处却无一物可以阻拦。
目标,依然是净土界域与外界的壁垒所在!
吟!
清脆悦耳的剑鸣声,却带来了恐怖的变化。
割裂空间,割裂壁垒,直至一道道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那是金陵城的夜色!
高空之上。
金色佛手与剑意齐齐对冲消失。
净土七重天弥勒缓缓收回手掌,手掌之上已有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点点金血滴落,落地成莲。
他的目光却来不及关注伤势,而是看向不远处的一道惊天裂痕。
那里随着夜色一并涌入的还有缕缕外界天地意志。
净土真正暴露了!
“神庭镇世五百年,佛国渡世五百年,仙道成道五百年!”
如此本为天数!
但现在,天数未变,两个本该于未来显世的大道却突然展露出来了。
天机显世,神庭依旧当兴。
但于神庭而言,仙佛二道只怕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阿弥陀佛!”
弥勒再次忍不住宣声佛号。
剑术裂开壁垒瞬间,李清徐亦感受到了外界气机。
同时更有股莫名变化,之前受到排斥的金山福地好似可完整显现于天地了!
就像天地间承认了金山福地这个异数。
李清徐神情莫名,而后忽的若有所悟看向外界高空。
只见高空之上群星闪烁,但唯独一颗忽的大放光明。
其星光压过群星,也压过了高空孤月。
好似成了夜间的另一颗太阳。
更令人称奇的是此星辰之外,隐有一个轮廓模糊的道观缓缓浮现,其后更有若有若无的山脉成影。
北斗司命星辰!
以及福地投影!
竟被清晰无比的投射到了高空之中!
随着这颗星辰乃至福地投影显世,此界无数修行者都可以感知到天地中出现了一股活泼的气机。
正沉沦于天人五衰之境的隐世修道者,更是感觉一身生机久违复现,无论是何衰劫,竟好似都有缓解迹象。
他们已看到了一丝生机!
这是,仙道显世!
龙虎山。
祖天师张道陵正于张枢衡神域烙印参悟大道,此时猛地惊醒。
而后满脸愕然的看向高空星辰及那若隐若现的福地!
忽的仰天哈哈大笑。
笑声痛快淋漓,乃至状若疯狂,歇斯底里!
谢子瞻、张枢衡师徒闻言皆诧异看来。
谢子瞻目光更隐有敬畏,小声询问一旁师尊,
“师父,若之前祖师乃是闻道而喜,此刻又是因何缘故。”
张枢衡双目深深的看了眼张道陵,又若有所思看向高空闪烁星辰,
饶有深意开口,“你祖师这是看到了成仙之兆!”
“不过也像是疯了!”
此言极为轻微,宛若心中腹诽,却让一旁张道陵笑声截然而止。
他瞪了眼一旁的师徒两,后抚须微笑,
“你师父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
谢子瞻闻言茫然,张枢衡却目露震惊,
“祖师,您可是真要成了!”
张道陵含笑点头,却又摇头,
“仙道虽显,却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转而在张枢衡面露失望之时又缓缓补充,
“不过这天人衰劫当难不住贫道了!”
闻言,张枢衡却有些疑惑,
“祖师,既五衰可过,为何还不可功成,莫非衰劫之后还有劫难,还不可称仙?”
张道陵抚须,“五衰之后贫道可凝仙体,却不可修行仙道!”
他微微沉吟,“如此可为半仙!”
谢子瞻下意识接口,“张半仙?”
听得张枢衡无语看来,张道陵更是瞪了一眼。
听起来像是街上算命的。
谢子瞻讪笑。
张道陵已将目光再度投注天上,感叹,
“这位地仙道友当真好气魄!”
“只是未免太过舍己为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