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此界求仙之路如此艰难,先有三灾六劫,后有天人五衰!
原来有如此天数!
果真天降灾劫。
李清徐不知如此天机是如何衍生的。
但毫无疑问,此界大道正在按此天数轮转。
当今的确是神道当兴之势!
此时再结合天地气机变化,弥勒菩萨之前机锋乃至意图,李清徐心中再无迷惑之处。
其目的当是让于神道镇世之下,本该沉寂的仙道提前暴露出来。
在神道声势浩荡的当世,以仙道如今模样与神道争锋,只会如螳臂当车般不堪一击!
甚至彻底泯灭!
得利者唯有佛门而已!
弥勒菩萨唯一想不到的是,李清徐会有如此手段将净土界域一并暴露于天地。
天地交感自生佛道气机,与仙道一般,共同曝晒在大日之下。
让其潜藏静待未来之机的计划毁于一旦。
李清徐眼神冰冷地扫过高空那神庭群星及福地星辰投影。
先前不知天数,他也从未想过遮掩仙道!
如今既识天数,则更未想过按这莫名其妙的天数而行!
若真按这天数,让神道镇世千年,那时的仙道可还有一丝生存土壤?
只怕离彻底毁灭也不远了。
所以仙道当于此世出!
净土离去,一切事毕,金陵依旧被夜色笼罩,唯一不同之处在于,群星争辉,即使夜间亦能清晰视物。
此时那打更人即使夜间行路也无需挑灯了。
依旧是府衙之处,李清徐随手一挥。
先前收起的王判官与温秉谦皆现于地面。
二人依旧神色沉浸在惊慌之中,但很快便清醒过来。
看到李清徐后,王判面色恭谨当即行礼,
“星君救命之恩,小神谨记在心,日后星君若有所需,小神愿肝脑涂地以报。”
这位王判的态度比之先前明显更为恭谨!
尽管先前处于袖袍之中,但他们也并不是对外界变化毫无察觉。
尤其在这位动用袖袍收取那所谓菩萨之时,他们更加对李清徐伟力有所了解。
温禀谦心中极为复杂,尽管已不断抬高对这位曾经看不上眼的大兄的印象。
但事到如今,却仍觉不足。
眼前之人的层次已攀升至他无法想象的境地。
“禀谦见过兄长,谢过兄长今夜援手!”
看着眼前二人躬身行礼,李清徐并未多言。
经历此夜一切种种,他也再无耐心与这位好妹夫分说神道之事!
他仅是盯着他,
“经历此间之事,你可还欲做这个城隍神官!”
转运生魂,助纣为虐。
名为府城隍,实则与阳间刽子手何异!
闻言温秉谦尚未开口,一旁王判却心中一寒,面上已带些小心翼翼。
他已从眼前这位只言片语中,看出了其对神道的态度!
这金陵的阴司之神,看来要做不下去了!
温秉谦此刻仍是阴魂之体,仅外层包裹了一层神力而已。
他面色复杂看向李清徐,
“大兄说笑,视生魂如资粮般交易,如此神官做的简直如同屠夫一般!”
今夜所见种种已让他对所谓神道有了深刻了解。
并不如他所想那般神圣。
而后他继续开口,声音坚定,
“但温某不会立刻请辞!明日温某便要向上递折子反映此间之事!”
“即使上峰不闻不问,亦不能让此城隍神位落于有心人之手!”
“温某一日为城隍,此等有背天理人伦之事便一日不能发生!”
他双目灼灼,竟有再转为那城隍法身之势,此时蓦然转身看向一旁王判,
“判官觉得如何!可要与温某联名上书!”
王判心中咯噔一下,方才心中若有若无的寒意终于应验。
但看着温秉谦通红的双目及李清徐在一旁似有若无的打量。
他最终艰难点头,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温大人欲做个好官,小神自也要紧随温大人脚步。”
温禀谦顿时满意点头,后又期盼的看向李清徐,希望能得到些许认同。
却见李清徐投来深深一眼,而后缓缓开口,
“你有此心自是好的。”
“但金陵自此日后,将不再有阴司,不再有城隍!更不会有神道!”
温禀谦与王判二人齐齐一愣。
随后温禀谦嘴角微扯,
“兄长此言何意!”
“若无城隍阴司,这城中万千冤魂可怎么处理!”
李清徐呵的一笑,
“自有他法处置!”
而后又是深深一眼,
“还是说你另有想法!”
被那双眸子一看,温禀谦觉得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都被看穿。
他心中凛然,勉强露出笑意,
“自不会有!”
“如此最好!”
李清徐收回视线。
对眼前二人,或者说对这位好妹夫的心态他洞若观火。
之前信誓旦旦上书朝廷为真,此刻对神位长生诱惑的恋栈不舍亦是真!
既有公平正义,亦有贪婪欲望,这并不矛盾。
他也从未寄希望于温禀谦能有多么大的觉悟。
能知晓他还尚存着些往日读书人意气,便还有拯救的希望。
他平静看着温禀谦,“既已无用,这神位便毁了吧。”
“留着只会害你心智,迟早沉沦!”
他缓缓抬起手掌,掌中仙光涌动。
看着那只手掌,温禀谦神色凝重。
却终是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他闭上双眼,能感觉到心中弥留的不舍与贪婪,但在这个手掌下,他却没有丝毫的抗拒欲望。
或许做个凡人,百年一生也挺好!
手掌落下,毫无意外,其一身神力当即被消除,魂体裸露于外。
最关键的是,李清徐手指点在其眉心之上。
一道神位符箓顿时显现。
这才是这府城隍神位的根本!
神力弥漫,浓郁的神力气息弥漫,往日对这神位十分觊觎的王判却不敢露出丝毫贪婪。
反心中滋生了恐惧心理!
这位星君先前所言可是要让金陵无神!
咔嚓!
只闻一声脆响,那弥漫浓郁神力的符箓已碎裂开来,其上温禀谦的印记更是彻底消失。
李清徐甩袖将此符箓收起,又看向温禀谦。
正见其怅然若失,却双目清明的看来。
“谢过兄长!”
李清徐缓缓点头,后目光终于看向了一旁忐忑不安的王判。
“你是王家,还是谢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