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神京。
雄踞天地正中,城郭依星轨而筑,上接群星星辉,无论白日夜间皆挥洒于青黑城墙之上。
肃穆威严,不类凡间朝廷,更类神域。
便在此城正中央。
三十二层高台层层垒积,紫袍道人林灵素目光复杂的看着正逐步攀登的绝代女子。
“林真人,老母这徒儿如何!”
一旁黎山老母身子越发佝偻,老脸皱纹横生,随此时饶有深意一笑,一层层褶皱挤在一起,分外难看。
林灵素收回视线,看向一旁老母,
“仙道三灾六劫级数,神道众星之母位格,自是尊贵无比!”
他声音平静,目光看向身侧老母时,有隐藏极深的忌惮。
眼前这老母分明也是衰劫之中,且看其一身生机,只怕已在第五衰,寿元不多了。
却出乎他所料将斗姆位格转赠给眼前此女。
更奇异的是,当朝圣皇竟改变原先计划,一反常态同意此事。
匪夷所思,且不合常理。
“老母如此大手笔,不怕得不偿失吗!”
“还是说老母见仙道天机已现,已改念仙道。”
“若以老母位格底蕴,于此世走仙道之路,的确有可能功成!”
黎山老母呵呵一笑,眯起双眼,
“真人似乎对这斗姆星位乃至老母格外熟悉。”
“上古时可未曾听闻过真人这般人物!”
“或许真的是浪潮迭代,后起之秀罢!”
未去看林灵素神色变化,黎山老母转过视线,看向已逐渐接近三十二层法坛的谢玄韫。
悠然开口,
“要说大手笔,林真人才是大手笔,一手奠定当朝神系之局。”
她忽的转目看向林灵素,
“那书共三十六页,其上图像老母尽观,却未曾记得那书上有天庭统御四方图,真人是从何而得!”
林灵素心底微寒,
“老母所言何意,晚辈不知。”
他袖中半册书页被他握紧,当先一页正是那失去仙气神光的帝君之像。
其后乃万星齐聚之画,其上老母神像依旧仙光四溢,此时却随着法坛之上女子迈步而涌动。
随他此时动作,却隐隐露出此像后续书页,却是大片空白。
黎山老母视线再次看向这神霄雷派的道人,展颜一笑,
“真人不必对老母怀有如此大的敌意。”
“天降机缘,无人可以褫夺。”
“且真人如今所行之事,颇合老母之意。”
黎山老母缓缓开口,
“天数在手,却可弃天地至尊位格,仅这一点,便让老母自愧不如。”
“便是不知真人究竟是心属何等位格,老母着实好奇。”
“时辰不早,真人还是尽早行敕封之事吧,当朝皇帝可迫不及待的要让众星归位了。”
带着深意说完上言,黎山老母面容重复古井不波,缓缓转身离去,
“老母这徒儿相好的本事不小,斗姆不完全归位可不见得能奈何于他。”
“还望真人莫要吝惜神力!”
一番话毕,黎山老母身影已消失不见。
林灵素却眼中寒光抖动,近乎按捺不住胸中的滔天杀意。
这莫名的上古古仙究竟看出了什么!
还有那位圣皇陛下,可是已对他心生猜疑!
心思翻涌,他最终却将目光聚在高空那颗北斗主星之上。
也罢,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变数!
四方无人,他缓缓将袖中半册书本拿出。
目光凝聚第一页帝君之像,其目光似乎正隐隐与他对视而来,虽仙气尽失,却好似仍有灵性。
与其对视刹那,他掀开第二页,其上斗姆画像仙气十足,却比第一页的帝君少了太多的灵性。
先前还不知为何,此时他却隐有所悟。
应是随着黎山老母转赠位格之举,自生变化。
面对如此变化,他却是冷笑一声。
不管有何等谋划,妄图逃过天命皆是徒然!
看着书册,他另一手点向眉心。
顿时古朴苍莽之意顿现,一只漆黑毛笔自眉心而出,被他手掌持握。
林灵素看了已登临三十二层法坛,正静静仰望高空的女子一眼。
后深吸口气,
“今奉天道敕令,谢氏女孕化北斗以定乾坤,护持众生以安天下,特敕封斗姆星君,主掌北斗万星,司人间祸福寿夭!”
随着话音,他持笔艰难落下,好似笔下有无形之力在阻碍着他落笔。
他双目精光爆闪,一身神力灌注其中,乃至眉心滴落一滴精纯无比的精血。
其内隐有无边道韵滋生。
随着精血化墨,落于笔尖,他缓缓在那斗姆画像之上描摹。
却是在刻画五官。
随着他脸色苍白,气息暗淡刻画完毕。
画像之上斗姆之像已与法坛之上女子一般无二。
随后笔落惊风雨,画成泣鬼神!
高空之上无边紫韵横生,更有雷霆积聚。
高空神庭群星齐齐闪烁,在这白日里压过了大日星光,似有无数道视线正朝着此处看来。
高坛之上女子缓缓睁眼,眼中淡漠已逐渐化为威慑众生,统御北斗的威严。
着墨于此本该结束,林灵素却不顾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眼神挣扎的在画像之上再次描摹。
“斗姆自凡间化生,当有教化之师,其师当为!”
精血墨水干枯,林灵素亦浑身颤抖,再无力落笔,仅强撑着将下方图像之上一颗紫色星辰勾连。
隐隐看去,好似这斗姆画像与那紫色星辰间存着一条细不可查的线。
林灵素体内亦忽的诞生出一股神力,好似自高空之上无端褫夺而来。
画像之上,那紫色星辰更随着线条落下,好似成为了此图中心。
无论斗姆,还是四周万星,都好似围绕此星而存。
在此星下方,却还有一颗星辰,正闪烁着比四周群星都要明亮的光芒。
此时亦朝着斗姆乃至紫星臣服。
目视此星,林灵素神色漠然。
天数之下,任你仙道功成又如何。
………
李清徐自保和堂离去了。
这次虽没有探得观音菩萨缘法所在,却得到了燕兄即将开道立派的惊喜。
于故人而言,这是修为功成的欣慰。
于大道,这是能见到仙道开花结果的喜悦。
回了府上。
恰见李父喜气洋洋的携二弟李仲昆入门。
见他后李父满面笑容,
“徐儿你回来的正好,你二弟的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