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福地内的魂魄却并未减少。
只要世间生老病死不停,生魂便会源源不断的涌来。
这还只是金陵府!
大雍朝神道影响之下,这个世界已逐渐变的陌生了。
日子一天天过,直至岁末年初。
新旧气机交换之际,一场大雪笼罩了金陵城。
却并未带来严寒,而是勃勃生机。
李清徐有感时序变化,心中竟隐隐生出感悟。
体外仙光自生,那是证道时自发领悟的万物聆听随感悟生变。
正在演变为另一道神通。
福地内亦同步发生变化,却不是在金山上长出另外一座峰头。
亦不是罗浮生变乃至任何表象特征。
乃是冥冥中的天意!
福地内似乎正在诞生属于自己的天意。
这天意不是主观意识,而是因框架而生的规矩。
随着感悟,李清徐渐生明悟,此神通当为斡旋造化!
而面板之上,随几大神通之后,斡旋造化四字逐渐清晰。
所谓斡旋造化,以己意代天心!
可无中生有,逆乱天地时序,更可颠覆一切应有之规则。
于漫天大雪之中,李清徐缓缓伸出手掌。
道韵弥漫下,脚下竟长出一片绿意,又随心念一动,绿意转瞬枯黄,最终更尽数凋零化作枯黑地面。
这不是他法术影响,而是天意自然扭转。
便在先前,他脚下土地已自然而然演变了一场时序变化。
宛如真实的过了一年。
而作为如此施展神通的代价,李清徐能感知到福地内那片正缓缓衍生的天意被消耗不少。
这还是他在扭转时序时,隐有所感刻意未曾将神通作用于自己身上。
若加上他这个真仙变量,只怕目前这点天意还不够用的。
消耗虽不小,但李清徐嘴角却露出笑容。
如此神通,以福地内可恢复的天意作为代价是值得的。
“舅舅,外公喊您开饭了!”
怡宝脆生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李清徐转身含笑点头。
却并未动身,反意识凝聚于福地之中,看着罗浮山腰那株人参果树。
轻声开口,
“此树当于此刻结果!”
话音落下,如言出法随。
人参果树通体散发莹莹光泽,枝桠抽动,隐见数十团光芒于树上诞生。
最终化作数十个宛如婴童模样,白生生的果子,随风飘动。
浓郁生机弥漫而出,闻之身轻,食之增寿。
而作为代价,人参树下,呼风唤雨凝形湖泊水位陡降!
已降至人参树根部。
但李清徐却知,这是值得的。
斡旋造化并非等价交换,造化二字尽显神通。
以湖水造化出的果子,已不仅是仙气那般只可助人悟道之效。
更可增长道行,增长寿命,乃至增长道行!
“落!”
话音落下,其中两枚果子随风而落。
最终现于外间李清徐掌心,又随他轻轻翻掌消失不见。
他目光看向前方,不待门口处那小身影再行呼喊,便已迈步入了屋中。
屋中家人早已落座。
寻常便无甚大户规矩,此时正值跨年,更只图开心就好。
“兄长,你怎这般迟!”
小妹埋怨起身,便要起身。
却见一侧,正茫然呆坐的谢玄韫忽的起身,来至身旁,伸手轻轻为他拂去身上积雪。
小妹笑吟吟坐下。
一旁李父李母亦是惊讶之余欣慰看着。
独李清徐心中一动,只静静看着她。
一番热闹过后,父亲书房之内。
李清徐说出辞别之语。
李父却并未叹息,反面含笑容,
“徐儿,放心去吧,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我和你娘都在家里等着你。”
那夜之后,他知晓了长子的天地,也终于动摇了他一直以来的观念。
自家儿子乃是天上的神仙,岂能被凡尘俗事牵绊!
李清徐离去了,临走前将两枚人参果子交予李父李母。
并亲眼看着他们服下方离府而去。
金陵依旧因新年热闹着。
在这人间烟火气最为浓烈之时,李清徐携谢玄韫与小白踏出了金陵城。
“真人,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小白转身看着金陵城,面露不舍。
李清徐摸摸她的小脑袋,
“想回随时都可以回来!”
去了星辰重量,外加福地不断演变。
福地早已不是那般不便之物。
有金山作道标,无论身处何方,金陵城顷刻可至。
小白闻言目露惊喜!
李清徐目光则看向一旁气质清冷的谢玄韫。
她正抬头静静望着远方,似在出神。
李清徐盯着她,忽的开口,
“确定不与我同行!”
闻言,小白疑惑。
真人是在与神仙姐姐搭话吗!
而后便见谢玄韫缓缓转过视线,她顿时惊呼一声。
此时的谢玄韫目中哪还有茫然,唯有清冷。
她目光扫过小白,视线微柔,又看向李清徐。
却正见李清徐带着熟悉的笑容看着她。
谢玄韫目中带些无奈,檀口轻启,
“道兄就这般离去不好吗。”
为何非要戳破她早已清醒的事实。
李清徐哑然一笑,
“这般离去岂不辜负道友一路相送之情。”
谢玄韫眼角微弯。
二者静静对视刹那,不言默契忽生,皆有久违之感。
一旁的小白眨眨眼睛看着二人,悄无声息退去几步。
面对李清徐温润的目光,谢玄韫微微垂眸,
“道兄没什么想问的吗。”
李清徐背负双手,“问什么,问道友何时清醒?”
“还是问道友为何不揣个糊涂与我一并离去。”
他脸上带着笑意,
“道友有自己的道要走,又岂是这般留恋儿女情长之人!”
面对他直白的话语,谢玄韫目光微微避开,眼中清冷散去,化作无奈。
但心底亦充满温情。
她看着远处轻声开口,
“道兄的脚步太快了,玄韫不想被甩的太远。”
李清徐静静听着,看出了她身上的求道之心与执着信念。
从谢玄韫接受他仙光之刻,他便知晓眼前女子绝不会只寄望于成仙而已。
太阴仙光既成,她成道大门已经打开。
她却选择了更难的阴阳相合之路。
感受着其坚定意志,李清徐未曾问询她欲如何寻道,而是忽的迈步上前。
而后缓缓伸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接近,谢玄韫睫毛微垂。
却只感到他的手掌在其肩膀之上轻轻扫了扫,将那并不存在的落雪扫下。
温热触感一触即分,谢玄韫抬眼看去,正见李清徐眼中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