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枯道人含笑倒骑青牛。
荣道人双目恍惚,好似真的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人。
他不禁开口,“道友道在何方!”
枯道人目光望向远间,
“道可道,非常道!”
“老耽之道在无为,吾之道却在有为。”
“吾非老耽,实为老子,此去东进也!”
陇南终南山之东,即为神京。
荣道人听到这里已是生出明悟,那位乃是西出,他却要东进。
一个远离尘世,一个主动入了旋涡,仅为争道。
青牛载着枯道人,亦或老子远去。
荣道人心生感慨,大道唯争,无论是山那边的真仙,还是这位老道友,都将此言诠释的淋漓尽致。
他之道又在何处呢。
心中徒生迷惑,他的身躯也缓缓朝着山外走去。
不管如何,这终南山是容不下他的道了。
冥冥中,心中一点灵光突显,他的道应在西方,不过非为佛门灵山之地,乃是一处不可言说之处。
……
出得道观,随福地气机彰显,漫天雷霆顿时消散。
远处正感悟雷劫的白猿与峨眉掌门皆惊诧看来。
正见一道人一女童脚踏祥云升上高空。
高空万里无云,光照十方,哪有先前压抑沉闷之感。
“真仙!”
“李长老!”
白猿目露憧憬,躬身下拜。
峨眉掌门怔怔看着,恰见高空道人视线看来,而后忽的抬手射出两道仙光。
仙光入体,峨眉掌门顿觉刚过六九之劫的仙道修为有了极大进益。
而白猿茫然接受仙光灌顶,全身气机不稳,高空忽生威严天意。
正是修为圆满,三九之劫即将降临。
“走!”
“速回门内闭关!”
正愣神间,峨眉掌门已化剑光飞来,随手将他提起径直往剑阁飞去。
高空之上,李清徐收回视线,本为燕赤霞所传剑道大放光彩而面露微笑,此刻却收回笑容。
仙道之劫!
毫无疑问又是大雍朝使得手段,催动天意生劫,只为针对仙道!
只怕若非天意并非完全由大雍朝所掌,此刻的劫难便不仅是针对修为关隘而降,而是彻底灭杀!
这便是神道掌天的恐怖之处!
亦是佛门乃至众多修行人士明知天意,却依然遵守的缘故。
实为无奈。
神道既注定掌天,他们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天意之下,谁可抵挡!
能抗者唯有天意而已!
祥云划过高空,李清徐面色平静进入了剑阁所在山峰。
不出意外看到了燕赤霞正遥遥看来。
想必是已注意到高空那片雷瀑的消失。
时隔良久,再见挚友,李清徐放下思绪,嘴角含笑。
却见远处燕赤霞已裹着剑光迎上前来,他哈哈大笑,
“李兄终于出关,看来是如弟子们猜测那般已功成了!”
他带着揶揄开口。
他自然知晓高空神雷真相,并非众弟子谣传的破关。
却见李清徐缓缓点头。
燕赤霞顿时愕然。
片刻之后,剑阁之内。
“三九、六九、九九重劫!”
听完燕赤霞讲述近两年仙道变化,李清徐若有所思。
再算上成道之劫,仙道之路已生出四道劫难!
燕赤霞叹息,
“别说众弟子,即使两位长老都深陷六九之劫,燕某虽侥幸过了九九之劫,却始终无法引动成道之劫。”
他此刻一身气机已至巅峰,已是修出了剑道元神,却始终无法跨出下一步,只因他心怀莫名恐怖,亦或心血来潮。
只觉将有大劫在等着他。
李清徐一眼便洞悉其体内情况,而后缓缓开口,
“那是三灾六劫!”
“其后更有天人五衰!”
燕赤霞迷惑看来,他从未有名师解惑,更无从知晓此劫难。
直至听完李清徐讲述,他眉头顿时皱起,如此说来,仙道之劫竟还并非四重,乃是足足六重!
即使如此,成就仙光之后,因天意不允,仙道不显,更无成就真仙之机。
也是直至此时,他才知晓李清徐这真仙之名是何等的重量!
但偌大仙道,若仅存李清徐一人,又如何传承!
以如今眼光看去,仙道竟是条绝路!
虽说如此,他却未曾生出惧意,更没有更易道途之念,只是眉头皱起,他尚无碍,众剑阁弟子又该如何求道!
却听李清徐平静开口,
“天时并非一成不变,燕兄无需多虑!”
燕赤霞微愣。
却见李清徐已经起身。
“近日地脉或有波动,燕兄叮嘱门下弟子可于那时修行,或有所获。”
李清徐饶有深意开口。
燕赤霞突的若有所悟,
“可是与李兄此番闭关突破有关!”
李清徐含笑颔首。
李清徐离开了剑阁,并带着小白来到了终南山起点,他要从这里沿着地脉将终南山走一遍。
也是彻底将终南山地脉统合,补上福地以几心合天心的最后一步。
于是数日后,钟南山上无论何门何派弟子皆可见到一道人一女童正沿着奇妙的轨迹穿行。
逢山跨山,逢河渡河。
逢至修行门派,更直接从门派之中穿行而过。
无人敢拦,无人敢问!
他们都能认出眼前这道人是谁!
而且除此之外,随道人行走,正有一股泼天威势渐渐涌起。
灵机前所未有的充盈。
若是修行仙道亦或未曾踏上神道的修行人士见到,定会无比欣喜,只因这道人走过之处的环境更适合他们修行。
但于神道而言,却是气机滞涩,前所未有的陷入沉寂。
便在这种环境中,山中最大门派。
净明派。
待客大殿之中,正有诸派聚集。
此时众道面色沉重。
可以修行神道之路,便代表着众人门中已有祖师亦或长辈受三灾六劫乃至天人五衰困扰,才因此弃道成神。
是真正的修行大派。
但在那位真仙面前,似乎又算不上什么。
他们只能依赖净明派这个庞然大物!
此时殿中陷入沉默已经好大一会儿。
一门派长老面色急切,禁不住开口,
“众位上修,那位再有半日便将过我观地界,是拦是让,还请众位表个态!”
“此非我一家之事,还望诸位可鼎力支援!”
没有所谓开战选项,在他们心中,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便是试图拦上一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