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
自新任皇帝上任,便改都神京为汴京,启用身无修行,尚满怀抱负的年轻臣子,一改先皇国策。
立志治天下以仁政,安黎民于教化,改年号为康宁。
而一切鬼神之事,设钦天监,由钦天监一力执掌,一切事由钦天监监主执掌。
而当代监主正为司法天神王灵官。
“监主,今日早朝有西极、北极之神遣使前来索要供奉,陛下已循监主之意拒绝。”
本为幽暗静室,却因台上威严尊神变得宛如神庙。
感受着四面八方威严如狱的威压,下首道人低垂头颅,心神高度紧张。
台上王灵官泥胎塑像缓缓生灵,而后睁眼,目中威严,
“持吾令,令四大天王于四极之地立下天门,辟一切外神!”
台下道人恭声领命,缓步退出神庙。
台上王灵官感应外界显得秩序却处处皆有神威显世的天地,
“这便是蛮荒时代!”
他声音中带着凝重,在西游世界虽依旧有无数大妖大魔,整体而言却仍受天庭统治。
天威所至无所不从。
现在却是一位位先天神灵诞生的时代,是前世只于传说中听闻的蛮荒时代。
那些先天神灵天然占据大道,诞世即为真仙,甚至有诞世即为天仙者,远非此刻的大雍朝神灵可比拟。
所以,他只能强行让新任皇帝禁法禁神,将神道网络沉寂下去。
如今更决意以四大天门为边界,辅以神道网络将大雍朝与外界隔绝起来,拖延时间,静待时机!
“陛下!”
王灵官喃喃,灵性渐渐消失,再化为泥胎塑像。
……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宫殿之内,皇帝康宁猛地将桌案掀翻在地,他双目喷火,本威严的脸显得狰狞。
他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正是钦天监的位置,眼中有着扭曲的怨恨。
他的确不是圣皇子嗣,但亦是正统皇家子弟,甚至在圣皇在世时便接受了为帝为皇的教育,也渴望着接受圣皇在世的神威。
执掌神庭,化生神帝,统御天地!
这才是他心中的大雍朝皇帝!
然而,事与愿违。
不仅在圣皇陛下驾崩足足十数年后方才即位,更甫一即任便被所谓的钦天监夺走了圣皇陛下留下的神道网络,更强行驱逐了神朝内的修士。
让他无人可用,好似真正的凡人皇帝。
他不甘,但在那些恐怖的神灵面前,只能自甘俯首。
近日更被那蛮夷之地的所谓神使当朝侮辱傀儡之言,偏偏他无力反驳,还需顾念大局,强颜欢笑。
即使此时,私下独处,也仅能作些无能之怒!
他目光择人欲噬扫视四周,见殿内侍者内卫身子颤栗,不由烦躁怒吼,
“给朕滚出去!”
一阵窸窣动静,殿内空无一人。
康宁目光几番犹豫,终于目光一狠朝着座椅之上一角按去。
轰隆隆响动中,一个暗室露出,康宁拿过一旁烛火缓步下了楼梯。
嗡!
一道钟声恰到时机的响起,将他一切动静全部遮掩。
看着空荡无边的黑暗,康宁沉声开口,
“朕如你之愿来了,你可确定你梦中所言皆为真实!”
助他唤醒神道网络,建立天庭,号令先天神灵,掌控天地!
声音落下却消失在空荡的虚无中,康宁却格外有耐心,只是静静等待。
直到一道好似自遥远天地传来的声音响彻,
“吾为天帝,自会敕允!”
声音淡漠高远,虽对此人自命天帝有些不愉,康宁却能感受到其中一言九鼎之意。
“好!一言为定!”
康宁咬牙,“朕要如何做!”
终于,在他应下之际感应到一双视线自远处投落,似乎较为满意,
“只需存心观想此物便可!”
嗡!
一道钟声再次响起,好似将康宁意念带到了浩渺天际,看到了一条奔腾的浩荡河流。
于河流中一道伟岸身影缓缓跋涉而来,手中持着一口金钟。
康宁视线下意识便转移到了金钟之上,而后心存观想。
嗡!
钟声再次响起,却已不再虚无缥缈,而是如响彻在耳边。
康宁下意识睁眼,正见一口小巧紫金钟悬于身前,他下意识伸出手掌,将金钟持握在手。
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溢满全身。
“持此钟,以尔国运之物自可调动你那神道网络。”
声音再次传出。
康宁左看右看,却看不到那道伟岸身影,
“朕,我,该如何称呼阁下!”
下意识,康宁对此人起了敬畏之情。
声音再起,隐约间康宁好似听到了湍急的河流冲刷声,越来越近了。
“唤吾太一!”
轰!
好似天雷炸响,又好似浪头当面扑下,康宁面色苍白,手握金钟方稳住身躯。
太一!
他没有呢喃出声,只觉这名号好似无比沉重。
随着几声呼喊,那声音却再无回复,康宁沉下心思,朝着上面走去。
金钟在手,他便好似掌握了无边的力量,随之而来的便是极度充溢的信心。
而此刻太虚之中,浩瀚河流上游。
正有一道身影距离此界节点无比接近,好似一步便可迈出。
却被一道无形阻碍挡着。
名唤太一的身影背负双手,目光远眺河岸,便在河流之外太虚之中,正有一道人不断地泼墨作画。
即使他目光毫无遮掩,却也未曾引来这位道人的视线。
“后世超脱!”
“这区区超脱之意也妄图拦住本帝!”
他目光漠然,随后伟岸身影轰隆朝着前方一撞!
滔天波涛掀起,太一强行轰碎了那无形阻碍!
若是先前,未曾于此节点留下痕迹,他尚且需些时日方可降临,如今既有那帝王接引,一切阻碍便再无法将他阻拦。
身子踏入此方节点,循着那抹联系,他身子不由自主的被河流吞没。
他并未抗拒。
在消失之际,终于看见了那道人缓缓转身朝他看来,目光却含着笑意。
太一双目陡然变化,
“是你!”
“你竟来自未来,而非过去!”
却见那道人缓缓对他拱手一礼,
“虽不知太一道友所言过去何意!”
“但于贫道而言,的确是与道友许久未见了!”
声音入耳之际,太一身影被河流彻底吞没。
他心神掀起万丈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