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十五年。
天地大道彻底显化,先天神灵也尽数衍生,除却少数胎死腹中,大多数诞世便为成熟状态。
这本该随天地创生而一并出现的先天神灵,因某种缘故在漫长的时间中积蓄。
终于此世酝酿出来。
且诞世即证仙道,个个威能十足。
先天神灵多数无善无恶,行走坐卧神通皆是本能,将四极之地搅得气机混乱,偏偏于天地而言,有了诸多先天神灵掌控诸般大道,天地渐归秩序。
而对于四极之地的生灵而言,却无异于每时每刻都在面临毁天灭地的灾难。
相较于四极之地,大雍朝这中央界域虽略显秩序,却同样混乱。
因之前那场大战震慑,位格顶尖的先天神灵皆能看出究竟,轻易不敢冒犯。
但却有不少只凭本能行事的先天神灵混入了大雍朝境内,掀起了不少的混乱。
如今的大雍朝,没有四大天门守卫,神道网络沉寂,面对四极之地,那仅为土木城墙的防御根本无济于事。
所幸天下修行人士自发奋力抵抗,又有龙虎山、净明道、冲虚观、剑阁门人天下游走相助,方勉强维持住局势。
至于这片土地上的天然统治者,大雍朝,却好似彻底没有了动静。
汴京。
早朝散去,康宁帝移驾钦天监。
推开门那极似庙宇的大门,看到了一排仙神模样的泥胎木塑,正是王灵官为首的一众天庭仙神。
此时毫无神性可言,更无任何气机,即使他入内,亦未曾有任何动静。
康宁帝冷哼一声。
这是自数年前便有的变化,那日见他持东皇钟而来,这王灵官及一众仙神便自封神力,再不显化。
即使他强硬逼迫也无济于事。
除非将这些泥胎木塑彻底毁去!
但这些仙神维系着大雍朝神道网络,一旦毁去便再无法调动神道网络,相较金钟,康宁帝知晓哪个才是自己的立足之本。
不过无法惊醒沉寂的一众仙神,他自也无法调动那神道网络。
导致这数年以来只能依靠这东皇钟!
而他偏偏对这东皇钟及其身后的所谓太一,忌惮极深,以至诸事不成!
看着身前一排神像,康宁帝目光冰冷,
“食朕之膏粱,无所作为,比泥胎塑像都不如!”
“自今日起,每日对这些罪神行鞭刑!朕倒要看看你们能装死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殿中气氛无端显得阴森。
康宁帝无所畏惧,一旁的红衣公公却身子颤栗,他最清楚不过这些神灵的威能。
行使鞭刑无异于将这些大神的脸面往地上踩,这是往死了得罪啊!
陛下一国之主,且有了新靠山自然不怕,他这个行刑者却下场堪忧。
但看着康宁帝冰冷视线转来,红衣公公只好颤声应令。
康宁帝转身离去。
转至寝宫,他目光略微阴沉盯着东皇钟,
“太一,你答应朕的护国神君在哪里!”
随着时间过去,那身影及金钟显露威能的次数不多,他对太一的敬畏之心略减。
另兼康宁帝年岁渐涨,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他要尽早建立属于他的神朝,不惜一切代价!
或许是感应到了康宁帝急迫的心思,金钟这次没有再如往常那般沉默。
而是突地嗡声一震,散发出一道道光幕。
光幕之中出现了一副画面。
乃是一个黑暗阴森的大殿之中,随画面一闪,大殿四处皆有烛火亮起。
坐下坐着一位位宛如神魔一般的先天神灵,似乎正在饮宴。
此时似乎感知到什么,皆若有所思看来。
而后忽的齐齐起身,恭声行礼,
“吾等拜见帝君!”
画面那侧,康宁帝心中震动,
“这是!”
“此地为妖师殿,是臣的道场。”
似乎听到了声音,或察觉到康宁帝心思,大殿之上,为首先天神灵带着笑意开口。
“当然,亦是陛下的领土。”
“这四极之地,皆为陛下领土!”
妖师声音带着平静和极为安心的感觉,康宁帝只觉心中欢喜,好似随着这道声音,整个天下,乃至四极之地的先天神灵都为他所控。
妖师再度躬身,
“臣今日斗胆为诸位道友请陛下敕封旨意,如此,吾等方可真正为陛下效力,亦可为陛下建立真正的天庭!”
一众神灵尽皆俯首,康宁帝心中的满足感到达极限,他心中火热,迫不及待欲将这一众先天神灵收入麾下。
“众位神君有心了,朕早有奖赏心思。”
“只是不知该如何敕封,诸位神君可是要来汴京见朕!”
康宁帝迟疑开口。
亲眼见过这些神灵神通威能,对于亲自相见,他始终是怀有相当多的戒心的。
尤其神道网络未曾启用的情况下。
且他还不知晓之前那遮天巨手背后之人的想法,若召唤这些先天神灵入京,是否会冒犯于他!
妖师的目光可以看穿一切,面带惭愧一笑,
“只怕要让陛下失望,因吾等大道尚未完全掌控,尚不能离开降世之地。”
“不过待陛下敕封之后,我等便可以为陛下办事。”
“臣将率领众多陛下神属在那里为陛下建一座天宫,届时我等君臣天宫相遇亦未美谈!”
妖师手指指向高空,更有魅惑之意平生。
让康宁帝目光下意识放在高空,心跳加剧。
这正是他想要的!
“爱卿心意朕知晓,爱卿不如直言,朕该如何敕封!”
康宁帝沉声开口。
妖师躬身一拜,
“陛下身为天子,金口玉言便为天意,不过为了名正言顺,陛下还需调度大雍朝国运,以陛下手中金钟为印,为我等下诏书既可。”
康宁帝目光微微闪烁,无论神道网络,还是金钟,都是他心中忌讳之处。
他思索之后,却缓缓点头,
“如此,朕这便拟定诏书。”
妖师及一众先天神灵齐齐躬身,
“臣等恭候!”
画幕依然存在,康宁帝试着放开手中金钟,发觉金钟自发悬浮于空中后,便径直坐在了不远处的桌案之上。
微微沉吟,大手一挥便开始书写诏书。
在妖师通禀之下,一位位先天神灵名讳及其权柄尽皆被书写于诏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