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注定的结局。
“我这便走了！”
“道友不与我告个别吗！”
李清徐含笑开口，旋即张开了双臂。
谢玄韫白了他一眼，而后身姿轻盈的扑入了他怀中。
明明二者皆为证道之人，且已悟超脱，如此身子接触应是最浅显的情绪。
却让二者心中都生出了不舍与触动。
李清徐最终主动分开，
“我会去找你！”
谢玄韫轻轻点头。
最终，李清徐深深看了眼谢玄韫，又目光瞥了眼不远处宫殿之后若隐若现的身影，消失不见。
月宫之中，嫦娥小心的探出头，眼中还残留着震动。
她不敢相信刚才看见的一幕，虽心中已有猜测，却还是未曾料到那男子与谢姐姐竟是如此亲近的关系。
她印象中的谢姐姐可不是如此样子的！
“还不出来，等什么呢！”
谢玄韫清冷的目光扫视过来，嫦娥才带着笑意走出宫殿，
“谢姐姐，刚才那位可是您的道侣。”
谢玄韫轻轻颔首，又瞥了她一眼，
“莫要多想，我等修道之人还是修行为重！”
这丫头诞世虽也有些年头，但心智却单纯的很，且寻常便喜那些人间情爱之事。
她也仅能时不时提点，以其性子，若陷入这等情爱之事，可不会如她与道兄一般冷静。
只怕会毁了这一身修行。
……
离开月宫，李清徐并未立刻出现，而是在画中天地漫步。
这里虽是一幅画，却因出自大能之手，比之真正天地丝毫不差，其中大道也尽数为真，只是少了天道与天意而已。
金仙之下连带金仙皆可在这世界证就，再往上走便不可能了。
此画中天地好似未来西游世界的延伸，有天界、人间之分，天界群仙不在少数，大部分是此界催生，小部分是由真仙位业图中描摹。
对于这些存在而言，此地比之外界，乃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天界之下便是人界。
无数生灵安居乐业，不见半分蛮荒无序，这是真正的秩序天地。
对于不求道的修士乃至凡人而言，这里是最适宜的生存天地。
李清徐漫步走过一座高山，而后缓缓停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道观，此时正自其中走出一道身影。
身量高大，手中握着一柄折扇，见了李清徐，他拱手一礼，缓缓一笑，
“看来道友未曾直接离去。”
李清徐面色平静，
“岂有来了主人家不告而别的道理！”
说起来，他与这位也算是老相识，当初在终南山上的哪一战是他修道以来打的最为痛快的一场。
论神通论武艺，这位杨戬都算是难得的对手。
“杨某可算不得此间之主，仅是主人不在，代为看门罢了。”
杨戬笑着解释，而后郑重开口，
“说来杨某还没正式介绍过，在下杨戬，见过李道友！”
没有二郎神，更没有司法天神之名，仅是杨戬。
“清虚。”
李清徐亦拱手回应。
旋即李清徐被杨戬引入了道观之中，这道观外表看着狭小，内里却别有洞天，宛如一座大殿。
殿上别无他物，本该摆放神像的位置摆放着一柄三尖两刃刀。
李清徐一眼扫过，而后开口，
“还未谢过杨道友对玄蕴的援手之情！”
他看的明白，这画中天地此时正被杨戬掌管，谢玄韫一身修为自是靠自身修行而成，那位黎山老母只怕是被这杨道友折腾的不浅。
杨戬挑眉，
“看来道友果真是为这位谢道友才前来此地。”
李清徐轻轻点头，
“玄蕴大道不同，需借道友之地修行悟道。”
杨戬摆手，
“李道友客气，杨某先前便说过杨某非为此间之主，且谢道友能于此方天地证道天仙，也是此方天地的福气。”
那可是一位踏上超脱之路的道人。
“虽说如此，也该问过杨道友才是。”
李清徐一笑，这也是他此番没有径直离去，而是特意前来寻杨戬的原因。
杨戬洒脱摇头，未再多言。
看着李清徐，杨戬忽的再次开口，
“敢问李道友，可是已见过三清道祖。”
对于此问，李清徐没有意外，仅是轻轻点头，
“三位道友已先一步踏上求道之路。”
“杨道友也该早做准备了。”
他未曾有多余试探，直白了当开口。
到了如今，那通往过去的求道之路已经不是秘密，杨戬的选择也不是秘密。
“多谢道友。”
杨戬一愣过后，便是郑重拱手。
他知晓这是李清徐在提醒他，他们可看不到天地潮汐，也无法提前做出应对。
短暂相见，李清徐在杨戬相送中离去。
李清徐身影消失，杨戬双目深深静静看着。
师父，亦或三清道祖果如他们一般都在等待着时机，且已经先行一步。
到了此刻，他这三清嫡系的身份也将成为过去了。
他并未有任何失望，反而心潮澎湃，等待已久的时机即将到来，他只为可以踏上求道之路而欣喜，毫无对前路可能得坎坷而畏缩。
只是心中未尝没有一丝遗憾。
一者是对过去的彻底告别。
二者却是对这位李道友的观感。
再次相见，他已能看出这位李道友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当初再不相同。
当初终南山上那未尽一战他还引以为憾来着。
此番再见李清徐，他未尝没有与其再续上那一战的想法，毕竟从始到终他对这位李道友都很好奇。
但此时亲见本人，他却迟疑了。
只因这位已经踏上了他无法想象的道路，再妄图出手不过自取其辱而已。
短短数十年，二者之间的差距已宛若云泥之别。
他已是与师尊他们同等层次的存在。
站立良久，杨戬才感慨一声，
“若是孙猴子在此，想必不会有这么多顾虑！”
他与孙悟空都是为战斗而生的，那孙猴子比他却又多出几分无法无天。
这未尝不是道心澄澈的一种体现。
离开画中天地，李清徐这具投影之身便缓缓消散。
即使仅是投影，若出现于外界，也会顷刻被那画道人及天道感知，平添波折。
过去时光，太虚清虚洞天。
李清徐缓缓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