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陈家,林立阳被陈母留下吃饭。
今天林父和林金河会去新房的压水井那边灌水泥,陈玉霞担心林立阳收拾不过来,吃过饭后,她再一次坐上了二八大杠的后座,和林立阳一起回去。
到新房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已经把压水井周围的水泥铺好了。
他们还正在修整台阶,准备也铺上水泥。
这样以后,从压水井走到院子,即便是下雨天,也不会泥泞。
“爹,叔,你们没回去吃饭吗?”林立阳喊了一声。
“刚吃了家里带来的馒头和包子,没事。”林父回过头。
林金河没说话只是微笑着。
他们兄弟二人一大早出门去买水泥和沙子,用自行车拉了过来。
平整地面,在坡上挖出台阶,最后铺水泥,一整个上午忙下来,除了偶尔喝水吃点东西,就没停下来过。
“他们忙了一上午,就吃了点馒头和包子,肯定不够的,我去煮点线面。”陈玉霞往灶房走去。
“好。”
林立阳陪着一起去灶房,把火烧起来后,剩下的全部交给陈玉霞,他则是去帮林父的忙。
多了一个人,效率提升了不少,前后近一个小时,终于把台阶的水泥全部铺好了。
“下午去砍一些竹子过来,把水井周围和台阶两边都给挡一下。”林父交代林立阳。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一些家禽或者在村里四处跑来跑去的小孩把水泥踩出坑洞。
“知道了。”
“你们快过来吃面吧。”陈玉霞从灶房里端着一盆水出来。
面早就煮好有一会儿了,她也问过他们一次,但他们说要把水泥先铺完。
三人洗了一下手,走进堂屋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盛好的三碗面。
“阿霞,你怎么不吃啊?”林父问道。
“是啊,阿霞,你不会全盛给我们了吧?”林金河也问了一声。
“没有。”陈玉霞连忙摇头:“锅里还有呢,我还不饿,等一会儿再吃。”
她转身往灶房走去,从水池里打了一桶水到院子里。
“阿霞,你放着,一会儿我洗。”林立阳喊道。
“不用,你快吃面吧。”陈玉霞正在清洗林父和林金河上午使用的工具,像是锄头,铁铲,抹子等等。
“你也真是走了狗屎运,遇到阿霞这么好的姑娘,眼里都是活。”林父瞥了林立阳一眼,一副他配不上的样子。
“爹,你这什么眼神啊,我现在也很勤快,也很很努力好不好。”林立阳替自己鸣不平,看来改变的日子任重道远啊。
“你最好一直这么努力。”林父说道。
“我会的,你就放心吧。”林立阳转移话题,“爹,你知不知道陶瓷的蹲便器?”
“什么陶瓷蹲便器?”林父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上厕所蹲在上面的,大多是白色的……”
“噢,我知道了,就是咱们上次去买建材,那边一家店刚采购回来没两个月的,用来代替旱厕坑位那个。”林金河描述着。
“是那个啊,我想起来了,一个还挺贵的,得十几二十块吧。”林父看向林立阳:“你问这个要干嘛?”
“我想在房子旁边建一个卫生间。”想到这个年代的农村,还没有“卫生间”的概念,林立阳嘴说的快了,就赶紧解释:“就是厕所。”
反正这一阵林父和林金河也没有去做工,索性就让他们一起忙了。
“在住的旁边建厕所?那不得臭死人?你怎么想的啊!”林父嫌弃地斜视了林立阳一眼。
碗里的线面不烫,林立阳两口吃完,嘴巴一抹,说道:“不会臭的。爹,这里距离村里的厕所比较远,每次去一下挺麻烦的,以后阿霞肯定是要跟我住在这里的,有个厕所,她会方便很多。”
一说是为了给陈玉霞方便,林父的脸色明显温和了许多,马上变的可以商量了:“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这还是亲爹吗!林立阳无语。
林父也两口把碗里的面吃完,认真说起这件事:“可我没建过这种家里的厕所,我不懂啊!”
他看向林金河。
“你不用看我,我也不懂。”林金河也把面吃完了。
“我懂啊!”林立阳上一世看过村子里很多户人家建厕所,不过那都是在两千年左右,还帮亲戚家建过。
“你能懂?”林父吃惊又怀疑。
“走走走,我们去外面说。”
林立阳起身,走出堂屋,朝着灶房旁边的空地走去。
林父和林金河跟在后面。
林立阳指着空地,手里比划了一个大概:“在这里建一个屋子,也不用太大,四五个平方就行了,里面挖一个小坑位放蹲便器,再用陶土管连接到外面。”
他往后面又走过去两步,手继续比划着:“在这里挖两个大一点的坑,坑中间也是用陶土管连接,坑上面浇筑两块水泥盖,每隔一段时间,粪水快满的时候,拉起水泥盖,挑去浇菜浇树。”
林父和林金河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只不过,林父还是有些担心:“这样真的不会臭吗?”
“不会的,每次拉完用水把蹲便器冲干净,水泥盖做的好一点,严实一点,不会有多少味道的。”林立阳说道。
“我觉得可以做。”林金河越想越觉得可行,但拿主意的还是林父,所以他看向了林父,等他做决定。
“行,要是做出来的效果不错,老宅那边也做一个,这样爹娘以后上厕所也方便一些。”林父同意了。
做出决定后,林父和林金河拿出卷尺,量了起来,包括卫生间要建多大,粪坑要怎么挖等等。
最后算下来,一共要两百来块钱。
“时间还早,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城里把需要用到的材料买一下,明天就开始干。”林金河提议。
像是蹲便器,陶土管这一些,只有城里才有的卖。
林父看了一眼天空,才下午两点左右,的确还早:“行。”
兄弟两人跟林立阳确定好要买的东西后,骑上车走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厕所,卫生间呀?”
陈玉霞早就听到了,可她不敢插话,就一直等到他们全都谈完,这才问林立阳。
“就是在这里建一个小房间,里面可以用来上厕所,也可以用来洗澡。”
“啊?厕所建在家里旁边,不会臭吗?”陈玉霞的第一反应和林父一模一样。
这也是这个年代很多人的反应。
林立阳笑了笑:“不会的,等建好你就知道了……我去砍竹子了。”
他还没忘记林父的交代,要把铺水泥的地方用竹子挡起来。
一共砍了十多根竹子,上面的枝杈没有削下来,这样摆在水泥旁边,可以起到格挡的作用。
有陈玉霞的帮忙,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
林立阳看时间还早,要出去放一下地笼和排钩。
接下来这几天,重心会放在即将开业的裁缝店上面,但只要时间,他还是要出去放一下地笼和排钩。
刚买了二手车要花钱,大压水井和建卫生间也要一笔钱,而且还都是不小的支出,一直没有收入可不行。
整理了一下地笼和排钩,锁好门后,两人一起朝码头那边走去。
买了一点小鱼小虾,上了木船。
陈玉霞负责往地笼里装诱饵,林立阳摇着橹。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林立阳也就没有划的太远,停在附近六七海里左右的位置。
把全部的地笼和排钩放完,太阳正好落山了,淡淡的红霞散在远处的山头,美的像是一幅画。
一些去外海的渔船陆续回来,船上的熟人看到林立阳,都在笑着打招呼。
木船比较慢,等回到码头的时候,那些渔民已经在收购站排队出货了。
天气越来越暖,洄游的鱼越来越多,渔民们的收获都很不错,其中不少人都抓到了黄花鱼,只不过都不大,一斤左右居多。
然而这个年代的一两斤的黄花鱼价钱还不高,起码得三斤以上才能卖到好价。
黄花鱼的价钱水涨船高,是在90年代之后。
到了2010年之后,黄花鱼更是贵到离谱,有些酒店,一条一斤多的都能买到千元以上。
看着竹筐里金灿灿的黄花鱼,只以一斤一块多的价钱被收走,林立阳只感觉阵阵心疼。
要是在后世,这些鱼都能买一套房加一个车位了!
“怎么了?”陈玉霞看林立阳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黄花鱼。
“没事,就是感觉那些鱼挺漂亮的,走了走了,回家。”
两人离开收购站。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些人家的家里已经准备做饭了,一些妇女和陈玉霞越来越熟,直接打起招呼。
看着她们和陈玉霞友好的样子,林立阳突然间想到,汀洋村的这些妇女也可以是向阳裁缝店的潜在客户,她们可以给开业带来人气啊!
“过几天阿霞裁缝店要开业了,你们要是有空,记得到店里看看啊!”林立阳笑着喊道。
“阿霞要开裁缝店了啊?”
本来那些妇女都是在各自家门前的院子里忙着,听林立阳这么一喊,全都聚到路边。
“我就说阿霞的手很巧,肯定很会做衣服!”
“店开在哪里啊?开在你家里吗?”
“谁家把裁缝店开在家里啊,肯定是开在大街上!”
妇女们聚到一起就是好几台戏,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陈玉霞没想到林立阳会突然间说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不知所措。
“在兴屿村大街路,五天后开业!”林立阳继续宣传。
“啊?兴屿村啊,那么远!
“阿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干嘛不开咱们这里呀!”
“阿阳人家又不傻,咱们这里才多少人,开在咱们这里挣不到钱的。”
“可是从咱们这里去兴屿村,还要去下浦村那边过溪,还挺麻烦的呢!”
“是啊,本来就远,还要再过溪。”
林立阳笑了笑:“这样,五天后,我在下浦村给你们准备一艘船,你们想要去裁缝店的,我免费接送,另外,当天去裁缝店的,通通打折。”
“还有接送!这个不错!不过,阿阳,打折?啥是打折啊?”
“是啊,阿阳,打折是要把什么打折吗?把布料打折?”
林立阳这才意识到,这个年代还不流行说打折。
“打折就是让价,就是比如说一米布料本来一块钱,我只收你们八毛钱!不过,就只限开业当天!”林立阳笑着解释。
“好啊!那我要去看看!”
“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我也去!”
“我本来那几天要去下地的,那我就先不去了,到时候也去看看。”
“天气马上要热了,也得做衣服了,我也去看看。”
一听一米布便宜了那么多,大家都想去看看了。
“行啊,到时候等你们,你们也帮忙问问,看看有没有最近想要做衣服的,一起叫上,一起过去看看。”林立阳说道。
“好!”
“没问题。”
“我也不用问了,等着直接给我娘家那边的人做几件!”
渐渐的,远一些的妇女,看到这里这么热闹,也都被吸引过来了。
本来林立阳以为要过两天才会有效果,没想到一转眼,来了二三十个妇女,有些还正在赶过来。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家家户户都没多少娱乐方式,一般就是村里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尤其是突然间聚集一堆人并且嘻嘻哈哈地谈论着的地方,最容易吸引人。
林立阳和陈玉霞还要回去做饭,也就没有多呆,笑着跟她们说了两句后,先回去了。
而一直到回到新房的院子里,陈玉霞都还有些愣神,她没想到,她要开裁缝店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阿阳,你怎么突然间跟她们说开裁缝店的事啊!”
“咱们的裁缝店是新店,新店最需要的就是人气,尤其是开业那一天,只有去的人越多,名声才会打响,才会传的越远。在大街路,兴隆裁缝店已经开好几年了,有这么一家老字号在,很多人就不会对新店有想法,她们不一定会去。”
林立阳看向村道那边,还没有散去的妇女:“她们就不一样了,她们这里没有裁缝店,每次要做衣服要买布料都得去镇上,去城里,很不方便,现在有一家布料对她们让价,她们肯定都会去看看的,只要她们去了,咱们新店的人气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