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月收入应该不会那么多了,这阵子每天都是赚十来块。”陈玉霞说道。
“正常,一般来说新店开业的第一个月都会比较挣钱一些,最重要的还是稳定。”
林立阳想起了后世的很多实体店,尤其是饭店,开业的前一两个月经常连位子都排不到,可经营了没多久,渐渐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顾客,闭门歇业。
“阿阳,我娘做了一本账,记着店里面的每一笔收入。”
“做账干嘛?”
“我娘说了,这是你出钱开的店,她只拿工资,你是老板,得做账给你看。”
“说哪的话,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没那个必要。”
陈玉霞摇了摇头:“有必要,我娘说了,她给你打工不丢人,但要是占你便宜,把你的钱当做她的钱来用,那才丢人。”
没想到老子的未来岳母如此高风亮节啊!
林立阳笑了笑:“行,听你娘的……我要去田尾村把船的钱结清,你要一起过去吗?”
“我就不去了。”陈玉霞回头看了看院子,看了看鸡棚,还看了看上面的菜地,“家里活还挺多的,我做饭等你回来。”
“也行,重活你就别干了,等我回来。”林立阳骑上自行车。
“嗯,你骑慢点。”
“知道。”
林立阳一路往田尾村赶去。
补齐剩余的钱款,肯定需要蔡天雄在场,所以林立阳先去找了他,再一起去了阿茂家。
结清后,把字据做好,铁皮船正式归于林立阳。
“阿阳,来都来了,到家里吃个便饭吧。”蔡天雄热情邀请。
“哎呀,不巧啊,出来时跟阿霞说好回去吃的,她饭都做了。”
“妈的,要留你吃一顿饭真难。”蔡天雄笑骂。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林立阳掏出烟,给蔡天雄递过去。
闲聊了几句,大概一根烟的功夫,林立阳回去了。
路过老牛家的时候,林立阳在门口喊了一声:“老牛在吗?”
“诶。”老牛的老婆走了出来,看到是林立阳,她笑了笑:“老牛昨晚出海了,刚睡下。”
“来了来了。”穿着破了好几个洞白背心的老牛快步走了出来。
“是不是把你给吵醒了。”林立阳其实没有喊的很大声,但还是礼貌性地表示了一下歉意。
“没有没有,我刚躺下,来来来,进来喝茶。”老牛走上前。
“茶就不喝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把跟你们买旧网的钱给送来。”林立阳从兜里掏出钱。
铁皮船的钱,在买船之前就已经够了,最近前后赚了四五千,除了两千多还在阿源那里,其他都在自己身上。
昨晚回家的时候,林立阳把买旧网的钱数了出来。
“这不是还没到一周吗?”老牛有些意外。
“不差这一两天,来,你数数,看有没有错。”林立阳递过去。
“好。”老牛笑着接过,数了一遍后,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进来茶喝两杯吧。”
“真不喝了,你也赶紧去睡吧。”
林立阳骑上车,离开老牛家。
无债一身轻啊,林立阳不禁轻哼着歌谣。
……
在了解到林父下周就可以一同出海后,周日又要去看林淑珍,林立阳也就没有再出海,多休息了一天。
说是休息,但也就是起得晚了点,实际上,这一天也没闲着。
家里的柴禾烧得差不多了,他和陈玉霞到山上去砍、去捡。
林立阳主要负责砍,像是一些枯死的树,折断已经晒干的枝杈,通通砍下来。
陈玉霞挑着竹筐,竹筐里放着绳子和水。
在林立阳砍柴的时候,她收集地上干枯的落叶和杂草,尤其地上的马尾松针叶,细细长长,非常好起火。
一般她挑回去一担,林立阳才会收拾好一堆比较粗的枯枝。
比较重的,林立阳会去挑,轻一些的让陈玉霞挑,这样搭配干活,不容易累。
汀洋村主要就是烧后山的柴禾,虽然村子不大,可每家每户一顿三餐都在烧,还是烧的很快。
一天忙下来,都快爬到山头,这才将鸡棚旁边的小柴火间给装了一半多。
下次再要找柴禾,可能就得翻过山头去了。
周日清晨,林立阳早早起床做饭。
正吃着的时候,陈玉霞过来了。
“你今天起这么早呀!”陈玉霞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吃惊。
虽然有些简单,可起码也得五点多就起来才能做好。
“昨晚睡的早,你快过来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不饿。”陈玉霞一进屋就要去忙。
“先不忙,一起吃点,一会儿要去干活呢。”
“干活?今天不是要去找阿珍吗?”
“晚点再去,咱们先去敲海蛎,我想给阿珍做点海蛎煎,给她一些不一样的小吃,调节调节她的心情。”
海蛎煎,陈玉霞见汀洋村的妇女做过,也被她们请吃过。
取新鲜海蛎,加入鸡蛋和少量红薯粉,葱花香菜,再简单调味,搅拌均匀后下锅煎。
海蛎煎边缘偏脆,靠近里面鲜嫩略微Q弹,尤其海蛎入口的时候,略微爆浆又带着鲜甜,口感十分之新奇。
陈玉霞原本也想跟那些妇女去赶海敲一些回来给林立阳做,可每天过来,都有不少活等着她,尤其赶上她也要出海的时候,更是忙到昏天暗地,一直都抽不出时间。
现在,终于可以去敲海蛎,做一道她一直想做的美食了。
附近的海滩,渔民们经常去赶海,礁石上几乎是光秃秃的,没多少海蛎。
吃过早餐,林立阳骑着车,陈玉霞坐在后座,拎着两个小桶和锥子,一起往汀洋村和田尾村中间路段的那片海滩赶过去。
过去几次去汀洋村,林立阳观察过了,那里有挺大一片礁石,距离两个村子都比较远,平时村里的妇女都比较忙,不大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去那里敲海蛎,敲到的数量会多一些。
骑了半个多小时,到了那一片礁石海滩旁。
路边连一条下去的小路都没有,野草有半个人高,足见这里平时根本没有人过来。
“阿阳,草好高呀,里面会不会蛇呀?”陈玉霞的视线来回扫视,无从下脚。
“你等一下。”
林立阳爬到路另一侧,去掰来了一根比较长的树枝。
“你推着车,跟在我后面。”
二八大杠肯定不能放在路上,否则万一路过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肯定会被顺手牵羊。
“好。”陈玉霞将小桶挂在车把上,扶着车。
林立阳用树枝往草丛里打了下去,连续打了好几下,惊走可能藏在草丛里的蛇后,再往前踩过去,走出一条路来。
这种事林立阳从小到大经常干,轻车熟路。
踩出来的路十分平整,陈玉霞推着车走在后面很平稳。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终于到了礁石地段。
地势越靠近大海越低,碎石也越来越多。
“阿阳,这里有好多海蛎呀!”陈玉霞只是简单扫视了几眼,就看到有好多的海蛎粘附在礁石上。
尤其是比较高大一些的礁石上,吸附着好多个。
林立阳匆匆看了一眼也笑了:“哈哈哈,比我想象中要多呀!”
陈玉霞已经把自行车停好,拿下水桶,递给林立阳。
小水桶里各有一把锥子,这些东西都是林立阳昨晚去小卖部买的,崭新的可以反光。
“走。”
林立阳走在前面,陈玉霞跟在后面。
时间比较赶,所以两人先往比较大的岩礁走过去。
此时,海水还处于涨潮的阶段,有很大一片礁石被海水淹没。
但即便如此,仍能够看到岩礁上有不少海蛎。
“阿阳,感觉敲这么一片就够了。”陈玉霞看着眼前连在一起,高低不平的四五座岩礁。
岩礁中间凹陷进去的地方有海水,而靠着海水的上面就有海蛎。
“嗯。”
林立阳的眼神却是看向被海水覆盖的一大片岩礁。
“阿霞,这片海水下面的礁石里,肯定有很多海货。”
“因为这里没有人过来吗?”
“你看出来了?”
“路边的野草那么高,一条路都没有,肯定很久没有人来过这了。”
“你判断的很不错,但是有一些人去海滩是不走路的,他们开船。更准确的要从这里看。”林立阳指着眼前的海蛎:“这么大的海蛎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都没有被敲走,是最能说明这里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
“你还记得咱们那一次在滩涂上抓蛏吗?”
“当然记得了。”陈玉霞微笑点头。
“这里和那片滩涂一样,没有人来过,非常适合海货聚集。”林立阳有些激动:“这是一片宝藏海滩!”
陈玉霞也激动起来了,她看向海面:“今天退潮应该是下午,咱们到时候再过来。”
“嗯,现在先敲。”
“好。”
敲海蛎,一般是指将比较大的海蛎从礁石或者岩礁上敲下来,然后再撬开口子,取出里面的海蛎。
但如果海蛎比较小,正好有口子,直接撬就可以了。
林立阳上一世出去赶海,敲过好几次,还算熟练。
陈玉霞虽然是第一次出来敲海蛎,但之前她在渔民的家里见过那些妇女撬过,知道要怎么找口子。
只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动手,动作有些慢。
“锥子前面很锋利,你不要着急,不然容易伤到,就当是学习,积累经验。”林立阳看向陈玉霞。
“嗯,刚刚走得急,没有拿手套,下次得带手套来,会安全一点。”
“咱们常用的手套用处不大,我昨晚已经跟小卖部的老板说了,让他下次去进货的时候,带橡胶手套回来。橡胶手套厚一些,不但不容易被海里的壳划破,就是锥子扎到了,也不容易破,比平时的那些手套更安全。”
“阿阳,你懂得真多呀,我都没看到村里有人用橡胶手套敲海蛎呢!”陈玉霞再一次朝林立阳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我也是城里看到的。”林立阳微微一笑,继续敲。
两人忙了一个小时,将敲好的倒到一起,居然有小半桶。
林立阳掂了掂:“有四五斤,够了。”
“那么多呀?我看看。”陈玉霞难以置信地接过,掂了掂:“还真的有啊!”
林立阳满是期待地看着海水下的岩石滩:“才敲了这么几块礁石就有四五斤,要是这么一大片全部敲下来,不知道得有多少斤,下午怕是要拎两个水桶过来了。”
半个小时后。
两人回到了汀洋村。
路过村委会的时候,林立阳给李国辉打了一个电话,让李国辉安排一辆拖拉机到下浦村溪对面土路等着,十点半之前要到,价钱好商量。
李国辉让林立阳放心,这事他一定办好。
之后,林立阳又给荣华饭店的阿军打了一个电话。
“阿军,上午有空吗?”
“现在还有空,十点左右就要开始忙了,怎么了又有海货要我过去拉回来吗?”
“不是,我要你帮我去工地找一下我爹,你就跟他说,要是可以的话,中午就带着我叔一起回来。”
“就这句话吗、”
“对,他们的工地就在你们酒店两条街外,海丰街旁。”
“噢,那里啊,我知道,那里就一个工地,很好找,我现在就去。”
“好,麻烦你了。”
“妈的,跟我说这种话,改天请我喝酒。”
“行。”
挂断电话,林立阳和陈玉霞赶回家里。
两人放下东西开干。
一个烧火,一个做海蛎煎。
五斤的海蛎全都做了,之前阿武的娘送了一篮子的鸡蛋,加进去了一半。
锅比较大,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全部煎好了。
陈玉霞在烧火的时候吃了好几块,越吃越香。
“没事,多吃点,这么多阿珍也吃不完。”林立阳说道。
“给阿珍在学校里的室友也带一点吧,上次看她们跟阿珍的关系挺好的。”
陈玉霞看林立阳煎的差不多了,也不再添火,去拿过来两个干净的竹篮,铺上蒸屉布,一个竹篮里装了一大半,其他的装在另一个里。
一份送去给林淑珍,另一份等着送到林立阳家里。
至于她家里,她今天回去时间晚,就打算下次再带。
回到林家老宅的时候,林母、马英花,老太太,和老爷子都在等着了,大家穿的整整齐齐,满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