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借它?”
徐夫人听到他的话,抬腕晃了一下手上的珠子。
表情微妙道:“你知道这串珠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漩涡摇了摇头,坦然道:“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借?”
“正因为不知道,才更要借。”
漩涡笑了笑道:“毕竟它是好东西。”
而且虽然不确定内情,但佐助需要它的力量。
以及正是因为不论是他,还是同伴们,都不知道珠子到底是啥才更好。
毕竟他们不知道,那不知在何处的引导之人,自然也不可能通过他们的渠道知道这是什么。
嗯,倒也有渠道,就是面前的这一行人。
可大家都是千年的聊斋,到时候就看谁手段更高了。
所以,“你说的那地方,可是这位佐助公子家族祖地。”
徐夫人目光落向佐助,语气不紧不慢。
“他能同意你拿出来交易?”
这种地方让一个外人拿来交易,而且还换的是临时的东西。
啧,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因此面对她的疑问,佐助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淡淡道:“我的就是他的。”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而且,现在他们的家族只剩他一个了。
家族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更不要说,他也没发现那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换一个人去看看,指不定还能起到奇效,以及浑水才好摸鱼。
毕竟以前不论是家族还是他,恐怕扑腾的再凶。
对于别人来说,都是掌上观纹一般的鱼肉。
不对,可能那个他要杀死的男人知道一些什么。
不然,当年之事不会那么诡谲。
所以徐夫人怔了一瞬后,目光在佐助和漩涡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身为朝阳魔教圣子的心思转动之间,就已经了然于心,嘴角更是不自觉微微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二位公子是好朋友。”
这种好朋友她见的不多,但每一个都令人印象深刻。
毕竟情和义值千金向来只在口头上,而这种好朋友却是把它扎在实处。
“但刚刚按照漩涡公子和佐助公子的推测,神社之中的东西可有问题啊。”
既然是谈生意,那就一毫一厘的谈清楚,千万别掺杂感情。
虽然他们也没什么感情,甚至连交情也不多。
因此徐夫人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股生意场上特有的精明。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未知的强者在背后谋算。”
徐夫人说的都是要点,所以漩涡连连点头道:
“徐小姐说的不错,可也正因为如此,我只不过是借你手上的珠子一用。”
顿了顿,他十分坦诚的说道:
“不然,交换的该是整串珠子。”
没问题的东西换一个临时使用权,那串珠子又不是天地灵宝,他傻了才换。
因此,“如果我说不换的话,几位会动手强抢吗?”
听到徐夫人的话,漩涡扯了扯嘴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三台鬼更是豁然站起,浑身咒力奔涌。
厉声道:“你敢侮辱主公。”
嗯,他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位战败后投降的家臣。
不然,总不能依旧当要被讨伐的妖魔,或者试验品吧。
因此他现在可是很急于表现的。
没办法,被封印的滋味儿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种力量被封在体内,明明有劲却使不出来的感觉,比直接砍他两刀还折磨人。
其他几人也是目光不善的看着徐福他们,毕竟真把他们几个当海盗了?
而面对三台鬼的表现,徐夫人转向漩涡好奇道:“未知漩涡公子是哪里的大名。”
“什么大名,我连苗字都没有。”
抬手按下三台鬼以后,漩涡展颜笑道:
“非得要称呼的话,可以叫我村长。”
虽然早明白漩涡这一行人不同寻常,但还真没想到会这么不同寻常。
还是说现在扶桑的风向变了?
连村子都有漩涡他们这种人物往外冒。
而且,“我早就说了,要靠交流让大家进步。”
漩涡语气温和道:“而不是凭刀剑。”
茫茫大海对寻常人来说,是无路可逃的死境。
但对此时船上的一行人来说,只要对方没有什么特别手段,大海到处都是他们的退路。
因此,“成交。”
脱下珠子扔给漩涡,徐夫人动作干脆利落。
顺手接过珠子以后,漩涡仔细打量了两眼徐夫人。
转头朝着徐福说道:“徐小姐身上的情况当真古怪。”
听到这话,徐夫人挑眉道:“漩涡公子看出来了?”
善母之法以善人为本,本就隐匿藏形于无声之处。
再加上龙珠的遮掩,要不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恐怕都看不出一丝半点的痕迹。
漩涡的眼力当真好到如此地步?
因此,“我当然没有看出来。”
漩涡轻笑道:“只是扶桑之地如今处于乱世,各种异常频出。”
说到这里,他点向佐助道:
“就像他一样,走火入魔的功法修炼到顶也没有出半点事。”
“原来如此。”
点头应承之下,徐夫人也是半点不信漩涡的话。
毕竟事情真要是这么简单的话,天下有很多事也不会麻烦到坑了一代又一代人了。
而被点到的佐助,看漩涡已经开始研究那一串不知名的珠子,也直接把自家神社的位置交了出来。
漩涡也是在旁边说道:“徐先生,你们应该是要去扶桑吧?”
“不错。”
徐福点头道:“我们去扶桑访友。”
这一点上他们没有撒谎,毕竟他们真的是去访友。
就是仿的友,就算在扶桑也是在邪门外道中数得上号的家伙。
“既然如此,诸位这一趟到了扶桑以后还是多多小心。”
一边摸索着这串珠子,漩涡一边叹息道:
“毕竟我之前说扶桑现在处于乱世,绝非虚言。”
“还请漩涡兄弟细说一番。”
徐福拱手说道:“放心,这些信息绝不让漩涡兄弟白说。”
面对他的承诺,漩涡摆了摆手道:
“不用什么报酬,毕竟这些事在扶桑也不算秘密,等你们到了自然也会知道。”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早一天知道可比晚一天知道好的多。”
情报信息这种东西,本来打的就是时间差。
因此,漩涡晃了晃手上的珠串道:“便算是这桩交易的附赠之物吧。”
说完,也不等徐福再次开口。
他继续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扶桑现在处于乱。
除了人乱,还有各种非人能抵抗的天灾地劫。”
停了一下,他好心道:
“所以诸位登岛之后,无论是不是访到友人,都务必小心。”
别的不说,就刚刚佐助加血脉的那番动静,肯定会影响到扶桑。
毕竟,那位贵子神明也兼具着破坏神职。
而以这位神明的一生为蓝本创作出来的神功,还是捣乱的前半生,不会影响扶桑才奇怪。
所以,交易完毕之后,看着远去的徐福等人。
漩涡抬掌拍在佐助的脖颈处,笑着道:
“大家还像原来那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摸了一下脖颈处的纹路,他好奇道:“这是你从那串珠子里面得来的东西?”
“算是吧。”
模模糊糊的回答完以后,抬脚跺下身上的小船。
“咱们现在早点赶到大明。”
事情变得太快了,得加快速度了。
不然本来就混乱的扶桑,再搭配上如同徐福这些赶过来的强者。
他的村子,什么时候才能够建设好?
甚至因为内外的乱局,他的村子还能建起来吗?
离弦的小船之上,漩涡闭目沉思。
其余众人也如同他说的那样,以前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远去的徐福,看着重新把珠子带上手腕的女儿开口道:“龙珠没什么事儿吧?”
虽然时间很短,虽然漩涡只不过是把珠子盘了又盘。
既没有动用功力探查,也没有施展其他手段。
可扶桑的诡异情况,他也是有所认知的。
真要是被人这么摸呀摸,摸的珠子易了主,那笑话可就大了。
摸了摸珠子,仔细感应一番以后。
徐夫人面上带着三分疑惑、两分震惊、五分不解道:“龙珠的效果加强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他为啥露出这副表情了。
毕竟,“这十颗龙珠是儒家借人道之力,以五常仁、义、礼、智、信为万物纲纪。
以五德温、良、恭、俭、让为行世根基,定鼎天地人三元练出来的护身至宝。”
徐福详细描述这十颗龙珠的来历,沉声道:
“怎么可能让人摸一下效果就增强了?
而且增强了几分?”
如果刚刚盘珠子的是那个道满自溢的缘一,还可能做得到这种事儿,毕竟道本相通。
“相比于原来确实增强了,而且起码增强了五分。”
徐夫人进一步说道:“我体内的善母之种虽然还跟大明,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
可这股联系,多了几分圆融之意,我也能够更容易控制它。”
甚至是能通过这联系,汲取彼方的营养。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彼方应该是东方雄那面,可为什么营养会那么多?
毕竟善母修行法最好的修行法子和资粮,可是与人为善。
以及,“儒家祭炼龙珠之时定鼎的天元是南斗、北斗群星?
一生一死?”
越是感应,徐夫人知道的东西越多,心中的问题也越多。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自己老爹说了。
确认徐夫人所说都是事实以后,徐福感叹道:
“看来扶桑现在也是能人辈出啊。”
面对他的感慨,南易轻声道:“那教主我们还去那个南贺神社吗?”
这世道怎么变得那么快,或者说,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的变态?
明明她刚刚经历雷峰塔的奇遇,不仅把五毒教的传承练成了。
甚至连当初刘心武敲诈她的神曲和五宝秘录传承都想出了一些眉目。
可海上一行碰到的这都什么人啊?
所以,“当然要去。”
徐福肯定道:“不去探寻这些力量,怎么胜得了东方雄?”
这一趟去扶桑就是要借兵,或者说,借着海外的局势搞一个新朝阳神教。
就如同当年大明的朝阳神教建立一般。
嗯,朝阳神教不是大明的本土教派,而是外来的强龙。
只是他们虽然强龙压了地头蛇之下,在大明插旗立棍成功。
可在跟大明的激烈交流之中,也被渗透惨了,尤其是教义上的渗透。
毕竟朝阳神教的本质是宗教,而且还是正规宗教。
不是说他们属于正义侧,而是他们内部的规制相对于寻常江湖帮派,乃至是一些宗教。
不仅严密,而且层级分明、权责清晰,上下之间的通道也足够通畅。
可惜,什么事物都不可能脱离环境发展。
再加上大明的各路教派也不少,打嘴炮的那就更不少了。
这帮人成事儿不一定行,但坏事儿,个顶个的都是各种强手。
以至于连三代教主传承都没过,朝阳魔教就独立了。
甚至连原本的三位一体、光暗二宗,也改成了三阳轮转、万物有序。
在这个过程中,白莲教出了大力。
而且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下了血本。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徐夫人皱眉道:“以神教初创之时的盛况,怎么可能被白莲教给阴了。”
众所周知,创业成功的一代能力怎么都不会太差。
可怎么听徐福的意思,怎么从最开始的时候,朝阳神教就被白莲教坑了?
“当年神教刚刚来的时候,十分缺人手。”
聊到这口口相传的密辛,徐福的声音低了下来。
“所以那个时候招人,可谓来者不拒。
而白莲教在大明有多泛滥,你们应该知道。”
对这一点,在座的人那可太知道了。
强到能跟大明正面打擂台的,可以是白莲教。
在乡村收保护费的几个纯混子,也可以叫白莲教。
因此,“以白莲教的混乱情况,怎么可能将圣教的一切换成他们的?”
“正是因为他们混乱,所以他们接受神教的东西也比谁都接受的快。”
提到这件事儿,徐福嘴角也是不免的抽了一下。
“也因为他们接受的快,所以信的更深,甚至比当年的神教之人更信。”
他的声音中带着数不尽的惆怅。
“更因为他们的混乱,每个人信来信去之下拿着教义自说自话,偏偏每一个又都是坚定的信徒。”
说到这里,徐福描绘出了一幅古怪的场景。
“就好像一个人,成天自己跟自己吵架,甚至吵得面红耳赤、声泪俱下。
但吵架的两个声音不仅是真心实意,而且坚定无比。
以及在某种程度上,互相理解。”
南易细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毕竟这种事儿在武道之中,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走火入魔了。
而要是一帮人走火入魔了,那个画面实在是不敢想象。
“而那个时候有很多这种人。”
徐福无语道:“也是因此,神教不论是刚刚创立之时,还是后来发展壮大以后。
根本没办法分辨这帮人的真面目,再加上当时的大明,不知多少人早就厌烦了白莲教这帮家伙。”
徐夫人皱眉道:“所以那些教派主动把人引到神教来。”
“谁让神教那个时候,来者不拒呢。”
更谁让那个时候,朝阳神教有信心凭借自己的那一套规制让白莲教能够恢复正常。
或者说,只听他们的呢。
所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主动收集粪便的厕所以后。
哪一个受够了以往环境的人,不会帮一把手。
“那去扶桑该怎么新建神教?”
对于这个问题,徐福笑道:“反过来不就好了。”
白莲教能用这种手段坑神教,他为什么不能用这种手段建神教。
而且他的根基始终是在大明,扶桑这面只不过是一时所用的工具。
所以,这一回他甚至还能干的更激进一点。
比如,跟神社的幕后之人合作。
因此,“加快速度,我们要快点赶到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