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了三个字一出,别说在场的人了,凡是关注这的人都是像看稀奇物一般的看着漩涡。
“为啥?”
阿七最直接,当即开口问道。
伸手指向前方,漩涡示意道:“看那儿。”
目光转向,一个和尚,俊美和尚。
是绝心,他的手上也有着一朵白莲,而且莲花之中也有一个形态十分饱满的莲子。
不对,不是莲子,因为白莲花里面怎么可能长出黄金莲子呢?
等会,黄金莲子,该不会是?
仿佛想到了什么,投过来的目光迅速增加了不知多少。
也就在众人仔细打量着这颗黄金莲子之时,绝心把这朵莲花同样送了出去。
送给了牛郎。
数次对拼之下,现在已经虚幻的没边。
近乎快要完全消散的牛郎看着这朵白莲,毫不客气的拿了起来。
然后,白莲绽放,莲子也大放光芒。
铺天盖地的金光闪耀着洗涤一切,恢复一切。
“佛陀舍利?
这是哪位佛陀的舍利?居然如此离谱。”
舍利散发的金光,完全平息了三江源所有的暴动。
而且那被打破的幽暗之海、群邪之灵封印,虽然没有被修复。
但一层层新的佛光封印,自动在那里生长,打的那些想要逃出来的幽暗邪灵叫苦不迭。
以及,直面这份光芒。
或者说,拥有了这颗舍利的牛郎阿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对,不是恢复,是重塑。
重塑那具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体。
先是骨骼,然后是经脉,再然后是血肉皮肤等等。
一层一层,像是有人在用光做画笔,一笔一笔地把牛郎阿旁重新画出来。
而他的眼睛,那双重瞳,也在重塑的过程中越来越亮。
不是之前那种即将熄灭的余晖,是真正炽烈无比,像是两颗太阳同时升起的光芒。
一时之间,场中竟然同时多出了两个想要转变成血肉之躯的存在。
“所以你做出的选择是帮牛郎,而不是帮佛门?”
看着到来的绝心,梅花映雪招手道:
“你这么干,也不怕被逐出师门?”
听到梅花映雪的问题,绝心腼腆一笑,双手合十道:
“佛门是佛门,师门是师门,佛门弟子是佛门弟子,绝心是绝心。”
顿了顿,他看着梅花映雪笑道:“哪里能混为一谈?”
它们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但一个人又岂是这些标签能定义的?
就像这一刻的他决定帮助牛郎,但下一刻他可能就会后悔一样。
难道这两个时间上的他,就不是同一个他了吗?
而听到绝心的话,梅花映雪乐不可支道:
“好师弟,好师弟,你如今才是真正的明白了佛法三昧。”
“贫僧谢师姐夸奖。”
说了谢谢以后,绝心跟阿七等人互相做自我介绍,一下子就熟习了。
毕竟最起码他们现在暂时的共同敌人是大明太祖。
而众所周知,敌人的敌人天然就是朋友。
这一份关系之牢固,甚至比一些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誓言还要可靠。
因为神明的誓言可能会被神明遗忘,但利益的计算,永远不会。
可是,“只有你的帮助,牛郎未必打得过太祖。”
三台鬼直言不讳道:“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准备了多少后手也没用。”
对此,绝心摇摇头道:
“因为有多少人想让他成功,就有多少人想让他失败。”
事情要是已经做完了,那大家愿赌服输,没问题。
可事情还差了那么临门一脚,想让所有人都承认你、帮助你,属实有点大可不必了。
而且,“杀!”
吼声惊天动地,有了血肉之躯的牛郎战力仿佛瞬间有了指数级的增长。
以至于自信心前所未有的爆棚,都等不及肉身完全恢复,一斧挥出。
事实证明,伴随着他信心提升的力量更为恐怖。
斧光未至,气势已先一步将天地撕裂。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撕裂。
三江源上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拧了一把。
褶皱、破碎、坍塌,露出其后漆黑虚无的底色。
而那柄斧头,就在这片坍塌的正中央。
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直直劈向正在蜕变的石人。
面对这一招,石人也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不过那双刚刚才有了瞳孔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会有的漠然。
仿佛牛郎这一斧,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蝼蚁试图撼动巨树。
然后,他抬起了手。
哗的一下,石人刚刚长好的骨头就断了。
人更是被打到连连倒退,连状态都还稳定不下来。
所以,“战!
吔!”
挨了揍的石人不是什么能受气的主,因此立刻就展开了反击。
而且同样因为血肉之躯的再造,他的战力也提升了。
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三江源彻底被他们两个化成了战场。
山崩地裂,不是形容词。
是这四个字原本的意思,山在崩,地在裂。
就像三江源这个地方,已经不知道被毁了多少次,又重塑了多少次。
每一次所有人都觉得这已经是极限了,下一次就会有人告诉他们。
不是,只是大家想象力被限制了。
以及,已经战意入脑的两个家伙,此刻只想把对方轰死。
所以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上来就是以命换命。
斧头砸在石人肩上,削去了一大块皮肉。
石人的拳头捣在牛郎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
但两个人都不躲,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
因为,“他们在抢时间。”
漩涡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响起,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但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紧迫。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我看是封印先撑不住。”
对于漩涡的评论,三台鬼指着那已经被两个人战斗彻底破坏的封印。
十分无语的说道:“我们要不要去救场子?”
毕竟,现在冒出来的黑烟不仅粗。
而且黑的透亮,自然里面蕴含的力量更是不小。
这要是放任的话,跟往整个神州天下投毒有什么区别?
也难怪之前大明太祖,会自信的把这玩意儿作为人和的一部分。
可惜,时代变了。
不对,时代没变,只是有些老家伙跑到了现在。
比如,牛郎阿旁。
完全不管这些黑烟,也不管封印的彻底破除,一心只想打碎这座禹王圣像。
至于这些幽暗之海的邪灵力量跑出去怎么办?
跑出去就跑出去了呗,关我屁事儿。
不挡路,还则罢了。
敢挡路,立刻就死。
所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又回来啦,我又回来啦。”
“人间,人间。”
“嘻嘻嘻嘻嘻嘻嘻。”
种种幽暗诡秘的声音,跟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破碎的封印中涌出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洪水。
毕竟那些黑烟已经凝成了实质,化作无数半透明看不出形状的扭曲之物,铺天盖地地往四面八方扩散。
就连尖叫声也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
然后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在里面翻江倒海。
“真该死。”
三台鬼捂着耳朵,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拧了一把。
现在对他来说,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毕竟又没有办法伤到他。
但这些声音带给人的恶心之感,那简直是超乎寻常。
“封印这是彻底要破了啊。”
“这很正常,就像阻拦洪水的堤坝到了时间,就是想不垮也不可能。”
“咱们真就这么看着?”
“发慈悲心的滚一边去。”
不用他们看着,也不用他们发慈悲心。
因为那些群邪打算逃跑的时候,一个大鼎朝着这边落了下来。
三足两耳,上面还有一个盖子,非常标准的炼丹炉样式。
就是这个大鼎现在有一点点大,大的跟一座小山似的。
然后,“吹。”
十分轻微的一股力吹到了炉鼎之中,轰隆一下,火焰爆燃。
整座炼丹炉的温度,也是发生了异常的高升。
而且,一股股的橘色火焰从丹炉向着外面泼洒,如同天上下起了火焰雨。
每一朵火焰都是都是那样的美丽而危险,无物不燃。
尤其是这些封印之中跑出来的力量,火焰碰到了以后,跟老饕碰到了美食一样。
竟然从这些星星点点的火焰雨里面,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欢快。
这也让正在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火焰雨的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这是什么火焰?”
颜色很普通,普通的跟寻常火焰没什么区别,但这份威力那可不普通的很。
不过,听到三台鬼问题的阿七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脑袋转了转。
朝着漩涡说道:“让缘一在这儿也把火给升起来。”
“你认出了那是什么?”
一边问问题,漩涡一边配合着缘一鼓荡出燧人火焰也开始放火。
以及,在福州城做准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指向那因为一点点动力,就开始四处放火的炼丹炉。
阿七面色凝重的说道:“这是赤松子的炼丹炉。”
赤松子,同样也是一个道号。
出现的时间老早了,早到哪怕是圣王这个时代,在他面前也只能算后生晚辈。
因此三台鬼止不住的问道:“这位在传说之中,不是说他一直修炼的是水属功法吗?
怎么会拥有这么恐怖的火焰?”
没错,今天很多消息能够炸翻人的眼球。
更是让很多人即使从不正常的思路思考,也料想不到。
但也不可能这种根本道路都是错的吧。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隔壁老王是个卖豆腐的,结果有一天他提着方天画戟把县城给屠了。
所以,阿七反问了一句道:“谁告诉你赤松子修的是水属功法?”
“传说是这么说的啊。”
三台鬼无语道:“当的职位是雨师,还能够随着风雨上下。
这不是在操控水,难不成是在操控火?”
“第一,他能够做到这些事儿,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只会操弄水。”
阿七竖起了两根手指道:“第二,就算是用火也能够达到这些效果。”
修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知识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因此水可以是火,火可以是水。
以及,“赤松子。
赤是火之色。
松为长青不老。
赤松子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火焰中永生的那个人。”
所以赤松子从来不是什么水属修士,他是火中真君,只是他的火已经烧到了能模拟万物的地步。
能化雨,能生风。
能催熟五谷,能调和阴阳。
“那是谁把这炉子扔在这儿,而且扔在这儿就这么放火?”
三台鬼指着远方的天边道:“而且怎么又来了一座炼丹炉。”
没错,天边又来了一座炼丹炉。
只不过这座炼丹炉虽然形体跟赤松子的炼丹炉有些像,但它是一座太极炼丹炉。
而且它一边飞一边朝着正面放火。
看的梅花映雪和绝心眼角一抽一抽。
毕竟,“这不是傻娃子们的炼丹炉吗?
怎么会到这儿来,难不成他们也要来?”
事实证明,不论是人还是葫芦,都禁不住念叨。
赤橙黄绿青蓝紫,身上简单披了一件衣服的七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随着炼丹炉落入到了三江源之地。
然后,“七心聚义。”
果然是葫芦娃们,而且一上来就开大。
七色光芒闪耀过后,一枚似虚还真的丹药在太极丹炉之中载起载伏。
也把整座丹炉里面的火焰,催生了十倍甚至九倍之强。
然后,太极旋转,火如龙卷。
七色火焰从炉口喷薄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
盘旋着冲向天空,又俯冲下来,一头扎进了赤松子丹炉的火焰雨中。
不是攻击,不是抢夺,是融合。
七色火龙与橘色火雨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久别重逢的老友。
缠绕、盘旋、交融,然后,火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橘色,也不再是分明的七色。
而是一种所有人从未见过的颜色。
说是金不是金,说是白不是白,说是透明却又分明能看见。
那火焰所过之处,幽暗邪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缕青烟。
不是被烧死的,是被不存在了,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扎堆的火龙更是朝着封印破裂的方向而去,决定御敌于国门之外。
因此,“你们几个家伙怎么来了?”
面对梅花映雪,大娃有些警惕的说道:“老大让我们过来帮忙。”
听到这话,梅花映雪暗叹,果然还是那几个傻娃娃。
因为,“你不就是老大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老大?”
听到梅花映雪的话,大娃骄傲的抬头道:
“我们最近认了一个新老大,他对我们可好了。”
好奇他们这段经历的梅花映雪,直言道:“怎么个好?”
“教我们变聪明。”
所以听到这个答案,梅花映雪故作好奇道:“那你们大哥怎么这次没来?”
“他最近被事情缠住了,很麻烦。”
大娃有些苦恼的说道:“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二娃也是在一边补充道:“本来之前是好好的,可结果天地突然变了,然后他现在没空了。”
三娃冷静道:“有人找他寻仇,所以他溜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几个娃娃认得新老大是谁,但能收留这几个家伙的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毕竟,上一次这几个娃娃可是跟着一页书走了。
如今却又拜了什么新老大,这老大还碰到人寻仇这么快就溜了?
四娃说着他打听出来的消息。
“是他这一次插手别人的事儿,结果被人顺藤摸瓜的找上门来了。”
“你说的不对,我怎么听到是他主动去招惹人家的?”
五娃插嘴,一脸我最清楚的表情。
“都别吵了。”
六娃摆摆手,声音不大,但其他六个娃娃立刻安静了下来。
“老大说了,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七娃斜眼看他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他们?”
“我忘了。”
六娃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阿七听着这七个娃娃的对话,太阳穴突突直跳,石人的太阳穴也是突突直跳。
毕竟事情不对劲,足足五十倍的不对劲。
先是冒出了一个完全不在乎封印的牛郎,再次冒出了这一座太极炼丹炉,还有操控炼丹炉的娃娃们。
要知道,这座赤松子的炼丹炉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
让它完整发挥自己的威力,那更是煞费苦心。
结果现在两种火焰融合之下,赤松子的炼丹炉就跟突然觉醒了积极性一样,疯狂提升火焰的威力。
甚至就算是炼丹炉本身,都在跟太极炼丹炉勾结。
仿佛王八看绿豆一般的看对眼了,还是男女之中的那种看对眼?
这是你一个练丹炉能够思考的事情吗?
毕竟炼丹炉这种东西又没有成就法宝通灵,何时有了性别之分?
所以,“来,来,来。”
轰的一下砸到牛郎,又把风影给彻底破坏了一番后,石人朝天呐喊。
呼唤的声音响彻天地四方,所以他叫的东西也很快就来了。
是一条龙,一条青春强壮的龙,也是大明的国运之龙。
然后,火龙配火炉,赤松子的炼丹炉开了盖。
“炼。”
轰隆隆的火焰升腾而起,一股热量更是传遍四方。
以及传到了大明的每一个人身上,让他们突然之间口干舌燥。
也让近乎完全消失的朱寿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