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的感慨虽轻,但阿七一行人不仅离得他近。
而且耳朵也没聋,功力也没被废,怎么可能听不到他的感慨?
所以,三台鬼望向那已经彻底被肢解的石人。
语气震惊道:“大明太祖的石人不是已经被拆了吗?”
刚刚无论怎么看,石人都是大明太祖所要谋划的最终成果。
也是他回来以后,存身立世的根基。
这东西没了,都不说他怎么回来了。
回来以后,他怎么面对因为他的谋划惹出了这一大片乱摊子。
毕竟石人是个好东西,一朝的开国太祖难道就不是好材料?
不能够呀。
所以,“第一,这一场局现在才真正开始。”
看着越来越飞不动的小马,漩涡无语地说道:
“第二,别忘了,那座雕像无论有多么的离奇和神异。
它从来就不是大明太祖的,只不过是他想得到的东西。”
对于这话,脑子已经绕的有点晕的三台鬼。
不解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而且什么叫现在棋局才刚刚开始?”
“区别大了去了。”
阿七接过话头说道:“如果是需要的话,那必然会有个轻重缓急。
以及,石像是不是必要之物。”
顿了顿,他环顾了一圈停下来的队伍。
语气悠悠的说道:“很显然,我们看来这玩意儿应该是太祖皇帝无论如何都应该。
不对,是必须攥在手上。
甚至应该是他底牌中的底牌。
可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读过史书,那么应该还记得一句话。”
说到这里,他悠悠道:
“今内外诸司,事无巨细,皆奏于上。”
这是当了皇帝以后的处事态度,什么事情都得管。
那没有当皇帝之前呢?当然也是如此喽。
不然,总不会人一夜之间,就发生从懒狗到奋斗逼的改变吧?
都不说心理转变,光是处理事情的能力哪里来?
还不是得靠着积累实践,一步步磨练出来吗?
毕竟这些治国理政碰到的事情,又不是数学题,一是一二是二。
甚至还有不知道多少事情,根本没办法简单的判定,就像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样。
因此,阿七语气冰冷的开口道:“太祖皇帝真正信任的只有自己。”
一个什么人都信不过的人,却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布局成果摆在大庭广众之下。
还任凭各路牛鬼蛇神围观、争夺、肢解?
这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而是整个故事走向就没对过。
所以三台鬼一时之间愣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办法,简单带入一下,阿七说的没有一点毛病。
毕竟大明太祖皇帝,不,应该说从古至今能坐上帝位的那帮人。
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光明正大的把命根子给所有人看。
“所以。”
漩涡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账本道:
“那座石人是大明太祖的根基,也是他所期盼的最终成果,更是所有人布局的重点和中心。
但它更是饵、是局,是只要有人去了,就得往下掉的坑。”
“那石像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假的?”
面对三台鬼的疑惑,漩涡笃定道:“都是真的。”
顿了顿,他语气微妙道:
“毕竟自古以来最高明的骗术,就是用真东西骗人。”
漩涡这句话一出口,三台鬼彻底哑了。
不是没听懂,是这句话太好懂了,而且你没有任何办法反驳。
因为告诉你真东西,难道可以说是骗你吗?
这不纯扯淡吗?毕竟我连一句假话都没有说啊。
可真东西就不能骗人吗?那更扯淡了。
一件事情只说一半,甚至只说九成,只留一成不说都能坑的人欲仙欲死。
甚至等你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是回头无岸。
“所以大明太祖岂不是亏大了?”
“亏?”
听到三台鬼的话,漩涡十分无语的问道:
“你觉得一个能坐上帝位的人,会做亏本的买卖?”
寻常坐到皇帝位置上的人,不要说吃亏了,连一点不开心都不想有。
更何况是一个一路杀伐,定鼎开国的皇帝。
“这真特么的坑人。”
还是让人心甘情愿的进这种大坑。
对于他的愤怒,阿七倒是平静得很。
毕竟,“世界上哪那么好多好人呢。”
面对他的感慨,一同跟着跑路的梅花映雪、绝心和葫芦娃们都是连连点头。
所以,“你们几个就没有其他的情报可以说一下吗?”
指向前方已经完全不能通过的界限,漩涡直言不讳的说道:
“现在咱们成了瓮中的老鳖,没办法的话,只能等死了。”
“别看我啊。”
面对众人同时落过来的目光,天命教主梅花映雪摊手说道:
“我手上要真是有什么关于大明太祖的绝密消息,我自己都不敢信呢。”
自己人可太知道自己人是什么货色了,尤其是他们跟大明太祖和大明皇室的勾连是如此之深。
“也别看小僧,小僧是大乾人士。”
双手合十的绝心在众人的目光下,半点不落怯的说道:
“自幼在大相国寺出家,在三年前才到大明游历。
而且一入大明就遇到了师姐,自此日日参禅悟道,不曾出门。”
脑袋转了转,瞬间明白两人是啥关系的阿七和漩涡鄙视的看了他们俩一下后。
转向葫芦娃们问道:“你们老大这一次让你们过来,还有没有其他的指示?”
“没有。”
大娃老老实实的摇头道:“他就是让我们过来帮忙的。”
“那这一回可就得拼命了。”
“不拼命行不行啊?”
听到漩涡的话,三台鬼都快麻了。
毕竟从到了大明以后,不对,是从来大明的路上开始。
只要碰到个事儿,这些事儿里面搅和的因果,都能把他的小命给挫骨扬灰。
实在不行,他还是回扶桑吧。
最起码那面死也可以晚死两天,不用像这边死的是如此之快。
“连老前辈都在拼命。”
指向又开始跟人打起来的牛郎,漩涡吐槽道:
“你这个年纪,怎么好意思只想着逃避事情。”
因为不逃避事情的话,他现在应该又轮回转世成年了。
不然,他拿什么去对付玄武真功·龟蛇一体·十方俱灭。
不仅仅是招式,更是一件兵器和法宝。
由修炼者的身体、意志、气血、神魂、心灵、道共同铸就,牵一发而动全身。
龟甲如山、蛇尾如鞭、四肢如柱、头颅如岳,就是这样一门功法的完整形态。
这也是阿旁此时面临的强者姿态,老乌龟三笑这也是属于装都不装了。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对于最后一次机会,牛郎不仅拒绝,而且还十分挑衅的说道:
“有本事你进来说这一句话。”
要是能够进来的话,老乌龟三笑还至于在外面威胁吗?
没办法,铸造巢穴以躲避和防御灾祸的手段,有巢氏真的是超出别人一大截。
完全属于第一名,能够把第二到第五千名全部吊起来打的程度。
而且,挥舞着手上的龙脉,牛郎阿旁朝着老乌龟三笑嘿嘿笑了一声。
笑声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种仿佛恶作剧达成一般的玩闹。
只见他把手中那狂烈燃烧的龙脉轻轻向前一递,插入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之中,然后轻轻一扭。
无质无形、无色无声的波动,眨眼之间就遍布了整个赤县神州,更是飞速的朝着全世界跑了过去。
天地之间的汪洋不能挡,那些玄奇静美的山川河流也是什么抵抗也做不得。
不过,这一波动不仅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甚至让很多人都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一股波动?
以及,天外的星空突然响起了一道波动。
也让在这里当卫星的福州城众人接受到了一股信息,那是关于一个类似于藏宝地点一般的信息。
因此,“阿旁,你居然敢把坐标泄露出去。”
还不仅仅是泄露给全世界,甚至连天外都泄露。
没错,刚刚牛郎没有做别的。
只是打开了信号发射器,并把信号发射了出去而已。
只不过这个信号是神州大地在这颗星球上的精确坐标,更是世界在宇宙中的精确坐标。
而且还是在随时调整的精确坐标,保证接收到的人绝对不会走错路。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坐标和开启方法?
“织女他们当年织的不就是这些坐标吗?”
看着一脸风轻云淡,说出事情原委的牛郎,老乌龟三笑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打死你。”
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被触及底线的、再也无法保持清静无为的愤怒。
“你把神州的位置暴露给天外,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十方俱灭·天方尽。”
刚一出手就是绝对无敌的杀戮招数,因此牛郎再度推了一把正在燃烧的龙脉以后。
拎着自己的斧头跟老乌龟三笑的十方俱灭,边打边笑道:
“后果是天外那些东西会来、会抢会杀,会把这片土地翻个底朝天。
这片地上的人也会因为这事打起来,让整个世界都不得安宁。”
顿了顿,他咧嘴一笑。
“可我早说过,这关我何事?”
老龟气得浑身发抖,龟甲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炸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曾经那样的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好青年,变成了如今这个无赖。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打醒你。
反正现在也不需要担心两个人对峙起来,会先把牛郎耗死,以及他轻易打死牛郎。
因此,“降魔。”
十方俱灭变换之间成了一把剑一把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
“无缝。”
不再是有巢氏的招数,而是织女的招数。
而且牛郎对于织女的招数使用的十分之巧妙和精深,以至于面对断魔雄剑,他居然还能占据上风。
当然,他们打他们的,事情该往下走还是要往下走。
比如,“乾坤大挪移。”
乾坤之力随着天上那两颗日月运行,覆盖全场。
然后上对下,左对右,生对死,成对败,兴对亡。
因此乾坤大挪移一出,整个战场的局势都乱了。
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乱,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乱。
简单来说,有人修改了底层代码,而且修改的肆惮。
所以之前石人遭受了多大的失败,受损了多少利益。
此刻通通都拿了回来,甚至是十倍乃至九倍的拿回来。
因此大片大片的血液依旧在蒸发,只不过不是石人的,而是刚刚跑出来捡便宜的所有人。
甚至这些血液蒸发的同时,那些人的修为、记忆、气运。
乃至他们从石人身上抢走的金光碎片,也全都在蒸发。
速度之迅猛,不一会儿就让人惨叫连连。
甚至惨叫都发不出,就飞灰了去。
而且,“圣火。”
赤松子丹炉前所未有的躁动,一股烈焰冲天而起。
不要说老魔头召唤出来的纯阳火了,哪怕是燧人火和依旧在焚烧的太极炉火。
在这一刻,都跟爸爸打儿子一样的被赤松子丹炉喷涌而出的圣火压了下去。
是位格上的压制,也是秩序的定义。
因此圣火寻常的火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形态。
只是一道光,一道从很久以前就被大明太祖放进赤松子炉子里面蕴养的光。
“佛门的化缘,明教的圣火。”
“大明太祖。”
丌南公气急败坏道:“你敢侮辱我?”
好歹他已经度过了两次大劫,是千年地仙,结果面都不露就想打发他走。
至于佛门化缘好理解,就是拿者个钵盂讨饭。
不过经过佛门的一通改编,化缘这个技能有了颠覆性的提升。
甚至搭配上了如今佛门最爱玩的借贷游戏,这门功夫属实是金融必学。
简单来说就是,遵循金融里面借贷必相等的原则。
你有所付出,我也必须有所付出。
所以我已经付出了,那你自然应该付出你的。
而且我付出的比你早,花的比你多,你也该多付我点利息。
丌南公现在只想骂娘,毕竟他为了夺得赤松子鼎炉下的本,不可谓不厚。
所以现在他失去的自然也更多。
赤木那就更倒霉了,毕竟他已经近乎全部押宝。
而且他所学所知还跟帝王十分的相配。
因此,“吸功大法。”
用功力化身的永恒太阳骤然一暗,不是它没了,也不是天光突然消失了。
而是它整个都在朝着内部压缩瘫痪,到了最后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从一双手的虚影之中朝外放飞,自动吸引四周的应切。
当然最主要的是跟他有关系的一切,比如化缘的关系。
圣火的的确确是来自于明教,但他的核心是明教的前身拜火教。
然后又在传到神州大地上以后,经过正面的天才修修改改。
到了现在,“光渡。”
佛门渡人无量,讲究一个实际机缘。
但我圣教之下,天下无不可度,无时不可度,无无不可度。
圣火所照,即为有缘。
有缘之人,当受圣火之渡。
原本混乱的战场,彻底成了屠宰场,人是一批一批的死去。
看到这一幕,梅花映雪感叹道:“太祖皇帝可真狠呐!”
“心不狠,站不稳。”
几人合力彻底把朱寿从封印中掏了出来,也是想看看他在跟石人合一的时候,有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情报。
所以,“太祖皇帝的目标是日月重明。”
环顾一圈众人以后,他肯定道:
“就是一股势,一股改天换地的势。”
说完以后,他详细解释道:
“他打算再一次的如同当年白手起家一般,借着更大的平台和混乱完成自身道路的第二次修行。
不论是圣王之道,还是佛陀之相,乃至于天生地养的圣灵。”
指了指大明的方向,朱寿叹息道:
“甚至是大明对他来说,都是一次修行的养分。”
当然,还有现在这帮蹦出来捡便宜的家伙。
所以,“地利,三江源现在毁的差不多了,甚至就连底下埋着的黑暗之渊也折腾的够呛。”
漩涡一一的盘算道:“人和则乱的一塌糊涂。”
何止是糊涂哦,一场因缘果报下来,跟渡了一场大劫一样。
“至于天时嘛。”
他看着此时天地之间一片狼藉的景象,抽了抽嘴角道:
“有什么比现在这邪门歪道共同扎堆的天时更强?”
“按你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听到梅花映雪的话,漩涡点了点头道:“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是这样的。”
毕竟石人这件事上面,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在为大明太祖皇帝添砖加瓦。
可,“谁让这个时代已经变了呢。”
漩涡看着那依旧在大杀四方,却连正式身影都还没有出现的大明太祖皇帝,默默的闭眼推动福州城的本体。
然后,一点一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从阿七他们进入地道开始,就在积蓄的力量在福州城里面狂涌,引得整个福州城不少人都开始仔细的观察。
“这是哪里来的初哥?这么不懂规矩,如此大规模调动天地之力。”
“什么初哥,分明是早有预谋。
而且你没感觉到吗?
这是嫁衣大阵。”
“这么大的嫁衣大阵,幕后之人是想干嘛?”
“管它们想干嘛,看好戏喽。”
“就是,真要想在福州城闹事,大家正好发一笔横财。”
横财不横财的是一回事儿,现在是人间大炮的时间。
四方山,福州城第一次发射卫星的回收地,也是现在人间大炮的第一次试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