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陈工，你来了？”
“哎哟，我们等你好久了。”
“陈工，累没累着？先喝口茶？”
一群人看到陈源从外面走进来，全都涌上了前。
许总、董事长与黄宇等公司高层，那态度叫一个热切。
唯有赵鹏和甄副总神情很复杂。
甄副总不用说，都要被逐出权力中心了，怎么可能不落寞？
赵鹏不一样。
他想把陈源当成接班人培养。
结果现在对方要辞职，他心里自然会不好受。
另外，他知道陈源今天肯回来处理问题，其实是在报答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与厚爱，等到此间事了，陈源将不再欠谁，可以心安理得离开。
陈源没有管高层们态度是否热切，指了指核电池道：“电压偏低，对吧？”
“对。”朱允诉说问题道：“昨天下午我们进行了测试与验证，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唯独电压比预期偏低，我们找不到原因。”
一旁的张树林开口道：“我也尝试过，还是没找到问题所在。”
陈源看过去，眨了眨眼睛，他才不相信张树林不知道问题在哪，估摸对方刻意没有指出，就是为了帮助自己。
果不其然，原本一脸严肃的张树林突然笑了。
陈源装模作样道：“我检查一下，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好。”
“有劳你了。”
董事长、副董事长等人说话都非常客气。
甄副总站在人堆外面，眼睛里充满了恶毒，他当然不希望陈源解决问题。
他接下来不好过，自然也不希望其他人好过。
在一群人注视之下，陈源来到了核电池旁边摆弄了几下。
许总发问道：“陈工，问题能解决吗？”
所有人全都朝着陈源望去。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包括甄副总也是如此。
陈源拿起纸质数据报告表看了一眼，“小问题，很好解决。”
董事长问道：“什么问题导致的测试电压比预期偏低？”
陈源缓声说道：“要了解这款核能电池为什么会出现测试电压比预期偏低，首先要明白工作原理，这款核电池的核心技术在于镍-63放射性衰变，在这个过程之中，镍-63会释放出β粒子，而我们的能量转化层则是两片单晶金刚石制成的半导体转化器，所以当镍-63衰变释放出的β粒子穿透并撞击金刚石半导体时，会与半导体材料中的原子发生相互作用，激发出电子-空穴对，在半导体内部电场的作用下，这些载流子被分离并定向移动，从而在半导体两端形成电势差，即电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通过这种直接的辐射-电能转换机制，核电池能稳定输出3伏特的电压，现在测试低于预期，则是因为结构上有一些小问题，导致辐射电子收集效率偏低，从而使得电压比预期低。”
赵鹏、老秦与朱允等技术人员听得若有所思，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甄副总、许总与董事长等非技术人员，则听得一脸懵逼。
董事长无奈道：“没太听懂，能说得简单点吗？”
“可以。”陈源简单概括道：“根据行业规定，金刚石半导体薄片一般允许误差值为正负五微米，我们……”
说到这里，他不由一怔，回想起昨天检查时好像没有使用仪器就察觉到金刚石薄片有误差。
自己是肉眼看出来的？
陈源仔细一回忆，好像还真是，当时他全神贯注下，本能就感觉到金刚石薄片厚了五微米。
他当时太专注了，压根没思考为何能用肉眼分辨出来这细微误差。
包括刚才他检查核电池时，也是一样的状态。
如今说起正事，陈源猛然想起正常情况下肉眼无法分辨这么微小误差。
金刚石薄片厚度只有一百微米，允许误差是上下五微米，而一厘米则等于一万微米，人类眼睛正常视力大约能分辨零点二毫米微细差异。
五微米只有零点二毫米的四十分之一，肉眼怎么可能分辨。
陈源意识到，自己肉眼能分辨，一定和量子精神领域有关。
也就是说，量子精神领域极有可能不单单是一个可进入的虚拟世界，也许它可以通过与自身的连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现实。
陈源猜测，自己能利用肉眼发现五微米误差，极有可能是量子精神领域的一种功能，只是自己没有注意过，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
他决定待会抽空了解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可能存在的功能完全开发。
众人见陈源停止了，全都露出了疑惑，不明白他怎么了。
赵鹏轻声道：“小陈，怎么了？”
“没事，想到一些事。”陈源迅速反应过来，继续说下去道：“正常金刚石半导体薄片是允许有上下五微米误差，但是，我们这款核能电池的要求很苛刻，只允许薄，不允许厚，而你们使用的金刚石薄片，正好厚了五微米，这才导致了电子收集效率略低，使得电压比预期偏低。”
啊？
金刚石半导体厚了五微米？
原因竟然这么的简单？
甄副总听完原因，脸上立刻露出了无语的神色。
他可是遭到了巨大惩罚，若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也太不值得了啊！
甄副总不肯相信似的开口说道：“真就这么简单？”
他除了不肯相信之外，其实还有个理由不相信，陈源到这里以后，压根没用专业的仪器测量过金刚石薄片，而这款核电池是昨天测试与验证时才发现的问题，当时对方不在场。
即，陈源不可能测量过金刚石薄片厚度。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甄副总。
不论赵鹏、老秦与朱允等研发部门的人，还是许总、董事长、董秘黄宇等公司高级管理层的领导，几乎每一个人都这么想。
他们与甄副总一样，压根没看见陈源测量过金刚石薄片。
肉眼一看就知道厚了五微米？
这不是开玩笑么！
五微米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大肠杆菌大约两微米大小，五微米也就两个半大肠杆菌那么大。
人类的眼睛要是能分辨五微米误差，那基本上和显微镜没区别了，能够直接利用肉眼看到绝大多数细菌。
肉眼看到细菌？
谁踏马信呐！
虽然大家都这么想，但谁都没像甄副总那样开口提出质疑。
陈源对甄副总没有好印象，一脸没给面子反呛道：“不然呢？你又不是搞技术的，说了你也不懂。”
甄副总被噎得险些说不出话，他稍作沉默，还是倔强道：“你没有经过测量，真的可以确定金刚石薄片厚了五微米？”
“不用测量，我的眼睛就是尺！”陈源很自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测量下。”
你真这么自信？
要待会测量出来的数据与你说得不符，不怕丢人？
大家有点不信邪，你的眼睛要是能分辨五微米误差，别说就是尺，哪怕你说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大家都得信呐。
只是……可能吗？
董事长不动声色道：“老赵，让人测量一下。”
赵鹏道：“嗯。”
说着，他看向朱允，“老朱？”
朱允道：“我拿仪器测试一下。”
随后他让人将金刚石薄片拆下，放在激光测长仪上测量。
“真厚了五微米？”
“不知道啊，从常理上说来，我是不相信人的肉眼能分辨这么细微差别，但小陈说得很有信心，我一时间吃不准。”
“不论今天，还是昨天，我都没看见他测量过金刚石薄片的厚度，我们这金刚石薄片是合作伙伴提供的，他们送了一批过来，我们采样测量以后符合标准就使用了，应该不会真的像他说得那样误差厚五微米吧？”
“不好说，看测量结果才知道。”
项目组里的人窃窃私语。
许总、董事长与黄宇等高级管理层离项目组的人比较近，把这些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于是，他们更加可以确信，陈源说的数据可能在胡扯。
乃至人群外围的甄副总甚至在怀疑，陈源是不是因为不想在公司干了，所以这会儿随口一说糊弄人？
不多时，测试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朝着朱允望去。
许总问道：“小朱，怎么样？”
赵鹏竖起了耳朵。
甄副总眼睛一眨不眨。
董事长、黄宇与其他人也一样的反应，每个人都很认真的倾听。
朱允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陈源，一脸梦幻道：“金刚石薄片厚度是一百……零五微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