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
一名四十七八岁的眼镜男子，刚看完教育部发来的一则论文。
他叫徐秋，是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的总工程师，主要从事磁约束核聚变实验研究。
别看他年纪轻，履历却一点不简陋，早在二零一二年他便在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进行聚变科学工作，从事理论与模拟，后续主持了环流三号项目。
徐秋虽然没有院士头衔，但在核聚变技术方面水平非常之高，在国内排得上号。
看完这篇论文，他脸上充斥着讶然，眼神里更跃动着兴奋。
以前，徐秋认为想要实现可控核聚变，唯有坚持磁约束与惯性约束两条路线。
今天看完这篇论文，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认为“氢弹戴森球”方案，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可能性更高。
唯一可惜的是，论文里几种关键装置的技术信息被隐藏，他无法验证具体如何。
徐秋仔细想了片刻，决定找人聊一聊。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下了几个键。
嘟，嘟嘟。
响了好多声，对面无人接听。
徐秋当时都想挂电话重新拨打了。
幸好此时那头传来接通的声音，“喂，小徐，什么事？”
徐秋听到那头哗啦啦响，好像在下雨。
他笑道：“辛老师，在哪呢，下那么大雨？”
辛老师道：“在姑苏，过来办点事，你半年多没和我联系，今天打电话来肯定不单单是为了问候一声吧？”
“被你猜中了。”徐秋说明来意道：“是这样，刚才教育部给我发了一篇论文，是有关核聚变的。我看完认为这篇论文写得非常精彩，只是其中有些关键问题暂时思考不周全，所以想找您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弄懂。”
辛老师没多想，“行，磁约束聚变还是惯性约束聚变？”
徐秋摇头道：“都不是。”
“都不是？”
辛老师一怔，疑惑道：“目前全球研究可控核聚变的路子，无非就是磁约束或者惯性约束聚变，既然都不是，那是什么技术？”
徐秋想了想，轻声道：“我简单描述一下吧。”
辛老师道：“好。”
徐秋反问道：“您知道戴森球吧？”
辛老师哑然失笑道：“谁不知道戴森……慢着！”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调一下子变了。
辛老师语速很快地问道：“那篇论文里认为实现可控核聚变的方式，该不会是‘氢弹戴森球’吧？”
徐秋一怔，笑道：“您居然知道，难道看过这篇论文了？”
……
两小时前。
辛龙、刘玮、张树林等人从车上下来，刚才路上堵车很厉害，他们耽搁了很久。
进酒店时，辛龙没好气道：“老张，你说说你介绍的什么人呐？给氢弹装上戴森球？他还不如建议我们在沙漠里铺太阳能板，那样获取能源还相对而言简单一些。”
“就是。”
“这方案差点没把我笑死。”
“最关键，这小子还那么嚣张，自认为对于核聚变技术的掌握程度能与辛老师相提并论。”
小吴与几个华核的工作人员很无语。
他们一回想起先前的事还是很气不过，认为那个叫做陈源的家伙明显是在浪费大家时间，明明对于核聚变技术了解程度很一般，还在那边装大尾巴狼！
张树林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对陈源很看好，所以才会汇报给那位大人物，以及向领导推荐。
谁曾想，今天陈源的表现太令人失望。
你哪怕随便扯一些磁约束聚变或者惯性约束方面的技术，也比“氢弹戴森球”更好呐。
张树林不明白陈源为何会有那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几个人聊着上了电梯，然后去辛龙的房间里坐着闲聊许久。
渐渐地，天黑了。
一群人肚子有点饿，准备下楼去用餐。
忽然，辛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接通，道：“喂，小徐，什么事？”
刘玮、小吴和张树林等人闻言，不由自主望去。
大家一听“小徐”二字，一开始还不知道是谁，毕竟这个姓氏的人挺多，可当辛龙说“你半年多没和我联系”，他们立刻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
极有可能是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总工程师徐秋。
刘玮、小吴和张树林等人以为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那边有什么事，所以徐秋打电话过来找辛龙商议。
众人没太在意，依旧坐着轻声闲聊。
片刻后，辛龙突然语调提高了一个八度，语速很快地问道：“那篇论文里认为实现可控核聚变的方式，该不会是‘氢弹戴森球’吧？”
嗯？
氢弹戴森球？
这不是陈源说过的方案吗？
刘玮、小吴和张树林等人有点懵，不明白辛龙和徐秋打电话为何会谈到这一点。
众人注意力被吸引。
他们停止闲聊，朝辛龙望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辛龙神情变得很精彩。
他蹙眉焦急道：“把论文发来，我仔细看一看……行，快点，快发过来。”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刘玮、小吴和张树林等人询问道。
辛龙摇摇头没说话，但脸上的焦急，出卖了他的内心情绪。
刘玮和张树林对视，意识到了什么。
小吴与其他几个人也不由自主诞生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正因为大家意识到了什么，接下来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辛龙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拿起笔记本电脑打开。
刘玮、小吴和张树林等人围过去。
辛龙打开内部邮箱，点开一个秘密文档，然后输入密码。
下一刻，一篇论文展现在众人眼前。
标题是《半可控核聚变——氢弹戴森球》！
“啊！”
“这……”
“该不会是他的论文吧？”
刘玮眉头一挑。
张树林虽然还未看论文里的内容，但脸色已经变得凝重。
小吴与剩下几个人也差不多的反应，显得有些吃惊。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此前陈源提的方案，居然会以论文形式出现在眼前。
最重要的是，这篇论文还是从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所的总工程师徐秋那里发过来。
这让他们隐隐察觉到，此前没听陈源说下去可能犯错了。
谁都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因此，不论辛龙，还是刘玮与张树林，抑或是小吴等其他人，全都沉住气看下去。
论文很长，一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看完。
等到看完以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寂静了。
辛龙瞪大眼睛。
张树林与其他几个技术人员则是满脸震惊。
反倒刘玮与小吴等几名商务谈判人员，则是看得一脸懵，没太弄懂论文里的意思。
“这……”
一名姓钱的技术人员不敢置信道：“这就是氢弹戴森球方案！？”
刘玮看大家如此错愕，好奇道：“怎么，难道这个方案可行？”
“可行？”另一名姓孙的技术人员一脸梦幻地惊叹道：“何止可行，简直太行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激动，“如果论文里所说的日冕物质抛射模拟器、多点聚变与多频能量吸收转化器等，类似于科幻作品中才可能出现的装置能打造出来，那么，我们也许五年之内便可实现可控核聚变！”
嗯？
科幻作品中才可能出现的装置？
五年之内实现可控核聚变？
刘玮、小吴等商务谈判人员愈发懵逼。
这科幻作品中才可能出现的装置，现实中能打造出来吗？
张树林道：“论文一定是小陈写的，一定是他！”
辛龙猛地站起身，焦急道：“不行，我们必须现在去找小陈！晚一分钟都不行！”
他此前听“氢弹戴森球”概念时，还以为陈源异想天开。
结果看完了这篇论文，他才知道此前想法错的离谱。
人家不是异想天开，而是真真切切掌握了打造半可控核聚变的技术！
没错，辛龙看完论文里面描述的装置与信息，立刻意识到陈源可能掌握了打造这些装置的技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源提出的“氢弹戴森球”方案是可行的。
他真有可能打造出半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乃至……真正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在这一刻，辛龙终于明白了陈源此前说掌握的核聚变技术不亚于他，其实是一句谦虚。
事实上光从这篇论文的内容来看，陈源对于核聚变研究极有可能是……全球第一！
辛龙暗暗懊悔，早知道陈源掌握了如此精湛半可控核聚变技术，之前说什么也不该武断起身离开，现在好了，还要回去重新找人家求教。
这种事别人可能会觉得丢脸，但辛龙并不怕丢脸。
他怕的是刚才徐秋在电话里说，好几个大型核研究院全都收到了这篇论文。
他十分清楚其他核研究院的人看到这篇论文，一定会和华核抢陈源！
事情已经发生，懊悔也晚了。
辛龙知道只有一种方法能补救，抢在其他核研究院与陈源接触之前，尽快把对方邀请到华核去工作。
不顾一切代价邀请！
否则错过如此天才，他会抱憾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