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你好，我是陆亭松。”
电话那头传来简简单单九个字。
闻言，陈源不由一震。
他十分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这个名字就像是夜空中的皓月一般璀璨。
陈源作为一个刚从大学校园走出来不久的青年，虽然如今成为了研究员，乃至还在主持国家级重大科研专项，但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完成身份转变，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市井小民。
如今，自己这个市井小民，居然接到了皓月一般璀璨的陆亭松的电话？
陈源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回应道：“陆先生，您好。”
陆亭松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说你一个多月前生病住院，怎么样，最近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陈源知道对方打电话来的目的。
说实话，他之前是很不爽，但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心中那点不爽早已经烟消云散。
如今陆亭松亲自打来电话，更是表明了态度。
陈源没有打太极，直截了当道：“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可以回去主持项目了。”
“需要再休息几天吗？”
陆亭松语气里充满关心地说道：“你年纪尚轻，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身体是否健康很重要。”
陈源忙道：“谢谢陆先生关心，我确实恢复好了。”
陆亭松“嗯”了一声道：“那就行，回头好好主持项目，做好了，我不会亏待你。”
这句话看似像画大饼。
实际上他这个身份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许诺什么？
陈源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陆先生说这番话，是在对自己许诺呢！
虽然没明说“奖励”，但只要是个人都明白，陆亭松能够这么表态，“奖励”肯定不会差。
陈源道：“好的，我明白了。”
陆亭松缓声道：“我平时比较忙，可能没机会与你聊聊，正好趁着这次打电话，我们深入地聊上一聊？”
陈源心中一凛，以为对方要敲打一下自己呢。
尽管心中有一些忐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好的，您请说。”
陆亭松语气真诚地说道：“之前你还在星河公司时，我便留意到了，知道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应该是能够影响与改变我们地球八十亿人类命运的天才。”
陈源被夸得美滋滋，谦虚道：“您谬赞了。”
“也确实。”陆亭松继续说道：“你之后展现出来的本领，的确已经在推动人类文明发展，就拿超级仿星器引力约束核聚变装置来说，它可以让人类获取能源更便捷，而整个项目里面涉及到的一两百项技术，以及诸多新型材料，全都会对全球各行各业产生巨大的影响，光凭这一个项目，你以后必定能够青史留名，成为人类科技发展的先驱，乃至最璀璨的巨星。”
这番评价实在太高了。
陈源再次谦虚道：“您言重了。”
“呵呵，你不用那么谦虚。”
陆亭松像是在和晚辈说话一样，“虽然骄傲自大不可取，但年轻人就应该有一些锐气，尤其你还这么有本事，即便不谦虚，也理所当然。”
陈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陆亭松宽慰道：“可能我有时候行为处事让你心里不舒服，我在这里说一声抱歉，你应该明白，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肩膀上的担子很沉，所以有些时候，必须做一些可能会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陈源当真没想到陆先生这样的超级大人物，居然会主动跟自己说抱歉。
他当然理解对方的职责，“陆先生，我之前的确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但经过一段时间消化，这些情绪已经没了。”
“嗯，你心态很好，适合做大事。”
陆亭松发出笑声道：“我很看好你能做出一番成绩，但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事情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若是有一个或者多个专业的团队服务，能让你事半功倍。”
陈源没太听懂对方为何突然这么说，但还是赞同道：“的确，就像可控核聚变项目，如果我一个人做，也许几十年都忙不完，现在有大家帮忙，应该不用多久便能完工。”
陆亭松意味深长道：“我指的不单单是可控核聚变项目。”
陈源一怔，“您的意思是……”
陆亭松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道：“我见识过许许多多真正的天才，他们每一个都足以站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上熠熠生辉，然而我从来没见过天才到你这个地步的人，如果非要拿你与那些天才做一个比较，你就是六月正午当空的烈日，而他们兴许只是能够照亮一间屋子的白炽灯而已。”
陈源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电芯、人工耳蜗、核能电池。”陆亭松缓声诉说道：“后续的半可控核聚变氢弹戴森球，真正的可控核聚变超级仿星器引力约束核聚变装置，你展现出来的本领太耀眼，甚至，你还跨领域在人体增强技术上有很大的建树，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极限到底在哪？”
对于这个问题，陈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能够连接到量子精神领域，只要给足时间发展，将人类引领到星际文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这么说倒是能展现自身的本领，可是这种话，当真能随便说出口吗？
陆亭松没有管陈源回答不回答，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相信你的极限比天空还辽阔，因此，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琢磨一些事，到底该把你放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对待呢？”
陈源还是没有接话。
陆亭松突然反问道：“陈源，能和我说一下，你的梦想是什么吗？”
陈源仔细思考了一下，慎重地回答道：“陆先生，我的梦想与诸多科学家大同小异，希望凭借自身的本领，用科技的力量推动人类进步。”
“这个梦想很宏伟。”陆亭松很欣赏地说道：“这是一个很崇高的理想，我相信凭借你的本领，有望实现，只是我刚才也说了，一个人的力量终有穷尽时，因此，你可能需要一个，乃至多个团队的协助，我在这里给你透露一些事，你自己做一个抉择，如何？”
陈源道：“您请说。”
陆亭松道：“第一，你目前主持的可控核聚变项目建成，势必不可能挂靠在等离子体物理研究院，而是要重新建一个相同，乃至更高级别的研究院，你有兴趣主持新建的研究院吗？”
陈源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他要是表达出愿意主持的意图，那么下半辈子不仅可以衣食无忧，还能享受到足够的荣华富贵。
可惜的事情是，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自己的理想并非如此。
“我知道你这样的神龙绝对不会甘愿潜伏在小水潭里。”
陆亭松继续说第二个方案道：“可控核聚变项目是你一手主持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剥夺你的付出与功劳，如果你不愿意主持研究院，那么，若是我们以该项目为核心，建立一个电源项目的集团公司呢？”
陈源一怔，“建立一个电源项目的集团公司？”
“嗯。”陆亭松介绍得很详细道：“核聚变的终极目的就是获取能源，而能源获取到了，我们肯定要运用到民生、航天等多个领域，只是吧，根据国家法律，电力供应属于国家专营的特殊行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从事供电业务，包括建设、运营独立电网。”
陈源静静地听下去。
陆亭松道：“虽然电力供应私人或者其他单位不能参与，但是可以参加电力相关投资的行业，比如发电侧、售电侧、新兴领域与电网建设等，可控核聚变项目建成以后，完全可以成为发电侧的电源项目，到时候和国家电网合作，能够快速回笼资金，你也有更多的资金做其他方面的研发，而且因为不是研究院这种事业单位性质，你相对而言自由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当然明白！
陈源知道陆亭松是说，让自己“技术入股”，成为可控核聚变项目建成后组建的集团负责人。
到时候公司大概率属于国有控股的性质。
这类企业虽然具有国企的某些特色，但在经营策略以及股权构成上可能展现出更多元化的特点。
相较于传统国企，国有控股企业在经营决策过程中可能拥有更大的自主权。
同时，它们也需接受更严格的国家法律法规监管与制约，并履行相应的社会责任。
简而言之，只要陈源主持这样的国有控股公司，以后凭借可控核聚变发电与国家电网合作，能够拥有源源不断的科研资金。
拥有源源不断的科研资金？
这绝对是任何一个科研人员的终极梦想啊！
要是换成一般科研人员，也许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陈源没有答应下来，而是很认真地回答道：“陆先生，虽然国有可控企业确实相对自由一些，但它的诸多限制，依旧无法让我大展拳脚，我个人更倾向做完可控核聚变项目，出去自己开公司，从事一些尖端的研发，到时候国有参股，我个人认为没什么问题，但控股好像会受很大的掣肘。”
陆亭松沉默了一会儿，确定似的询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陈源道：“是的。”
陆亭松长叹一口气，“行，我明白了，也许像你所说的那样，更能推动整个人类的发展，我尊重你的想法，但在这里必须提个要求。”
陈源道：“您请说。”
陆亭松道：“要求很简单，至少国有参股，另外，你做的每个项目，我希望都能在开始前收到消息，知道你要做什么，做成后会如何，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陈源仔细想了想，道：“不过分，我可以答应。”
陆亭松“嗯”了一声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这里依旧跟你许诺，若是可控核聚变项目做成以后，建成电源侧的集团公司，还是会给你一些比例的股份，你要负责的也很简单，保证超级仿星器引力约束核聚变装置不出问题，以及技术上的迭代，没有问题吧？”
陈源道：“没问题。”
陆亭松再次许诺道：“除了这方面之外，若是你出去单干开公司，我们参股的比例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参股的资金一切都好商量，绝对不会亏待你，如何？”
这句话等于在说，只要不过分多少资金都能满足。
也就是说，等到陈源完成可控核聚变项目出去创业的时候，不用担心任何的资金问题。
陈源当真没想到陆先生会给予这么郑重的许诺。
他此前还一直在琢磨自己出去创业的时候，去哪里弄到启动资金，现在有了陆先生的许诺，这方面不用担心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