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气氛变得嘈杂。
许多人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开始了议论。
一个坐在左侧过道旁边的女记者闻言,面色一下子错愕了起来,“啊?陈教授刚才说什么,冷核聚变不是伪科学?我一开始以为他要讲核聚变某一相关技术的详细理论或者创新,结果没想到他直接给我们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说冷核聚变不是伪科学?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啊!”
另外一个男记者抹了抹冷汗道:“一开始大家还私底下讨论,只要他不讲可控核聚变相关内容,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结果没想到他不仅讲了,讲的还是可控核聚变的科幻展望。”
另一个中年记者则是眼前一亮,幸灾乐祸道:“今天有大新闻了!”
“确实有大新闻了,不管他讲的是不是漏洞百出,最起码华夏科技大学的客座教授说冷核聚变不是伪科学,这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大新闻。”另一名青年记者不嫌事大地说道。
前排。
韩教授脸都黑了,弯着腰凑到一群校领导面前,“肖书记?”
肖书记明白韩教授什么意思,无非是制止陈源讲下去呗,但这么多记者和社会人士在场,他真的能那么做吗?
于是,肖书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朝着韩教授挥了挥手。
韩教授直接无语了,还不死心地说道:“肖书记,这个陈源不学无术,他讲可控核聚变我还能接受一些,这冷核聚变怎么讲啊?”
另一个核科学技术学院的教授也受不了道:“对啊,这种话回头我们圆都圆不回来。”
吴校长看了看肖书记,又看了看李剑。
见到两人全都不表态,他索性也没有任何行动,就好像默许陈源讲下去了一般。
韩教授看校领导谁都不制止,气得整个人都在那边发抖了,嘴里还在嘀咕道:“这个姓陈的在搞什么!早知道他这么不靠谱,这个学术公开讲座还不如我上呢!”
后边的曾华也傻眼了,当真没想到陈源居然这么匪夷所思啊。
别说一众华夏科技大学的人,哪怕是林晚晴与一众社会人士对核聚变不太懂,在听到冷核聚变几个字的时候,也有一个算一个险些一头栽倒。
比如林晚晴旁边的一名五十多岁企业家瞪圆了眼睛道:“这个陈教授真……真大胆啊!”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些华夏科技大学的学生。
贾欣欣忍不住捂住脸道:“我的妈呀!陈教授是不是疯了,居然说冷核聚变不是伪科学?”
张荷同样傻眼道:“是啊,我原本以为他连可控核聚变都不会讲,毕竟可控核聚变的理论谁都懂,缺的只是能承受一亿摄氏度高温的材料,结果没想到他讲的是可控核聚变,而且还是不需要承受一亿摄氏度高温的可控核聚变方式,只是……冷核聚变怎么可能不是伪科学啊?”
李梓瑜精神抖擞道:“我倒是来了兴趣,想听听陈教授怎么证明冷核聚变不是伪科学。”
胖墩墩男同学道:“我也很好奇,这玩意科学界公认的伪科学,他还怎么‘平反’?”
还有个男同学两眼泛黑道:“这陈教授也太敢讲了吧,要是待会他证明不了冷核聚变不是伪科学,咱们华夏科技大学数十年的英明可就毁于一旦了。”
……
讲台上。
陈源看着众人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在看见大家吃惊的表情时,反而变得平静了。
陈源面含微笑继续讲道:“首先,我们要给冷核聚变正个名,请大家不要被它‘高冷’的名字吓住,严格来说,冷核聚变说白了就是在日常温度,甚至不用开空调的温度下,让两个轻核‘抱在一起’——最常见的就是氘和氘、氘和氚,抱团之后变成了氦核,顺带‘吐’一大波的能量。”
“哈哈。”
“陈教授好幽默。”
下方的学生被逗得会心一笑。
陈源还在继续说着,“这和我们现在费尽心思研究的热核聚变,简直是两个极端,热核聚变是个‘暴脾气’,得要上亿摄氏度的高温,上亿帕斯卡的高压,堪比太阳核心的‘地狱级环境’,才能逼着轻核克服‘排斥心理’抱在一起,我们华夏的东方超环,法国的ITER,都是在跟这个‘暴脾气’死磕,而冷核聚变,相当于想让两个‘高冷学霸’在常温下主动握手,听着就很离谱,对吧?”
下面的学生纷纷颔首。
陈源笑了笑,“这也是冷核聚变最招黑的地方,低温这两个字,在经典核物理眼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理论,两个轻核想要融合,必须有足够的‘力气’,才能冲破库仑势垒这堵高墙,就拿氘核来说,冲破这道墙需要大概10keV的能量,对应的温度是1.16×10⁸K,也就是1.16亿摄氏度——差不多是太阳表面温度的8倍!而咱们室温才300K左右,粒子的热动能还不到0.026eV,连冲破墙的零头都不够,差距快有40万倍,相当于用蚂蚁的力气去推大象。”
“这也就是1989年,弗莱施曼和庞斯这两位科学家,宣布自己实现了冷核聚变后,立马被主流科学界群嘲,还被贴上病理科学标签的原因——在经典理论看来,这俩人要么是实验做错了,要么是想瞎了心。”
讲述到这里,陈源话锋一转道:“但咱们今天聊的,就是‘反常规操作’。咱们跳出经典理论的‘舒适区’,用量子力学、凝聚态物理的‘新视角’,再结合科幻片里的合理脑洞,重新看看这个‘叛逆选手’。”
下方的人变得愈发认真。
陈源缓声而有力地说道:“首先要澄清一个误区:冷核聚变不是‘不费电就能造能量’的永动机,它只是不用高温高压这种‘暴力手段’输入能量,它的能量来源,藏在量子世界的‘小魔术’和材料微观结构的‘神助攻’里——这也是咱们今天的第一个硬核知识点,也是冷核聚变能‘续命’至今的关键:它的理论支撑,其实没那么离谱。”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说出了一句让现场所有人无语到鸦雀无声的话。
陈源是这样说的,“要搞懂冷核聚变为啥有可能实现,咱们得先抛弃靠高温硬刚的老思路,转向三个神助攻:量子隧穿效应、电子屏蔽效应,还有特殊材料的‘催化buff’。这三者凑在一起,就相当于给冷核聚变开了‘外挂’,也是科幻片里“室温聚变反应堆”的核心灵感来源——不是编剧瞎编,是有理论依据的!”
此言一出,图书馆直接变得安静了。
在这里坐着或站着两三千个人,听到这句话时全都一下子没了声音。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傻眼了。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一个看似很腼腆的女记者忍不住扶额道:“天呐!”
伴随着这一道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图书馆里响起,所有人全都被唤醒了似的,一道道无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我去!”
“陈教授这是在说什么?”
“电影编剧不是胡扯,意思我们研究核聚变的专业人士胡扯了?”
“他这番话真敢说啊,我们踏踏实实搞科研的不如电影编剧?疯了吧,陈教授什么话都敢说呐!”
“按照你这么说,不如让电影编剧来搞科研呢!”
“简直离了大谱!”
“你确定没有吃错药?”
前排的肖书记脸色一下子黑了,心说“完了”。
饶是李剑对陈源尤为有信心,此刻也险些一口老血,华夏科技大学几十年的英明要毁于一旦了!
曾华与其他华夏科技大学的教授、讲师全都两眼一黑。
他们真的被陈源这句话弄得险些吓晕过去,陈教授,求求你说点人话吧!
韩教授当真要骂娘了,看了一眼肖书记,急切地说道:“肖书记!你还不管管吗?再这么下去,咱们华夏科技大学的名声可真就毁了!”
肖书记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动。
林晚晴虽然也被陈源这番话弄得很无语,但眼睛里的好奇始终没有熄灭。
张荷:“……”
贾欣欣:“……”
其他所有学生:“……”
大家全都被陈源弄得无语到懵逼了啊。
你说什么不好,非要拿电影编剧构思出来的设想说。
这说了不等于打全体核领域研究者的脸么?
嚯,你的意思是,我们搞科研的不如编剧咯?
这怎么可能嘛!
因此,在场两三千人才会这么无语。
一个搞核聚变研究的科研界男副研究员忍不住了,站起身怒目而视道:“陈教授,请你别胡说八道!”
陈源看看他,轻声道:“请你保持安静,有什么问题等之后的问答环节再问,否则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连肖书记都没制止,你一个校外人员凭什么站出来?
那个男副研究员深知理亏,只能愤愤不平地坐下。
陈源望着下方一群科研界同仁恶狠狠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相反,他还很享受“与世为敌”的感觉。
他对着话筒继续说道:“量子力学最‘反常识’的地方,就是打破了‘没有力气就翻不过墙’的逻辑——量子隧穿效应告诉我们,微观世界的粒子,比如原子核,就像会‘穿墙术’一样,哪怕能量不够,也有一定概率‘穿’过势垒,完成‘隔空握手’。这个概率虽然低到离谱,但不是零,而且跟势垒的‘厚度’、‘高度’,还有粒子的‘体重’密切相关,这些你们应该都明白吧?”
明白是明白,可这和冷核聚变有一毛钱关系?
你说的那种概率,比在华夏花两块钱买一张大乐透中头奖概率还低呢!
简而言之,大家依旧认为陈源在胡说八道。
可以这么说,在场除了早已经看过发言稿的阿鱼之外,其他人全都是这么想的,认为陈源在胡扯。
就在大家都这么想的时候,陈源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陈源语气缓慢而又显得坚定地说道:“对冷核聚变来说,氘核能不能‘穿墙成功’,直接决定了反应能不能发生。咱们可以用薛定谔方程算一算:对于库仑势垒,隧穿概率P满足P∝exp(-2κd),其κ是势垒衰减常数,d是势垒宽度。这里的关键是‘势垒宽度d’——简单说,就是两个氘核之间的距离,距离越近,‘墙’越薄,穿墙的概率就会呈指数级增长,相当于从‘中彩票头奖’变成‘中再来一瓶’。”
这话很有意思。
本来黑着脸的肖书记忍不住惊奇道:“咦?”
“嗯?”李剑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原本懊恼的心情骤然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露出了浓厚的兴趣,想听听陈源会怎么继续讲解。
刚才陈源讲得这个核心知识点,在其他人看来可能也就那样,但是在专门研究核聚变的人耳朵里,这简直就是盘古开天辟地一般的巨响,直接让他们振聋发聩。
没错,按照陈源所说的那样,的确可以大幅度提高隧穿概率!
陈源这个惊天动地的观点,是以前谁都没有提出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