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铜炉里燃着上好的凝神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混合着灵茶的清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身穿宝红色宽袖长袍的翠云峰主,端坐在主位的暖榻上,稚嫩的萝莉脸蛋上带着满意的笑意,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四个弟子,缓缓开口道:“晴儿,明妃,清虞,平儿……你们此次镇守炎晶矿脉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宗门上下,都对你们夸赞不已。整个虞国境内,十几座矿脉、药园尽数沦陷,唯有你们这处炎晶矿脉安然无恙,算是给宗门保留了最后一份脸面。”
其实其中的内情,她早就通过元坤长老的传讯知晓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周平提前将矿脉大阵加持到了四品层次,又在关键时刻拿出数张二阶上品金雷破邪符重创魔道修士,这座矿脉恐怕早就和其他地方一样,落入魔道之手了。
不过她也不能只夸奖周平一人,总得照顾到其他弟子的情绪。
吴晴儿闻言,顿时嘿嘿一笑,快步走到翠云峰主跟前,亲昵地抱着她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还是师尊教导得好!要是没有师尊平日里的悉心教导,我们哪能守住矿脉呀。”
翠云峰主被她晃得没办法,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就你嘴甜。”
随即,她脸上的笑意淡去,轻轻叹了口气,道:“不过宗门如今的情况,并不是很好。魔道此次来袭,蓄谋已久,来势汹汹。虽说有三宗六派的驰援,可他们也只是为了雪木崖秘地,根本不会为了咱们青阳宗,去耗费兵力收复虞国的失地。”
“目前宗门大部分的力量,都被牵制在了雪木崖一线,宗门本部和其他辖地都十分混乱。你们想要回宗门,估计暂时是不太可能了,还得在这矿脉再待上一段时间。”
元明妃闻言,秀眉微微蹙起,轻声问道:“师尊,这么说来,我们还要在此地镇守多久?我们几个都是新晋筑基,正是需要外出闯荡、积累底蕴、寻找天地灵物的年纪,一直待在这偏僻的矿脉,会耽误修行的。”
翠云峰主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她们的顾虑。她沉吟了片刻,道:“放心,宗门也有考量。过段日子,宗门会全面开放宝库,届时所有修行资材的兑换贡献额度,都会大幅下调,包括能用来铸就道台的天地灵物资材。”
“真的?!”
这话一出,吴晴儿、元明妃和裴清虞三女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们卡在筑基三层已经有段时间,迟迟无法突破,最大的原因就是缺少合适的天地灵物资材。之前宗门宝库中的灵物,兑换所需的贡献高得离谱,她们根本攒不够。
如今宗门降低兑换额度,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唯有周平,面色依旧淡然。
宗门开放宝库,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顶多就是方便兑换一些制作符篆、阵法的二阶基础资材罢了。
他所需要的,是奇珍榜上的传说灵物,而这些东西,就算宗门宝库有,也绝不会拿出来兑换。
接下来,裴清虞和元明妃又各自问了问同届真传弟子的情况。得知裴知风、裴清妍兄妹都在雪木崖之战中受了不轻的伤,真传首席郑兴善更是为了掩护众人撤退,被血魔宗的金丹种子打成重伤,至今还在闭关养伤,甚至还有两位同届的真传弟子不幸陨落,几人都忍不住摇头感慨。
这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条尸山血海铺就的道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能够最终披荆斩棘,走到金丹大道的,从来都是寥寥无几。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
吴晴儿三女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各自回了自己的阁楼。阁楼内,只剩下了翠云峰主和周平师徒二人。
两人并肩走到二楼的栏杆边,眺望着远处的矿脉。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烂的火烧云,赤红的山峦与金色的晚霞交相辉映,矿洞的灯火星星点点,在暮色中闪烁。
山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带着冬日的寒意。
沉默了片刻,翠云峰主率先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徒儿,根据宗门安插在魔道内部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岐山腹地那支魔道大军之所以突然全面撤退,是因为他们折损了两名筑基后期长老,还有六位筑基中期修士,全军覆没。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周平的心里微微一顿,不过他早有预料。
这种大事,宗门不可能不调查。
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师尊,弟子虽然擅长阵法符篆,可终究只是个筑基中期。魔道大军营地守卫森严,弟子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孤身一人闯进去。这件事,弟子确实不知情。”
翠云峰主看着他平静的神色,点了点头。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就算周平天赋再高,阵法再厉害,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灭杀两名筑基后期和六名筑基中期。想来应该是魔道内部起了内讧,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妖兽。
“听元长老说,第一次击退魔道大军,是因为你拿出了数张二阶上品的金雷破邪符?”
翠云峰主又问道。
“是。”周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弟子平日里炼制了不少符篆防身,正好派上了用场。”
翠云峰主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又感慨的笑容:“你在技艺方面的天赋,真是令为师和整个宗门都感到惊叹。阵法、符篆、丹药,你尽皆精通。魔道那边甚至都放出话来,说只要宗门愿意交出你,他们便立刻退出雪木崖,永不进犯青阳宗。”
“什么?!”
周平闻言,顿时面露愕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反应过来,心里立刻暗骂一声。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王素那个妖女在背后搞鬼,故意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借青阳宗的手来除掉他。
“师尊,这种话万万不能信啊!魔道素来狡诈,言而无信,他们这是在挑拨离间!”周平连忙说道。
“放心,为师和宗门高层还不至于昏聩到这种程度。”
翠云峰主打断了他的话,笑吟吟地看着他,“魔道越是如此,越说明你的价值。况且你如此优秀,着实给为师长脸。翠青、翠月那两个老家伙,现在天天跑到我这里来羡慕我,说我收了个好徒弟,啧啧。”
她心情很不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周平只是看了一眼,便连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看。
又聊了几句,翠云峰主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徒儿,金雷破邪符对邪魔外道有着天生的克制,如今宗门正是缺符的时候。你若是擅长制作,就尽量多炼制一些。宗门会用高于市价的贡献值,从你这里购买,绝不会让你吃亏。”
听了这话,周平犹豫了一下,看着翠云峰主,认真地问道:“师尊,您也知道,弟子最想要的,还是能用来铸就道台的天地灵物资材。不知宗门宝库内,有没有灵物?弟子愿意用所有的贡献值,再加十张二阶上品符篆来换。”
翠云峰主刚想说“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瞬间反应过来,周平所说的,不是那些普通的天地灵物。她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你倒是不客气,一开口就是奇珍榜的灵物。”
“徒儿,奇珍榜的天地灵物,每一种都无比珍贵罕见,关乎宗门未来的传承。就算宝库中有那么一两株,也会被三大核心家族牢牢把控,留给他们自己的嫡系子弟。”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为师虽然也是元家的族老,可在这种事情上,也说不上话。你要是元家的族人,宗门高层必然会倾尽所有资源来培养你。”
周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有些冷:“师尊,都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宗门难道还要分什么士庶天隔吗?能者上,庸者下,这才是宗门长久之道。”
“核心资源,永远是任何一个宗门立足于东域的根本。不仅是青阳宗,天下所有的宗门,都是如此。”
翠云峰主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宗门这次也确实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所以才会开放宝库,给更多普通弟子倾斜资源。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周平心头冷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时候才想起倾斜资源,早就晚了。或许能多培养出几个筑基修士,可对于大局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除非能再出一位金丹真人,可宗门的核心资源都被三大核心家族把持着,就连吴、钱这些二流家族都出不了金丹,更何况是他这样毫无背景的普通弟子。
又聊了几句,周平便起身告辞,离开了阁楼。
翠云峰主站在栏杆边,看着周平渐渐远去的背影,秀眉微微蹙起,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是真心想帮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徒弟,可很多时候,她也无能为力。
……
数日后,深夜。
东玄城,清泉巷宅院。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只有院子里的那棵灵枣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周平独自坐在石台上,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灵酒。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暖意。
从和师尊的谈话来看,想要从宗门那边弄到奇珍榜的灵物资材,基本是不可能了。
对此,他倒是不太在意。毕竟就算青阳宗有这样的资源,估摸着也就一两株,而且排名肯定都在奇珍榜末尾。
“终究还是得靠自己啊。”
周平低声自语,指尖一翻,那枚霍家先祖遗留的金叶子便出现在了掌心。
月光洒在金叶子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刻着的五种奇珍榜灵物的名字,清晰可见。
“霍家先祖既然留下了这枚金叶子,还留下了血脉真宝这样的后手,肯定是有过图谋的。”他摩挲着金叶子冰凉的表面,眉头轻皱,“以太上元婴真君的大神通和谋划手段,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留下这些东西。可惜,霍燕觉醒的血脉传承里,除了云霞水纱洞玄真宝的信息,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自从突破到筑基五层道台,到现在时日也不短了。他丹田内的法力早就充盈圆满,随时可以铸就第六层道台。
可他储物袋里剩下的灵物资材,都是些普通的灵物,用这些东西铸就道台,只会拉低他的整体道基底蕴。
倒是有一株气息比六眼紫妖焰还要强横的灵物,可那是金木双属性的,跟他的水火属性功法并不适配。
强行用来铸就道台,虽然也能提升实力,可难免会留下隐患,影响日后冲击金丹。
“黄泉古木石、碧幽水藤蛇、天云阴阳寒潭、双翼血金虫……”周平看着金叶子上的四个名字,轻轻念了出来。可这四种灵物,他至今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有用的线索。
“至于血脉真宝……罢了,还是再稳一稳吧。”
他摇了摇头,将金叶子收了起来。
以如今的修为实力,显化道台的话,能轻松灭杀普通的筑基后期。可面对像翠云峰主、还有太清玉门的练仙子这样的顶尖筑基后期,他就没有太大的把握了。
况且云霞水纱洞玄真宝的藏匿之地必然凶险万分,现在去探寻,无异于飞蛾扑火。
想到练仙子,周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张国色天香、清冷绝尘的容颜,还有寒阴火焰山黑石上,那具完美无瑕、如同冰雪雕琢般的身体。
当初,两人因为八翅裂空古蝉的机缘,意外地进行了阴阳融合,他拿下了这位被誉为东域第一美人的仙子的一血。只是一别七八年,再也没有见过面。
“也不知道练仙子是否已经成功突破到金丹了。”
周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里暗道。以练仙子的天赋,再加上传说灵物铸就的道台底蕴,突破金丹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而且她成为金丹真人后,实力恐怕会远超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想要再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练仙子有所交集,他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唉,想这些做什么。”、
周平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还是老老实实去找玉蝶仙子探讨阵法吧。”
说起来,这位玉蝶仙子样貌身段也是一流。虽然比不上练仙子那般倾国倾城,可也算得上是绝色。
而且她性子单纯,又极为宅,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东玄城,整天待在洞府里钻研阵法。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靠着虚拟框的精准提示,让两人的结交关系突飞猛进。
周平站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宅院,朝着东玄山的方向飞去。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转眼便到了次年的凛冬时节。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给整个炎晶矿脉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赤红的山体与洁白的积雪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鲜明的画卷。
轰!轰!轰!
这日清晨,一阵阵澎湃的法力气息,从吴晴儿的阁楼内冲天而起,搅动了漫天的风雪。震荡的气息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翠云峰主的阁楼内,暖意升腾。
周平和翠云峰主坐在暖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棋。裴清虞和元明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却根本没有心思喝茶,时不时地就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担忧。
“错了错了!该走这一步!”周平右侧,元明宣探着脑袋,看着棋盘,忍不住出声喊道。他是前阵子跟着宗门的物资队伍过来的,特意来送东西。
翠云峰主顿时瞪了他一眼,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了愠怒的神色:“臭小子,就你话多!观棋不语真君子不知道吗?明天赶紧给我滚回宗门去!”
“别啊峰主!”元明宣顿时苦着脸,哀求道,“现在外面魔道肆虐,到处都不安全,我要是一个人回去,万一遇到魔道妖人怎么办?您就让我在这多待几天嘛!”
“那就给我闭嘴!”翠云峰主没好气地说道,随手将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不下了不下了!有这么个碎嘴的臭小子在,下得也没意思。”
周平晒然一笑,也没有戳破师尊那臭棋篓子的棋品。其实他早就故意让了好几步了,可即便如此,师尊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窗外那股澎湃的法力气息,忽然达到了顶峰,随即又迅速收敛,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成了!”翠云峰主的萝莉脸蛋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错,晴儿这丫头倒是没让为师失望,顺利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没过多久,阁楼的门便被推开了。
吴晴儿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突破后的自信与神采。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少了几分娇蛮,多了几分沉稳。
“恭喜晴儿师妹(师姐)突破筑基中期!”
周平、裴清虞、元明妃和元明宣,纷纷起身,笑着恭贺道。
“谢谢大家!”吴晴儿笑得眉眼弯弯,心情显然极好。她走到元明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错,这次你来送物资,任务完成得很好。回头我会跟师尊说,给你记一功的。”
元明宣顿时哭笑不得:“多谢晴儿师姐。”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便各自散去了。
……
夜色渐深,大雪依旧下个不停。
整个矿脉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平没有去东玄城,他避开了巡逻的弟子,悄摸摸地来到了吴晴儿的阁楼外。
他轻轻一推,阁楼的门便应声而开。
显然吴晴儿早就给他留了门。
周平蹑手蹑脚地走进阁楼,只见吴晴儿正盘膝坐在暖榻上,闭目调息。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绝美的侧脸,肌肤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红晕。
周平嘿嘿一笑,快步走上前,从背后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粗着嗓子说道。
吴晴儿的红唇瞬间勾起一抹笑意,她伸手拉下了周平的手,转过身,白了他一眼,娇嗔道:“除了你这个臭师兄,还能有谁?这么晚了偷偷摸摸跑进来,也不怕被别人看见。”
周平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我的晴儿现在越来越聪明了,一猜就中。”
“哼。”吴晴儿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呀?我下午才刚突破,你晚上就跑过来了。”
周平将脸颊贴在她的脸上,感受着她肌肤的温热,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情意:“师兄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多年了。如今你终于突破到筑基中期,道基稳固,师兄总算能好好疼爱我的晴儿了。”
吴晴儿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垂都变得滚烫。
她埋在周平的怀里,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哼,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就想吃了我了。”
周平笑着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故意问道:“那晴儿愿意让师兄吃吗?”
吴晴儿咬了咬红唇,抬起头,羞赧地看着他,小声道:“晴儿……晴儿可不好吃。”
周平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内室的床榻走去。
“确实不好吃。”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坏笑着说道,“水太多了。”
吴晴儿“呀”的一声,羞得将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间,粉拳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