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死死地注视着那个扭曲的肉瘤,使得催眠眼的进度增加了很大一部分。
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然而很快,后仰跳高便会落地,这一瞬间他就要领会到无情的殴打。
但是,黎歌立即单手撑地,顿时来了一个潇洒的托马斯回旋并再次跳了起来!
理论上讲,跳高是在他整个身体完全落地之后,强制观看效果才会消失。
所以现在便是,无缝跳高!
黎歌再一次双脚离地之后,催眠眼!
然后再一次跳高。
小夜:“……”
7号:“……”
以及无数在影响范围内的所有人,此刻都惊恐地发现,只要黎歌不完全落地,他便能达成惊人而恐怖的……
无限loop!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绷不住了,可是黎歌却嘴角翘起,因为循环了数次之后,他便明白,已经完成了。
每一次的跳高,每一次的对视,他的胜率便更高一分,而乱破夜母体的胜率便会更低一分。
直到,催眠眼彻底将其一切感官给控制,此时便是真正的,完全催眠!
这一次的对撞,他必不可能输!
再一次即将落地时,黎歌不再托马斯回旋加跳高,而是立即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开口到……
“领域展开!”
大局已定。
……
午后,阳光,校园与教室……
当那名为“乱破夜”的女孩睁开眼时,不再是那痛苦的实验台和手术室,而是一个让她无比陌生、却又无比不可置信的场景。
她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一切,那一瞬间,仿佛曾经的一切都是噩梦,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名为乱破夜的普通女孩,一个生活在这所重点高中的、为了成绩而烦恼的女孩。
此时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人,黄昏的光芒洒在校园的操场上,她愣愣地看到了操场之中,一个在不停跳高的男孩。
每一次,他似乎都差了那么一点,让脚后跟擦到测量杆,但每一次,他都会从软垫上爬起,安装好测量杆,继续跳高。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这样一直看他跳高下去,或许直到太阳彻底落下,又或许直到永远。
她就这样在窗户边一直偷看着,偷看着那男孩的跳高。
直到,那男孩似乎发现了她,并对着她微笑,乱破夜脸色微红地悄悄缩进窗户之中,但是不争气地,微微探出一点头,继续看着他在那夕阳下的跳高。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在此之后,她每天都会在放学后悄悄留下来,然后等到校园几乎没人时,那男孩就会跳高,一遍又一遍。
她也会默默买上一瓶水放在男孩的身边,亦或者躲在树后,默默地看着那跳高的身影。
每一次的后仰越过栏杆,看着他一遍又一遍提高自己的跳高记录,她也会开心。
“出来吧!”直到那一天,那男孩对着她开口说到。
她才缓缓地从树后走出,清纯的校服也遮挡不住她的美丽。
那一天,他们认识了,乱破夜知道了他的名字,黎歌。
不需要交流,不需要互相迁就,他们每天放学后都这样,男孩会留下来训练跳高,女孩会默默地看着他,直到……
那一天,一个人彻底在放学后的操场上堵到了他们,此时的乱破夜才明白,那是谁……
那是全校的笑话,其名为如烟·苏玛丽亚的女孩,和她相比,自己就如同一个丫鬟式的女配一般,她的身边环绕着霸道总裁、魅力男模、年下小奶狗、气质男星等等人……
而她也才知道,黎歌居然也是如烟·玛丽苏亚看上的人,尽管只是个玩玩而已的体育生,但那是她的所有物。
这一刻,一切的自卑、恐惧与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她被如烟·玛丽苏亚指着鼻子骂,快要哭出来时,突然一双手握住了她。
“我们逃!”男孩笑着,丝毫不理会那如同世界中心一般的如烟·玛丽苏亚,那男孩牵着她的手,下一刻,她们翻过校园的围墙,逃离如烟的纠缠,更是如同逃离这一切一般。
他们在夕阳下奔跑,就如同那逝去的青春一般。
男孩的手并不柔软顺滑,相反布满了粗糙的老茧,但她觉得被这只手握住的时候,那便是自己的世界。
他们受到了如烟·玛丽苏亚的全城通缉,但是她不害怕,因为这一刻她感觉只要在他身边,便有了全世界。
他们一起迎着夕阳盛大逃亡,一直逃到世界的尽头。
直到,一次不小心分开之后,她被抓住,被送上了实验台,拘束带将其彻底禁锢。
这一瞬间,无穷无尽的恐惧彻底将其淹没,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恐惧。
就仿佛,自己曾经被这样折磨过,在那无穷无尽的癫狂与折磨之中,彻底扭曲憎恨过一般。
当无影灯照在了她脸上,当无数白大褂的医生将其包围时,这一刻,恐惧宛若即将化作深渊,要将她彻底吞噬。
然而突然,实验室那金属大门被彻底踹烂,恐怖的劲风将每一个白大褂都吹得站不住脚跟。
然后,每个白大褂都被死死地按住头,整个头撞进了墙壁之中,生死不明。
她看到了,是那带着她逃跑的男孩,是那个喜欢跳高的男孩。
他扯下拘束带,伸出手,说到:“握住我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很想哭,放声大哭。
她紧握住男孩的手,这一瞬间,男孩将其公主抱在了怀中。
她知道,自己安全了,无论外面发生任何事,自己都安全了。
爆炸在身后响起,纷飞的弹片传来破空声,但是她却毫无感觉,因为她眼中,只剩下这个将她带出的男孩。
“我们去哪?”她开口,大声说道。
“去天涯!”这是男孩的回复。
夕阳下,他们一直奔跑,一直不停地奔跑,不管那战火纷飞,不顾那狂风与雷霆。
男孩要带着她,走遍全世界。
他们伪装成旅行的夫妻,在柏林的啤酒馆演讲,在埃菲尔铁塔下45度高举右手合影。
在巴西的热带雨林,寻找着无人的洞穴。
在维也纳的河畔,弹奏着肖邦的小夜曲。
她们为了躲避追捕,漫游全世界,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们还去了奈良,看了前首相的街头演讲。
去了东京天空树,俯瞰着这世界第一大的人口都市圈。
在天草神宫之中,她看到了完全区别于自己所了解的、盛大的婚礼。
她笑着,问到:“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体验一下?”
“好啊。”男孩如是回应。
第二天,他们便分别换上了白无垢与大明冠礼服,完成了一场不伦不类的“婚礼”。
但是两人都笑着,哈哈大笑,将衣服一扔,便再次远走高飞。
他们来到了如月车站,认识了一位十分称职的老师。
去到了浣熊市,认识了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员。
他们爬上过珠穆朗玛,被称为世界最高峰的地方;也下潜过九顿天窗的三百米,在那洞潜中见到了一位潜水员的尸骸……
两人在最高档的餐厅欣赏过钢琴,也在小摊贩前为了一块饼而互相捏脸。
在草原中,对着那漫山的羊群缓缓地跳着舞,她在跳,他在笑。
在雪山中,她说雪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那些所有追捕他们的人被甩得车尾灯都看不到……
直到最后,他们回到了故乡,回到了那个学校。
谁都想不到,最后他们居然会躲在这里,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在自己曾经上学的私立学校对面开了家网吧,看着客人们来来往往,看着一个衰仔每天都来打星际,偶尔多掏几块钱买一瓶营养快线都心疼得要死,他们会暗中嘻嘻哈哈,然后恭喜那小孩抽中三等奖一瓶营养快线。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他们共同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在那病床之上,白发苍苍的老人紧握住她的双手,看着她慢慢地沉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再见,乱破夜。”老人说着,微微地亲吻着她的脸颊。
“再见……”
这一瞬间,她终于安静了。
外面下着大雪,银装素裹,白雪落满了阶梯。
同时也在这一瞬间,无数的光点从其身上散开,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海洋。
这所有光芒围在了黎歌身边,她们不再是那痛苦扭曲的表情,而是似乎完成了最后的梦想一般,微笑着。
最后,一具由亿万光点汇聚而成的人形。
她倒在了病床上的老奶奶身上,白发化作黑色马尾,她似乎再次恢复到年轻,一如当年那般,风姿卓越。
他打开了门,寒风呼啸,缓缓走出门外。
她就如曾经那般默默跟在他身后,风雪中,缓缓将手伸到了老人面前,而老人缓缓地从怀中拿出一个戒指,牵着她的手,将戒指缓缓戴在无名指之上。
“晚安,夜。”老人笑着。
“晚安……”她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亲吻着手上的戒指,化作最后的光点,缓缓消散。
他也笑着,缓缓坐在那落满白雪的阶梯上,风雪中,他躺在了地上,抬头仰望着天空,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随着他眼睛的闭上,世界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