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此时的阿巴顿似乎逐渐支撑不住了。
毕竟人类的大脑再怎么强大，其处理能力和强度，与那诞生于信仰和世界生物意识集合体的世界意识相比，差了实在是太多。
可以理解成阿巴顿在固有领域展开的情况下，实际位格上并不下于世界意识，属于是能够和世界意识平等对话的存在。
但是，在量级上这就如同大海和一个小型咸水湖的差距。
小型咸水湖再怎么掀起波涛，都无法影响到大海，而大海可能仅仅只是一次咆哮，就彻底灌满并污染了整个咸水湖。
这就是即便相同位格，实际对抗起来之后便会发现，阿巴顿只能勉强强撑着罢了。
“黎歌，看看过去了多久，怎么莫里亚蒂那老登头还没有救出人来？”阿巴顿开始吐槽道。
在他身后的黎歌看到阿巴顿本人脸色已经明显白了很多，同时领域中天空上的巨眼不断地流着血泪，甚至于将这片领域中的亿万魔导书都染红。
看得出来，阿巴顿教授已经逐渐吃不消了。
然而黎歌看了看时间之后也一愣，他也以为过去了很久，毕竟虽然他不是展开领域对抗世界意识的主力，可也是开启了自己赤石领域，并在一旁掠阵混经验的。
世界意识那恐怖而又如同深海般的灵压，让他感觉像是在经历灵魂层面的重力训练室一样。
可是在系统中，仅仅只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三十分钟，按照你之前吹的牛，你还要再坚持八十分钟……”黎歌缓缓开口道。
阿巴顿的脸色顿时一黑，瞬间露出一副司马脸：“坏了，牛吹过头了。这半小时我就感觉度秒如年了……怎么办黎歌，我好像有一点要死了……”
这吊人瞬间进入到这样的状态。刚才那个装得跟个逼王一样的家伙，和现在这个仿佛能够直接说出“噫，可以和解吗”的家伙，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黎歌眉头一皱，准备默默退至阿巴顿身后：“你自己吹的牛，哭着也要吹完……”
“我就知道你这天生邪恶的小鬼是这样的。唉，我也是装过头了，没想到这个点子这么扎手……”阿巴顿立即吐槽着，他似乎想要用聊天吹牛的方式让自己精神集中。
黎歌感觉此时这吊人就像是个疲劳驾驶的百吨王司机一样，而黎歌坐在副驾驶，但只是刚刚拿到驾驶证的萌新司机。
现在，老师傅开始要通过聊天来让自己清醒，不至于困过去了。
“怎么了？我看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出一百一十分钟的时候，还以为你真的这么自信了……”黎歌也吐槽道。
当时这吊人张口来一句“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闭口就是“一百一十分钟，这是你们的救援时间”，他还真以为这货这么自信，必有什么底牌和实力。
没想到现在就拉了……
“估算错误而已，很正常啊。我也没想到这世界意识为什么这么应激，在我开启领域之后像是哈气了一样，对着我穷追猛打起来了……”
阿巴顿继续吐槽着，他感觉要是自己不通过聊天集中注意力，估计一个不小心就要翻车了。
然后，他开始碎碎念地骂道：“该死的老登，怎么还没把人捞出来？你之前那嚣张神气的劲去哪了？你这么装怎么现在这么拉了啊！”
他开始不停地吐槽起副校长来，但是黎歌无言以对，他总感觉这吊人骂的话语套在他自己身上也完全符合。
但是尽管这人一直不停地抱怨副校长，可是他依旧没有关掉领域的打算。因为若是他关掉领域撤退，那便相当于把副校长、副官小队以及救援小队的所有人全部都卖了。
尽管互相不对付，但是阿巴顿也不会干这种蠢事的。在救援小队回来之前，他死都要坚持下来。
不过，看着这个神经病一般的吊人这么坚持，黎歌也想帮点忙。
展开自己的领域？那在这种场景下还是别出来献丑了。他估计要是自己直面世界意识，领域还没控制好估计就像是气球一般被戳破，别说坚持了，就差当场死给你看。
所以，黎歌只能寄希望于“走马灯”这个能力。
话说如果早知道阿巴顿这么拉，我是不是就应该选择“恋爱脑”？
强行把这个世界意识变成个逆天的恋爱脑，虽然代价是自己也要在这个时间内变成恋爱脑，但是变成恋爱脑的世界意识总不可能出大问题吧？
嘶……难说……
还是想想该怎么触发走马灯吧。
看着开始碎碎念、仿佛已经要进入走马灯模式的阿巴顿，黎歌突然问道：“教授，有没有什么我也能使用的、能够攻击到世界意识的办法？”
“攻击世界意识？”阿巴顿似乎也开始思考起来，然后说道，“你的话，想干嘛？”
“喂史！”黎歌没有解释，而是言简意赅地说道。其实他是想尝试触发走马灯的，但是这玩意现在解释起来也有点麻烦，还是就当自己要给世界意识喂史得了。
一瞬间，阿巴顿的眼前一亮，甚至整个真理领域都仿佛更加凝实了一分。
“对啊！你扛不住世界意识的正面对抗，但是你可以恶心祂啊！我帮你挡住压力，你在后面用投史机，把你生产的那些大份一样的剧情强行喂给祂啊！”阿巴顿想到。虽然他觉得这并不会起到多大效果，甚至可能对世界意识完全没有任何伤害。
但是，为这个古怪的世界意识喂大份这事，他还是很乐意看到的。即便没伤害，恶心一下祂也行。
最好是那种最扭曲、最傻逼的故事！
阿巴顿甚至在心底这样想到。
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对付不了世界意识了，这样下去，别说一百一十分钟，他感觉时间减半，扛住五十五分钟估计都谢天谢地了。
所以他必须要动用自己的惊世智慧，想点其他拖延时间的办法。
刚好黎歌这么说了，他就明白黎歌的想法。
现在就是他被世界意识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力防御。
而黎歌告诉他，陆战打不过，可以强行把世界意识拖入粪坑中战斗！
在粪坑中战斗可就不是单纯的打拳了，而是互相比谁对粪坑的抗性更高。互相喂史，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直到比谁的食量更大，谁最先吃不下。
而阿巴顿甚至觉得可能自己的食量反而会更大一点。
“我要开始爆发小宇宙了。黎歌，我会强行动用真理领域尝试过滤掉对面世界意识的所有力量，仅保留其思维与逻辑。而你要做的是……”
“用你那最臭不可闻、最恶心反胃、最煞笔弱智的故事，去恶心他的逻辑！”阿巴顿吼道。
黎歌：“……”
他感觉是不是翻译模块出问题了，为什么他能从阿巴顿嘴里听到很多自己记忆深处的梗？可能翻译模块也自带梗适配功能吧。
不过，他没法控制自己领域的里世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最多只能自己参与其中，然后通过自己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的行为而已。
就如同之前他给乱破夜写下的故事，那并不是他彻底掌控了这个领域，掌控了柳如烟以及那些霸道总裁之类的玩意，而是他自己亲自下场化身成故事中的一员，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带着乱破夜逃跑，从而为她写下那盛大逃亡的故事。
所以，我也要一同赤石吗？
黎歌面露难色，但还是说道：“我也没法控制具体是啥故事。不过你懂得，绝对会是很扭曲的东西。我们试试吧，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们是整个学校唯二会领域的人。毕竟虽说领域被称为术式的极致，但是这玩意是真的没落了，同时其无论是苛刻的条件，亦或者是其抽象的学习方式和教学方式，都使得这玩意很难稳定地传承下去。
而据阿巴顿之前说的，在他掌握领域之前，整个学校几百年都没有领域术士了。而他也是因为特殊原因，自己从学校的“魔法禁术”中翻出来了领域，并尝试学会的。
黎歌当时还想问学校的禁术中有哪些，有没有飞雷神和多重影分身之类的，然后便再次被阿巴顿拉入进去双排赤石了。
因此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想办法。要么就卖掉副队长他们，自己两人退回学校，彻底把他们扔到那个完全被激怒的世界意识的土地之中。
到了那个时候，除了副校长，估计其他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我做好准备了！”黎歌深吸一口气，尝试用史来触发走马灯。
而阿巴顿则是再次捂住自己那戴着单片眼镜的右眼，随后一直被压着打的真理领域仿佛又迎来一次爆发，他吼道：“就是现在，展开你的领域！不要尝试对抗世界意识，而是……”
“覆盖我！”
黎歌没有任何犹豫。他和阿巴顿双排赤石多了，说实话催眠眼已经在阿巴顿身上刷满了进度条，只要一眼，就能让他强制赤石的级别。
一瞬间，赤石领域彻底覆盖到了阿巴顿，但这一次，它作用的单位不再是阿巴顿本人，而是与其死死对抗的世界意识！
黎歌也一瞬间堕入到了赤石领域的里世界，这个他最不想来的地方。
下一瞬间，天空仿佛被撕裂了，那是世界意识的影响。黎歌瞬间便感觉自己这小小的领域完全容纳不下这尊大佛，整个领域都要顷刻间崩塌。黎歌感觉自己大抵是玩脱的时候……
“天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负心汉！”突然，柳如烟那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威压消失、崩塌消失，世界意识一瞬间宕机了！
仿佛进入到了走马灯一般。
黎歌愣住了一瞬间，作为领域主人，他也逐渐感受到了目前里世界的剧本。
《天道丈夫的小娇妻》
黎歌：“……”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然而慢慢地，嘴角翘起，发出宇智波一般的怪笑。
呱，柳如烟，你干得好啊！你干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