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李斌道与刘书言，已经将白辉放在了一个与自己地位几近等同的位置上。
像是老友一般，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家常、八卦。
而这，也让白辉意识到，长舌鹦鹉这种怪谈，并非完全影响不到煞体境中位乃至高位的武者，只是要看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
一旦对方认可了自己，那么即便是煞体境高位的武者，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认知正在遭受扭曲，并于不知不觉间，吐露些许隐秘……
这世上很多秘密，就是在这种看似不起眼的闲聊之中，泄露出去的……
是的，白辉在与二位的交流之中，用上了长舌怪理。
起初白辉其实只是打算，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有关于江天凌的消息，日后若是真被针对了，也不至于抓瞎。
没想到江天凌的消息没打探到，却也有意外之喜……
仙道是怪谈，武道也是怪谈……
若非白辉暗中动用了长舌怪理，这二位怕是也聊不到这种话题。
毕竟对于一个初入武道的武者而言，这种‘真相’是极具冲击力的。
“对了。”
白辉忽然想起什么：“李老师，说起来……咱们这武道的功体与心煞数值，是以‘正常普通成年人’的数值为标准衡量的。
但是哪怕不考虑那所谓的‘仙道’，咱们大夏也是全民尚武吧？
高一开始习武，哪有什么‘正常普通成年人’？
或者说，咱们大夏还有不是武者或修仙者的其他成年人吗？”
“哦，这个啊……”
李斌道随口道：“这个东西是以某一类伪人作为衡量标准的。
伪人没办法练武，因为支撑它们活动的，本身就是某种怪理，与武理之间存在冲突，即便练武，最多也只能起到一些不怎么明显的健身效果。
也就只有武者本身半途伪人化的那种伪人，才能使用武功，但驱动武功的，也已经不是武道心煞了……”
“某一类伪人？详细说说呗？”
“举个例子，白辉，你能回想起你这一生最早的记忆是什么时候？”
“这个……”白辉略微迟疑，他有‘奇迹·未来识’，该奇迹与‘走马灯’关联极深，似乎是以‘无限次的回望过去’，以获得某种‘展望未来’的效果。
而这部分信息因为超过了白辉大脑的承受极限，被他的大脑给暂时隐藏了。
因此，白辉暂时可以算是没有‘未来识’之前的记忆。
好在李斌道二人也没有多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一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具备自我意识，这个阶段，被称之为‘开智’或者‘开窍’。
而有一类伪人，从始至终都不会开智或者开窍，甚至对昨天发生了什么都记不太清，就是浑浑噩噩，像是‘人’一样度过自己的每一天。
没多少危害，也不具备什么建设能力，顶多也就是能接收指令，并做出一定程度的反馈。
很容易被骗，也很容易被他人或环境影响。
这种伪人的数量不少，是芸芸众生的主要构成部分之一……”
刘书言也道：“这种伪人，甚至还能被其他怪谈侵入，又或者在成长过程中的某一天，突然开智，真正成人……
咱们大夏如今主要的人口来源，就是这种‘怪谈·哲学僵尸·怪谈’所催生出来的‘普通伪人’。
一旦开智，它们便能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人’！
而因为太过‘普通’，且数量庞大，因此它们的一些情况，也被当做某种标准使用。
大概就相当于……‘如果不练武、不修仙，不遭受怪谈侵扰的话，人到了这个阶段，就该是这个水平’的感觉。”
白辉喃喃：“大器晚成？”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
另一边，提早离去的江天凌，已经从李观甲那里获得了针对白辉的后续培养计划。
接下来，学校将为白辉单独开一个特殊的培训班，分配独立教室的同时，将各年级的佼佼者们逐渐汇聚起来，以‘更优质’的‘少年心气’，构建一个更好的校内习武环境。
在该通知发出之后，将从高一年级开始进行试点推行，逐步拓展至一中三个年级。
“高一就拥有高三的水平……”
江天凌略微沉默。
就快要期末考试了，到时候他儿子江御肯定是要回来的，毕竟只是在私立学校·衡中借读，学籍还在一中这边。
而传说中的衡中，即便是在一众私立学校之中，其学习压力，也是排的上号的。
在这个世界，学习压力与教学质量，基本算是呈正比。
当然，跟学生伤亡率也呈正比……
他想到自己卖了武脉，给自己儿子换了教育资源，借读衡中。
在不考虑白辉的情况下，他儿子的成绩，哪怕在衡中里只能算是中下游，也绝对能够碾压公立高中的其他学生！
毕竟，他儿子可是入学当天，就凝练心煞了啊！
可即便如此，江天凌也不敢保证，自己儿子能在现在就达到公立高中高三学生的水平。
下学期可能还有些希望，经过一年的武道修行，在更高压更残酷的环境里，是能成长的更快。
可现在……
本来江天凌计划的很好，送江御去衡中上学。
即便仅仅只是中下游，那也是一份远超公立高中的待遇。
借读生的身份受人冷眼，可打压心气，少年心中憋着一股火，能让其认知更为稳固。
期末再回来碾压一波真正的同校学生，如此反复，完成闭环……他儿子江御，未来必然能比他这个年级主任父亲，走的更远！
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计划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现在出现了个白辉！
若是这次期末考试，他儿子回来，期末成绩比不上白辉，那……
借读被打压，受尽冷眼，回来之后还比不上原本所在学校的学生。
如此接连的打击之下，江天凌可不确定自己儿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想着，江天凌愈发沉默。
半晌，一中的下课铃声响起，江天凌这才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公孙老师吗？我是江御的父亲……这次打电话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江御这孩子的学习情况。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能让我跟他通通电话吗？”
他打的是江御在衡中的班主任的电话。
“是江主任啊……说了多少次了，同为老师，不用那么客气的。
江御这孩子……成绩比较稳定，你作为他的父亲，有事想要找他，当然是可以的，不过还请江主任记住，江御这孩子没摘贞操锁呢，你与他说话的时候，要稍微注意一些。”
“规矩我懂，谢谢公孙老师。”
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江天凌，便产生了自己儿子此刻就在面前的错觉。
那是一个，剃着寸头，神情明显有些疲惫，像是有些木讷，但眼底，却又似乎压抑着某种强烈情绪的校服少年。
见此，江天凌心中又是一叹。
光就这精神面貌，他儿子就比不上白辉啊！
“小御，最近学习怎么样？钱还够不够花？你们应该又遇到新怪谈了吧？
到现在遭遇过多少种怪谈了啊？”
“爸……”
江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种事情，是衡中的教学机密，您不该打探的……”
“你这孩子，爸这是打探吗？爸是关心你啊……”
“可爸你是云城一中的年级主任啊。”
“……学生时代的怪谈都有哪些，我能不知道吗？还是你以为，你爸我能把私立高中的教学方法，带到公立学校来实施？”
江天凌故作愠怒。
“好像也是……”
江御闻言，这才不做他想，跟自己父亲聊了起来。
挂断电话之后。
江天凌再次看向桌上的那份特殊培训班的文件，喃喃道：“学校……是建立在乱葬岗上的么？
这个怪谈确实不错，真不愧是衡中啊……
白辉同学，你也别怪我，虽然我这么做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明显的影响。
但也只是暂时的而已，你要是能撑得过去，自然能获得不少好处……
只是一次考试失利而已，又不会影响你考大学……成长的太过顺利，对你的未来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这次期末考，就别抢我儿风头了……”
虚空中，一双神眼暗暗窥视。
江天凌抬头，与之对视，道：“校长大人，关于这个培养计划，我有一个提议……”
李观甲平静的注视着他。
良久，才道：
“你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