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月的虚影站在你面前。】
【她穿着你记忆中那件素白长裙，发丝用一根木簪挽住。】
【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神态不一样。】
【没有笑。】
【“小师弟，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回来了。”】
【“也说明我们已经不在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像在跟你讲今天的天气。】
【“三个月前，诡异一族再次来袭。”】
【“但这一次不是沧澜仙域里的那些残党。”】
【顾心月的虚影停顿了一下。】
【“是暴食。”】
【你的瞳孔收缩。】
【暴食。】
【诡异大帝之一。】
【当年你们打过交道，很清楚它的实力。】
【不过，对方不应该这么快恢复才对。】
【就在这时，顾心月的声音继续响起。】
【“但暴食不是一个人来的。”】
【“它带了另一位诡异大帝。”】
【“贪婪。”】
【两个字落进你耳朵里。】
【你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位诡异大帝。】
【联手。】
【你的拳头攥紧了。】
【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算过所有可能。】
【算过沧澜界的防御体系能扛多久。】
【算过圣天宗的护山大阵能撑几轮。】
【算过留下的人手够不够应对突发。】
【唯独没算过，暴食会去找同类帮忙。】
【诡异大帝之间，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沧澜界，落下面子去求另一位大帝帮助。】
【“我们没有还手的余地。”】
【顾心月说。】
【“一个大帝就够把整个沧澜界翻过来，何况两个。”】
【“剑十三第一个挡上去的。”】
【“他的剑撑了半炷香。”】
【“然后碎了。”】
【“二师姐让我先走。”】
【“我没走。”】
【顾心月的虚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我做了一件事。”】
【“在它们攻破后山之前，我把初雪、清鸢、天玑，连同三具玉棺一起转移了。”】
【你的呼吸一滞。】
【“陨仙秘境。”】
【顾心月抬起头，看着你。】
【“青铜古殿。”】
【“那个地方你不会陌生。”】
【“当年你第一次踏入那里的时候，我还笑你胆子大。”】
【“那座古殿有独立的空间壁障，就算大帝也无法轻易感知到内部的气息。”】
【“她们在里面。”】
【“活着。”】
【你听到“活着”两个字的时候，胸口那股窒息感才松了一分。】
【但只松了一分。】
【因为顾心月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剩下所有的出口。】
【“小师弟，我录这道神念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红了。”】
【“诡气把整个中州的天烧成了血色。”】
【“我大概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够了。”】
【“够我把该说的说完。”】
【她的虚影开始变淡。】
【神念残留的力量正在耗尽。】
【“别回头找暴食和贪婪拼命。”】
【“你现在打不过两个大帝。”】
【“先把她们救醒。”】
【“救活他们比报仇重要。”】
【“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
【顾心月最后看了你一眼。】
【“我不后悔。”】
【“能当你师姐这件事，挺好的。”】
【虚影散了。】
【像一缕烟被风吹开。】
【洞府里恢复了死寂。】
【你一个人蹲在凹痕旁边，一动不动。】
【一分钟。】
【五分钟。】
【一刻钟。】
【你站了起来。】
【眼睛是干的。】
【但周身的气压让方圆十里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地面上的碎石无声悬浮，又无声落下。】
【你没有暴怒。】
【没有嘶吼。】
【你只是把顾心月残留的那一缕神念气息收进了一枚玉简里。】
【动作很轻。】
【轻到像在兜住一片落叶。】
【然后你把玉简贴身放好。】
【转身。】
【跃出深坑。】
【朝青州的方向飞去。】
【中州到青州，正常飞行需要三个月。】
【你用了七天。】
【大虚空术全力催动，真龙宝体提供的肉身强度让你可以无视空间撕裂带来的反噬。】
【七天里你没有停过一次。】
【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没有闭过一次眼。】
【第七天。】
【陨仙秘境。】
【入口处的空间裂缝还在，和你记忆中的位置一丝不差。】
【你闪身进入。】
【秘境内部灰蒙蒙的天穹下，那座青铜古殿矗立在荒原尽头。】
【沉默。】
【巨大。】
【像一头伏地不动的远古凶兽。】
【你推开殿门。】
【你走了进去。】
【青铜古殿内部的空气冰冷。】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你看到三具玉棺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中央。】
【玉棺表面完好无损，泛着莹润的微光。】
【你走到第一具前。】
【透过半透明的棺盖，你看到了苏清鸢的脸。】
【她安静沉睡着。】
【没有伤痕。】
【气息平稳。】
【活着。】
【你走到第二具前。】
【叶初雪。】
【长发散落在玉枕两侧，面色微白，呼吸绵长。】
【活着。】
【你走到第三具前。】
【轩辕天玑。】
【人皇嫡女安静地躺在棺中，眉心处有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活着。】
【你把手放在玉棺边缘。】
【额头抵了上去。】
【闭了一下眼。】
【只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你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直起身，大手一挥。】
【三女的玉棺被你收入到了虚界内。】
【如今，你断然不会让他们独自留在沧澜界。】
【沧澜界如今已是一处死界，你要带他们去未央仙域，救活他们。】
【这个仇你记下了。】
【......】
【五年后！】
【第一百二十八年！】
【你返回了未央仙域。】
【来到未央仙域后，你立刻前往了玄机殿。】
【你落在殿前广场的时候，天色刚暗。】
【未央仙域的暮色是紫灰色的，和沧澜界的血红截然不同。】
【你在清玄峰上站了一会儿。】
【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腿有点沉。】
【洛依依不知何时，悄然落在你身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