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与轩辕天玑对视。
从她清冷的眸子里,他读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认真。
他对闻道大长老的了解,的确浮于表面。
一个能在玄机殿这种庞然大物中。
以大长老之位屹立数万年不倒的老怪物,心机城府之深,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想利用洛依依的配额,再通过他的批准去拿净世圣莲。
这条路看似是捷径,实则可能布满了他看不见的陷阱。
或许,闻道会同意,但必然会附带某些条件,让他欠下一个人情。
或者将他绑在玄机殿的某驾战车上。
苏铭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他沉默地思索着。
轩辕天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快。
“当然,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苏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还有?
轩辕天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去未央宫的宝库里,直接拿。”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铭的脑海中炸开。
未央宫!
人皇所创建的势力,曾经的人族圣地,统御诸天万界的人族核心!
虽然早已在无尽岁月前的那场大战中覆灭。
但其遗留的宝库,绝对是整个大千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宝地。
净世圣莲虽然珍贵,但在人皇宝库里,恐怕也只能算得上是寻常之物。
苏铭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他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比找殿主亲赐还不靠谱。”
他看着轩辕天玑,沉声道。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未央宫的遗址位于太渊旧域深处。”
“更重要的是,未央宫下一次开启是一百年后,人族天骄争霸之时开启,作为试炼场。”
“如今,时间未到,谁也找不到它的确切位置,更别说进去了。”
这他通过模拟器,已经提前去过了一次未央宫。
人族会在百年后,集结最顶尖的一批天骄。
由几位老怪物带队,进攻太渊旧域,强行打开一条通往未央宫的道路。
那是属于整个时代天骄的盛宴。
然而,轩辕天玑听完他的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别人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
“别人进不去...”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直视苏铭。
“不代表我进不去。”
苏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别人!
她是不同的!
是的!
苏铭想起来了,未央宫本就是轩辕天玑的家。
他想回家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未央宫是我父亲所建,我自然有找到它的方法。”
她的话语很轻,狠狠砸在苏铭的心头。
“未央宫的禁制,是为了抵御外敌,筛选传承者,但它不会拒绝主人的血脉。”
轩辕天玑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苏铭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巨大信心。
“至于太渊旧域的空间乱流和位置。”
轩辕天玑清冷的目光落在苏铭身上。
“太渊旧域的空间乱流和位置,对于别人来说是天堑,对我而言,只是回家的路。”
“但光能找到还不够,”苏铭迅速冷静下来,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就算你我能顶着空间乱流到达宫殿外,那覆盖整个遗址的无上禁制呢?
“人皇亲手布下的东西,哪怕历经万古,也不是仙帝能强行破开的。”
“我说了,它不会拒绝主人的血脉。”
轩辕天玑微微摇头,随即话锋一转,视线变得锐利。
“但光靠我的血脉,只能让禁制不主动攻击,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去,还需要一个钥匙。”
“钥匙?”
“钥匙在你身上。”
轩辕天玑一字一句道:。
你的神通,太虚龙游。”
苏铭瞳孔骤然一缩。
太虚龙游!
“太虚龙游的本质,是将自身化为虚无,与空间法则融为一体,进行空间穿梭。”
“它不是在飞,而是在跳跃。”
轩辕天玑解释道。
“我的血脉,可以为你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中,精准定位出未央宫的坐标。”
“而你的太虚龙游,就是那把能精准插入锁孔,直接打开空间之门的钥匙。”
“我们不需要打破禁制,我们直接走进去。”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苏铭瞬间通透。
原来如此!
他之前所有的顾虑,在轩辕天玑的计划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一个定位,一个开门。
天作之合。
“妈的,跟这些老阴比勾心斗角,哪有直接抢来得痛快!”
苏铭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什么规矩,什么人情世故!
在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背景面前,都是浮云。
与其在闻道大长老那里费尽心机,提防算计,不如直接去拿。
这才是强者该有的思维方式!
“好。”
苏铭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再无半分犹豫。
“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轩辕天玑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
...
半个时辰后。
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机殿,没有惊动任何人。
对于玄机殿而言,不过是两个弟子外出,再寻常不过。
谁也想不到,这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是连仙帝都视为禁区,大千世界无数势力觊觎了万古的人皇故地,未央宫!
太渊旧域。
曾经繁华,如今却只剩下死亡与凋零,被诡异所支配。
虚空中,到处都是狰狞的空间裂缝。
两人进入太渊旧域后。
苏铭按照轩辕天玑的指引,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轩辕天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瞬。
她闭上双眼,眉心处,一滴金色的血液缓缓浮现。
这滴血,仿佛蕴含着人道初开的无上气运,一出现,周围混乱的法则都为之微微一滞。
“以我血脉为引,溯万古之源,敕令!”
她口中念着,那滴金色的血液骤然绽放出万丈光芒。
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向着太渊旧域的最深处。
那片最为危险的虚无之地延伸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