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
【这时的灰色气流比吞噬骨皇时更兴奋，比吞噬诡异老祖时更兴奋。】
【它感应到了猎物，一团盘踞在战王神魂深处的漆黑本源。】
【那团本源的品质极高，不是准仙帝的残渣，不是仙帝的余烬，而是诡异大帝亲自种下的本源烙印。】
【纯度比幽蚀、骨皇加起来高不止一个档次。】
【诡异本源感觉到了威胁，它从无双战王的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黑光，整只右眼的眼白和瞳孔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墨黑。】
【它开始疯狂反扑。】
【黑色的血管从右眼蔓延到整张脸，又从脸上蔓延到脖子、肩膀、整条右臂。】
【无双战王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那不是他的声音，是诡异本源借用他的声带发出的兽吼，尖锐、阴沉，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周围的岩壁承受不住双重精神威压的冲击，以你们为中心向外崩塌了十余丈，碎石簌簌坠落。】
【然后，虚无之力开始吞噬。】
【它包裹住那团漆黑本源，像一条灰色的蛇缠住了它的猎物，不急不缓地收紧。】
【诡异本源试图反抗，爆发出更强的污染之力，想要反过来侵蚀虚无之力。】
【但那缕灰气根本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法则体系，诡异本源引以为傲的污染和侵蚀，对它毫无意义。】
【在它的面前，诡异不是天敌，而是食物。】
【嗤。】
【第一道黑气从无双战王的右眼眼眶中挤出，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中。】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
【无双战王右眼中的漆黑在消退，从纯粹的墨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了浅灰。】
【当最后一丝诡异本源被吞噬殆尽时，他的右眼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颜色。】
【琥珀色。】
【和左眼一样。】
【人族的眼睛。】
【无双战王的瞳孔重新聚焦，他看着你，嘴唇轻轻动了动。】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被你握着。】
【“你...是谁...”】
【他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走了一回。】
【但这句话里没有诡异本源的干扰，只有一个老者最本真的困惑。】
【“晚辈，苏铭。”】
【“前辈您还记得我吗？”】
【你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将他的身体轻轻平放在青铜棺材里。】
【无双战王看着你。】
【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回忆。】
【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神魂还处于混沌状态。】
【那些尘封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画卷，一片一片地散落在脑海深处，需要慢慢拼凑。】
【他盯着你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眼前这张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确定自己见过这个人。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对不上。】
【记忆里那个人更年轻，眉宇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而眼前这个人，眉宇间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才能淬炼出的沉稳。】
【还有那双眼睛。】
【记忆里那个少年的眼睛是清澈的，像山间的溪水。】
【现在这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深渊般的深邃。】
【“你...”】
【无双战王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每吐出一个字，胸腔都在剧烈起伏，胸口那道贯穿伤便渗出新的血迹。】
【他抬起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指尖指向你的脸。】
【指向你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印记。】
【那道印记很淡，但在他眼中却无比清晰。那是人皇令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你是当年那个...那个小辈？”】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瞳孔猛地一缩。】
【多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骤然拼合。】
【他想起来了。】
【当年一个少年站在他的棺材前，手里捏着一枚丹药。】
【那少年的修为低得可怜，连仙人都不是，在他全盛时期连做他帐前小卒的资格都没有。】
【但那少年还是来了。】
【冒着被诡异气息侵蚀的风险，独自一人深入荒芜死地，找到了这具被世人遗忘的青铜棺材。】
【然后，那少年把那枚丹药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将当时正在疯狂侵蚀他神魂的诡异本源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一刻，他已经一万年没有感受过的清醒，回来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那一瞬，他看清了那个少年的脸。】
【“是你！”】
【无双战王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
【残破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胸口那道贯穿伤被牵动，又有鲜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是你用丹药压制了我体内的诡异本源。”】
【“然后你我出去了...然后与暴食展开了大战...”】
【他没有说下去。】
【“你还活着。”】
【“现在沧澜界的情况怎么样了？”】
【无双战王的声音颤抖着，目光反复扫过你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你看着无双战王，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从何说起。】
【从沧澜界到未央仙域，从未央宫到太灵仙域，一路走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
【那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完的。】
【而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前辈。”】
【你开口了，声音平静。】
【“这些年的事，说来话长。我慢慢跟您讲。”】
【无双战王看着你，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追问。】
【他是战王，他知道什么情况下该问，什么情况下不该问。】
【你冒着风险回到沧澜界，潜入荒芜死地，把他从棺材里捞出来，替他清除诡异本源。这就够了。】
【至于细节，不急。】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