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小月猛地从石床边弹起来,动作快得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骤然松开。】
【她的身体挡在石床前,双臂张开,把身后的司徒皓月死死护住。】
【那姿势和她单薄到几乎透明的身影完全不匹配——一个仙人境都不到的修士,却摆出了要对抗仙皇的架势。】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深处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那是一种被追杀了太久、躲藏了太久、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可能是末日降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的手在发抖,指尖还沾着石床上蹭下来的灰,但她的脚步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然后她看清了你的脸。】
【秘境的微光落在你脸上,勾勒出她记忆中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嘴唇张开又合上,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刚才那种警惕的抖,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正在从内部崩裂。】
【“苏……苏铭……哥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她不敢大声,怕声音大了这个梦就会被震碎。】
【她已经做过太多这样的梦了,梦到有人来救她和哥哥,梦到沧澜界的桃花开了,梦到哥哥站起来摸着她的头说小月别怕。】
【每一次梦醒都是更深的黑暗。】
【她怕这又是梦。】
【你向她走了一步。】
【脚步落下时,碎石在脚底发出细微的碾磨声。】
【这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梦。】
【司徒小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没有任何预兆地决堤而出。】
【她终于喊出了声。】
【“苏铭哥哥!”】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
【带着这些年所有的恐惧、委屈、孤单和绝望,像一道被压了太久太久的惊雷。】
【她整个人扑了上来,踉跄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硬是稳住了膝盖,一头扎进你怀里。】
【你接住了她。】
【她的肩膀瘦得硌手,整个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
【你甚至能隔着衣服摸到她背后一根根凸起的脊椎骨。】
【她扑在你怀里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埋进你的胸膛里,两只手死死攥着你的衣襟,。】
【她在剧烈地发抖,抖得像暴风雨里一片被撕扯的叶子,整个人挂在你身上,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
【你没有说话。】
【只是把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脑上,把她紧紧扣在胸前。】
【她的头发干枯毛糙,发梢打了无数个结,蹭在你手心里像一把枯草。】
【你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动作很缓,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把脸埋在你胸口,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堵了太久的溪水终于决堤。】
【她想说什么,但每一次张嘴都被更汹涌的哭腔淹没。】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泪水把你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湿意在混沌虚空的寒气里格外分明。】
【无双战王站在你身后,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退到了通道口的阴影里,背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完全不被注视的空间。】
【他是战王,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但眼前这一幕让他没法视若无睹。】
【不是因为同情。】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万年的大帝,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
【他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护不住的那些人,那些在沧澜界覆灭时没能等到援军的人。】
【他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截枯木。】
【过了很久,司徒小月的哭声才渐渐弱下来。】
【她依然埋在你怀里,手指还死死攥着你的衣襟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你就会消失。】
【她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你胸口传出来。】
【“苏铭哥哥……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一边抽噎一边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的颤音。】
【“我以为……我和哥哥会死在这里……再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再也……”】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说不下去了,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
【“不哭了。”】
【你低头看着她,把她从怀里轻轻拉出来,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的脸上沾满了泪水和灰土,被你一擦变成了一道道的泥痕,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你用拇指把她脸颊上那道最深的泪痕拭去,动作很轻,像怕擦破她干裂的皮肤。】
【“我来了,不会再让你们有事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想把眼泪憋回去,眼眶却越来越红。】
【“你看,我说到做到。”】
【你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她耳朵里。】
【“当年在沧澜界我说过什么来着?不管走多远,只要你们还在,我就会回来找你们。”】
【司徒小月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下唇上印出了一道白印。】
【她的眼泪止不住,索性不擦了,就那样泪眼模糊地看着你。】
【她拉过你的衣角攥在手心里不肯松,像是找到了一块浮木,整个人终于不再抖得像要散架了。】
【“这些年你们怎么过的。”】
【你问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碎她好不容易才稳下来的情绪。】
【“怎么会躲在这种地方。”】
【“皓月的手臂上那伤,是诡异留下的。”】
【“他什么时候突破仙帝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司徒小月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把眼泪和鼻涕一块儿蹭在袖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