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那段裂口上的黑色纹路消失了，露出了底下真实的伤口。】
【皮肉翻卷，血还是暗红色的，但不再是诡异物质侵蚀后的那种腐臭的黑血。】
【司徒皓月的眉头在昏迷中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这是好兆头。】
【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对疼痛产生正常的反应了。】
【能皱眉说明神经还活着，说明那片区域已经重新归属他了。】
【司徒小月捂住了嘴。】
【她看到了。】
【那片被清理干净的伤口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不再是那种让人绝望的漆黑。】
【那是正常的血，正常的肉，是可以愈合的伤口。】
【她用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不敢发出声音，怕打扰你的施法。】
【你没有停顿，继续往下。】
【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
【每剥离一段，诡异本源的挣扎就更弱一分，而司徒皓月的呼吸就更平稳一分。】
【他的胸口终于有了轻微的起伏，从之前的神念都难以察觉，到现在肉眼可见。】
【裂口越来越浅，黑气越来越淡，从手腕到肩膀，一寸一寸地被清理干净。】
【当最后一段裂口，肩胛骨上方最深处那一道被彻底剥离时。】
【诡异本源终于放弃了挣扎，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嘶叫，被灰色气流一裹，吞得干干净净。】
【虚无之力在你掌心里打了个转，像是吃饱了的猫伸了个懒腰，然后乖乖地缩回了你的丹田深处。】
【它又壮大了一丝，但你无暇顾及这个。】
【你的注意力全部在司徒皓月身上。】
【右臂的裂口已经完全变了样。】
【没有了诡异物质的缠绕，只留下一道从手腕到肩膀的深深的伤痕。】
【皮肉外翻，但血是新鲜的红色，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鲜活的光泽。】
【伤口周围的皮肤不再是那种不祥的苍白，而是开始透出淡淡的血色。】
【被侵蚀的经脉在混沌神力的温养下正在缓慢复原。】
【虽然伤疤还会留存很久，但诡异本源的污染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你收回手掌，翻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捏碎后敷在他的伤口上。】
【丹药粉末洒落，与他的血肉一接触便化作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将整条伤口包裹起来。】
【薄膜泛着温和的光泽，像是给伤口穿上了一层保护衣。】
【然后又取出一枚回元丹，掰开他的下颚，将丹药送入他口中，用混沌神力催化药力。】
【回元丹入腹即化，化作温热的暖流涌入他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他的气息开始稳定。】
【不是缓缓回升，而是有了一个明显的转折点。】
【如同一条从悬崖边缘掉头的曲线，从谷底开始，一尺一尺地往上爬。】
【原先那种随时可能断掉的微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均匀的呼吸节奏。】
【他依旧瘦削得骇人，但那双紧闭的眼帘不再僵硬地阖着，而是舒展了开来。】
【像是从一个冗长得足以吞噬意志的噩梦里，第一次看见光。】
【司徒小月扑到石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哥哥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她看到他的脸色从灰败渐渐转白，又从白渐渐泛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看到他右臂上的伤痕不再是黑色，而是普通的伤口。】
【是那种可以重新长好的正常的伤口。】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她把脸埋进哥哥的掌心，肩膀一耸一耸的，呜咽声闷闷地从指缝间漏出来。】
【“哥哥！”】
【她轻轻地喊，不敢大声，怕惊扰他的恢复，又忍不住想喊，想让他听到。】
【“你听到了吗，苏铭哥哥来了，他把你的伤治好了，你睁开眼睛看看。”】
【司徒皓月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只有紧紧握着他手的司徒小月才能察觉。】
【但就是这一下，让她的哭声骤然加大了一倍，再也压不住，任由自己在石床边哭得像个被原谅的孩子。】
【她攥着他那只手，拼了命地揉搓着，像是要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担忧、恐惧、害怕都揉进这一下回应里。】
【你站起身来，退后一步，把这一刻留给她和她哥哥。】
【你的后背微微发酸，是刚才控制虚无之力时长时间紧绷的结果。】
【但你不以为意，转头看向通道口的无双战王。】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嘴唇动了动，对你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干得好”。】
【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石床上的司徒皓月。】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均匀而有力，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断掉的微弱节奏。】
【右臂上的裂口被淡金色的药膜包裹着，新生的肉芽正在薄膜下悄悄探头。】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窝依然凹陷，但那股笼罩了他几十年的死寂之气，散了。】
【司徒小月还趴在石床边，紧紧握着哥哥的手。】
【她的眼泪已经不流了，只是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用袖口擦擦眼角。】
【她不肯松开哥哥的手，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再睡过去。】
【你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他睡一会儿。】
【他现在需要休息，你也需要。”】
【司徒小月抬起头看着你，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哥哥的手，却转而拉住了你的袖子。】
【她还是怕你忽然消失。】
【“我们回家。”】
【你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回未央仙域。”】
【“玄机殿。】
【“三十六号山峰，那是我的地方。】
【“以后也是你们兄妹的地方。”】
【司徒小月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