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步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
【隧道很长。】
【你走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你经过了无数个岔路口。】
【有些通往更深处的虚空，有些通往完全未知的时空夹层。】
【你依靠人皇令的感知，始终沿着那条通往中央区域的主干道前进。】
【越靠近核心区域，隧道壁上的空间裂纹就越密集。】
【透出来的灵光也越强。】
【有些灵光甚至带着温度，照在你脸上，像是一阵温热的风。】
【你意识到，这些灵光不是单纯的能量残渣。】
【它们是万年前那场大战的记忆碎片。】
【当你经过一处特别宽阔的隧道段时，你的脚步停住了。】
【隧道壁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中透出的灵光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强烈。】
【你忍不住靠近了一步。】
【然后你看到了。】
【灵光中映出一段画面。】
【一艘人皇旗舰正在虚空中燃烧，舰体上插满了诡异的黑色战矛。】
【舰桥上，一个身穿战甲的人族将领站在碎裂的灵光屏前。】
【他的战甲已经破碎了大半，左臂齐肘而断。】
【鲜血顺着残破的甲片滴落在舰桥上。】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是数以千计的诡异修士，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那个将领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透过灵光传出来，沙哑而豪迈。】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他的嘴唇在动，但画面没有声音，你只能靠读唇辨认出那几个字——】
【“人族，不退。”】
【然后他引爆了战舰的核心阵法。】
【整艘旗舰化作一颗炽烈的太阳，将那数千名诡异修士全部吞没。】
【灵光消散了。】
【隧道恢复了黑暗。】
【你站在那道裂口前，沉默了很久。】
【你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人族，不退。”你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天。】
【隧道的尽头终于出现在你的感知中。】
【出口被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条不到半人高的缝隙。】
【你趴下身，从那条缝隙中钻了出去。】
【出口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
【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为挖出来的。】
【空间很大，方圆足有数十里，穹顶高达百丈。】
【穹顶和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有些还在运转，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你的脚下，是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你的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很快就勾勒出了这个地下空间的全貌。】
【它位于母舰残骸的正下方，通过数十条通道与上方的诡异堡垒相连。】
【那些通道中，有几条正在输送着诡异的能量。】
【嗡嗡的震动声透过岩层传过来，像是这座地下空间的心跳。】
【而那簇灯火——】
【就在这个地下空间的最深处。】
【你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但每踩下一步，脚下的灰尘都会扬起一小片，在灵光中飞舞。】
【你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你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些壁画描绘的是万年前的景象。】
【人皇坐在王座上，五位战王分列两侧，身后是铺天盖地的人族大军。】
【壁画的手法很粗糙，像是用利器直接在石壁上刻出来的。】
【但每一笔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你继续往前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的门楣上，刻着一个字——】
【“兵”。】
【和你在未央宫人皇宝库中见过的字迹一模一样。】
【你伸出手，按在石门上。】
【掌心的“铭”字烙印微微发烫，与石门上的“兵”字产生了共鸣。】
【石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柄剑。】
【不是破晓剑那种准帝兵，而是一柄真正的帝兵——人皇征战万界时使用过的佩剑，剑名“定军”。】
【剑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是万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伤痕。】
【但它依旧锋锐，依旧散发着让仙帝都为之胆寒的杀意。】
【你的手按上剑柄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你的脑海。】
【不是传承，不是功法。】
【是记忆。】
【人皇手持此剑，站在万族大军的最前方，一剑劈开诡异大帝的领域。】
【人皇将此剑插在未央宫的城墙上，对所有将士说：“剑在，人在。”】
【人皇最后一次握紧这柄剑，冲向潮水般涌来的诡异大军，再也没有回头。】
【你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一滴滚烫的液体滑落。】
【你松开剑柄，后退一步，对着这柄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你重新握住它。】
【这一次，剑没有抗拒。】
【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顺着你的手臂流入你的体内。】
【与你的混沌神力和虚无之力交织在一起。】
【你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松动——仙皇九重的瓶颈出现了裂纹。】
【但你没有急着突破。】
【因为你听到了。】
【密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很多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两个人，是成百上千。】
【那些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像闷雷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密室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你的手还握着定军剑的剑柄，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将你的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
【你没有松手，但也没有急着拔剑，因为你感知到了。】
【脚步声虽然多，但真正能对你构成威胁的，只有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准仙帝巅峰。】
【和骨皇一个级别。】
【但和骨皇不同的是，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不仅仅是诡异本源。】
【还有一种你从未接触过的阴冷。】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浸泡了太久才会有的味道，冷到骨头缝里，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脚步声在石门外停住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石门，清清楚楚地传进密室，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凿进你的耳膜。】
【“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