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发动我全都要？】
“发动！”
下一秒！
所有的信息，感悟。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苏铭的身体。
他的经脉在撕裂与愈合之间反复拉锯，他的神魂在崩溃与重塑之间来回震荡。
但苏铭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经历过模拟中那种无力回天的绝望，他不能再让自己那么弱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几个时辰
一切终于平息了。
苏铭睁开了眼睛。
眼泪在睁眼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模拟中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洛依依站在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喜欢你啊，笨蛋”。
叶初雪把自己冻进永夜冰棺，蜷缩的身影在冰山中越来越模糊。
苏铭坐在悟道崖冰冷的岩石上，浑身发抖。
他把脸埋在掌心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但他不敢哭出声来。
因为嫉妒大帝随时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许久之后，苏铭终于抬起了头。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整理脑海中那些庞大到近乎疯狂的信息。
如今！
仙皇九重天的他。
距离仙帝只差一步之遥。
虚无之力也从一缕灰色气流变成了真正的力量。
他可以如臂使指地掌控它。
人皇令的所有传承同步到了他的神魂中，包括人皇的统帅之道、征战之法、统御万族的心得。
人皇宝库的坐标、开启方法、里面每一件宝物的用途，全部清晰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定军剑和人皇旗的召唤之法也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中。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它们召唤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模拟中所有的真实感悟。
那些失去的痛苦，那些绝望的挣扎，那些在绝境中依然不肯放弃的意志。
全部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苏铭睁开了眼睛。
他不能继续留在悟道崖了。
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苏铭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仙皇九重天的修为让他的身体轻盈到了极致，混沌神力的运转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声无息。
他不能动用太虚龙游，空间波动会惊醒嫉妒。
他不能用任何遁术，能量波动也会惊醒嫉妒。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一步一步地走。
苏铭走到悟道崖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万丈深渊。
神蚕战王就在这里。
但苏铭没有急着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悟道崖平台边缘的轩辕天玑。
她一直守在旁边，青丝如瀑，清冷的凤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信任。
“你醒了。”
但苏铭听得出，她在等他开口。
苏铭沉默了片刻。
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天玑。”苏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悟道崖上格外清晰。
“我在人皇令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轩辕天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苏铭把能说的都说了。
轩辕天玑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脸色没有变。
“救神蚕前辈是重中之重。”
“是。”苏铭说。
“他在嫉妒大帝的本源镇压下撑了数万年，残魂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如果我们现在不救他，他会在嫉妒苏醒之前彻底消散。”
“而他一旦消散，我们就会失去一位大帝级别的战力。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每一份力量都至关重要。”
“你有把握吗？”她问。
“有。”苏铭说。
他确实有。
模拟中，他是在无双战王恢复大帝境界之后才来救神蚕战王的。
那次他们惊动了嫉妒，打了一场惨烈的撤退战，无双战王重创，神蚕战王差点魂飞魄散。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打。
他只需要快。
快到嫉妒来不及反应，快到神蚕战王来不及拒绝。
轩辕天玑没有再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苏铭走到悟道崖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万丈深渊。
他已经在模拟中下去过一次了，但那次是和无双战王一起，两个人，两条命。
这次只有他自己。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修为比模拟中进入悟道崖时高出了不少。
仙皇九重天。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虚无之力已经从一缕灰色气流变成了真正的力量，他可以如臂使指地掌控它。
苏铭纵身跃下。
苏铭没有理会。
他的感知在雾气中延伸，寻找着神蚕战王残魂的位置。
模拟中的记忆告诉他，神蚕战王被困在悟道崖底部的一条岩层裂缝中。
那个位置极其隐蔽。
很快，他找到了。
苏铭的身体在坠落中猛地一滞。
他的脚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形横向飞出。
他的手指扣进了岩层中的一道裂缝，整个人挂在了万丈深渊的岩壁上。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洞口被碎石和诡异本源封住了大半，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
苏铭没有急着伸手进去。
他先调动了体内的虚无之力。
灰色的气流从丹田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指尖，然后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那道缝隙。
他不敢用虚无之力直接吞噬包裹神蚕残魂的诡异本源。
那会惊醒嫉妒。
他只是让虚无之力在缝隙中铺开一层极薄的膜，将神蚕残魂与周围的诡异本源暂时隔离开来。
然后，苏铭将手指伸进缝隙，轻轻地、一寸一寸地将碎石拨开。
洞口扩大了一些。
苏铭看到了，那不是一团散乱的残魂光点。
而是一个巨大的蚕茧。
这是神蚕九变的最后一变——以命为茧。
他放弃了所有的攻击和防御，将全部生命力和神魂封入茧中，以最低的消耗维持着残魂不散。
茧在，他就还在。
茧碎，他就真的死了。
苏铭的手悬在蚕茧上方，没有立刻触碰。
苏铭的眼眶又酸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覆盖在蚕茧上。
他开启了虚界空间，把神蚕让入了自己的虚界内。
几乎在同一瞬间，悟道崖下方的岩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嫉妒大帝的意志从沉睡中微微翻涌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
神蚕战王的残魂消失了，镇压了数万年的猎物突然不见了。
苏铭没有给他机会。
在嫉妒震动的瞬间，他已经冲到轩辕天玑身旁。
带着她离开了未央宫。
“太虚龙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