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烈跪在地上，看着掉在面前的刀，看着刀身上那些黯淡的纹路。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涩。
他活了那么多年，修炼了那么多年，自以为是姜家第一高手。
结果被一个比自己小一万岁的年轻人，用两根手指打败了。
“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捡起长刀，收刀入鞘。
他看着苏铭，眼神中没有了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服气，而是认命。
“混沌泉眼，你拿去用。”
他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直，但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苏铭看着他消失在甬道的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姜古说：
“走吧。”
姜古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他带着苏铭继续往前走，穿过了甬道，穿过了最后一道阵法的屏障，来到了混沌泉眼。
那是一口方圆百丈的漩涡。
漩涡的边缘是灰色的，越往中心越亮，到最中心处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刺目的乳白色。
混沌灵气从漩涡中涌出，像泉水一样奔腾，像瀑布一样倾泻。
灵气浓郁到几乎凝结成了液体，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苏铭站在漩涡边缘，深吸一口气。
混沌灵气涌入他的肺里，涌入他的经脉里，涌入他的丹田里。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
混沌之心在丹田中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就是这里。”
姜古站在苏铭身后，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你需要的混沌灵气，这里都有。”
苏铭转过身，对着姜古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姜古摇了摇头。
“不用谢。你赢了，这是你应得的。”
苏铭脱去衣袍，将定军剑放在池边，将人皇战旗靠在剑旁。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混沌泉眼。
混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没有反抗，没有抗拒，只是放松下来，任由那些灵气将他淹没。
他的身体开始下沉。
不是坠落，而是像一片树叶落入湖水中，慢慢地、无声地沉入泉眼的中心。
乳白色的光芒将他包裹，混沌灵气在他体内疯狂流转，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
他没有闭眼。
他看着头顶那片乳白色的光，看着那些在他周围飞舞的混沌灵气。
他的意识很清醒，他的心跳很平稳。
第一个月，他的皮肤被撕裂了。
鲜血刚流出来就被混沌灵气蒸发，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他没有喊疼。
第二个月，他的肌肉被撕裂了。
白森森的骨头暴露在混沌灵气中，被刮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喊疼。
第三个月，他的骨头开始愈合。
新生的骨头上浮现出灰色的纹路，比之前更加致密，更加坚硬。
裂纹在愈合，缝隙在消失，每一根骨头都在重新生长。
第六个月，他的经脉被重塑了。
旧的经脉被撕裂，新的经脉从断裂处长出来，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混沌灵气在新生的经脉中奔涌，像江河汇入大海。
一年后，苏铭的丹田深处，一颗灰色的珠子开始成形。
那是混沌之心。
珠子很小，只有黄豆大小，但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珠子每转动一圈，苏铭的修为就精进一分。
从仙皇九重天，到仙皇巅峰，再到半步仙帝。
一年半后。
混沌泉眼突然安静了。
漩涡不再旋转，光芒不再闪烁。
一切像是凝固了。
姜古站在远处，眉头紧皱。
他感知不到苏铭的气息了，连心跳都听不到了。
他以为苏铭出事了，正要上前查看。
混沌泉眼猛地炸开了。
乳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座城池都照得通亮。
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苏铭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像混沌虚空一样的灰色。
他的修为突破了。
仙帝初期。
不是普通的仙帝初期，是混沌之体的仙帝初期。
他的气息比突破前强大了十倍不止，压得姜古这个准仙帝巅峰都有些喘不过气。
苏铭从混沌泉眼中走了出来。
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水珠从身上滴落，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走到池边，拿起衣袍，一件一件地穿上。
系好腰带，挂上定军剑，背上人皇战旗。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澎湃的、无穷无尽的力量。
混沌之心在丹田中缓缓转动，将周围的混沌灵气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他觉得自己可以一拳打碎一座山，一剑劈开一片海。
当然，那是力量暴涨带来的错觉。
但他确实变强了，强到可以直面仙帝后期而不落下风。
姜古走上前，看着苏铭，点了点头。
“恭喜。”
苏铭对他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成全。”
姜古摆了摆手。
“我说过，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然后说：
“大长老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脾气倔，但不坏。”
“我知道。”苏铭说。
他们没有在混沌泉眼边多待。
苏铭跟着姜古走出了禁地，穿过甬道，穿过城池的街道，回到了客舍。
他需要休息，需要巩固境界，需要适应体内新生的力量。
他闭关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出门，没有见任何人，只是盘膝坐在石床上。
一遍又一遍地运转混沌之力，让混沌之心与身体完美融合。
第三天，苏铭出关了。
他的气息比刚突破时更加沉稳，不再外放，而是内敛。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仙王，没有任何威胁性。
但姜家的人知道，这个年轻人比大部分仙帝都要恐怖。
苏铭找到姜古。
“前辈，该我兑现承诺了。”
姜古召集了全族。
三万多口人，老幼妇孺，全部聚在城池中央的广场上。
他们看着苏铭，眼神中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怀疑。
苏铭站在广场的高台上，人皇战旗插在身后，定军剑挂在腰间。
他没有用扩音的术法，只是用正常的声音说话。
但他的声音在混沌之心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