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听到了洛依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很低，低到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苏铭，后面有动静。”】
【你转过身。】
【后方，一片黑暗中，有数十道细小的身影正朝伤兵营的方向移动。】
【那些身影走得很轻，很小心，像一群在黑暗中觅食的野兽。】
【伤兵营里躺着数千名伤员，苏清鸢带着几个弟子正在给他们换药。】
【他们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神蚕战王也看到了。】
【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很平静：】
【“老蚕去拦住他们。”】
【他说完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向地面。】
【你张开嘴，想喊他回来。】
【但你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傲慢大帝已经出现在了伤兵营的上空。】
【他从黑暗中现身，身形挺拔而傲慢，金色的战甲在黑幕中亮得刺眼。】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长枪，枪尖指向伤兵营的方向。】
【“一群废物。”】
【“死到临头了，还在救别人。”】
【神蚕战王没有回答他。】
【他冲到伤兵营前，将自己挡在那群伤员的前方。】
【他转过身，背对着伤员，面朝傲慢大帝。】
【他的双手张开，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温润的、像蚕丝一样柔软的光芒。】
【傲慢大帝笑了一声。】
【“挡？”】
【“你拿什么挡？”】
【他将长枪刺出。】
【金色的枪芒撕裂了空气，直刺神蚕战王的胸膛。】
【神蚕战王没有躲。】
【他伸出了双手，握住了那道枪芒。】
【他的手掌在枪芒的灼烧下瞬间焦黑，血肉被烤焦，白骨露出来，又化作灰烬。】
【但他没有松手，枪芒被他挡住了。】
【他用身体挡住了。】
【傲慢大帝的笑容消失了。】
【他收回了长枪，准备刺出第二枪。】
【但神蚕战王的双手已经断了，他的身体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中透出来，像一只正在燃烧的蚕茧。】
【“老蚕活够了。”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很轻，很平静。】
【“欠无双的酒钱，下辈子还。”】
【他化作了一枚金色的蚕茧。】
【不是普通的蚕茧，而是一枚燃烧的、灼热的、将一切靠近的敌人弹开的蚕茧。】
【那枚蚕茧将整座伤兵营包裹在里面，将苏清鸢和数千名伤员护在中央。】
【然后蚕茧开始收缩，开始燃烧，开始将自己的每一丝能量都释放出来。】
【暴怒大帝从侧面杀到，拳头砸在蚕茧上。】
【嫉妒大帝从另一侧杀到，惨绿色的爪痕划在蚕茧表面。】
【两位大帝的攻击同时落在蚕茧上，蚕茧裂开了一道缝——然后愈合了。】
【神蚕战王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封住了那道裂缝。】
【你冲了过去。】
【你的混沌之心在疯狂燃烧，你的身体在撕裂，你的意识在模糊。】
【你冲到蚕茧前，定军剑横扫，逼退了暴怒大帝和嫉妒大帝。】
【你站在蚕茧前面，背对着那枚还在发光的金色蚕茧，面朝两位大帝。】
【你听到蚕茧中传来最后一道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苏铭告诉无双酒钱不用还了。”】
【蚕茧的光芒猛地暗了下去。】
【它从燃烧的金色，变成了灰白色。】
【神蚕战王的气息，消散了。】
【你站在那枚灰白色的蚕茧前，握着定军剑，一动不动。】
【你的手在发抖，你的眼睛很酸，但你没有哭。】
【你的身后，伤兵营中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希望。】
【你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清晰得像一把磨过的刀：】
【“他不会白死。”】
【然后你抬起头，看着暴怒大帝和嫉妒大帝，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看着那道悬在天际线上的暗红色光芒。】
【“你们也不会白死。”】
【你转过身，背对那两尊大帝，看向苏清鸢。】
【她没有哭，她站在伤兵营最前面，刚才还满面疲惫，现在却站得笔直。】
【她的眼中，恐惧已经没有了，只有恨意。】
【那种恨意，干净、锋利、没有杂质。】
【苏清鸢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抬起手，将一枚褐色的丹药丢给你。】
【“吃了它。”】
【“能撑三个时辰。”】
【你接过丹药，看也没看，直接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你的四肢百骸。】
【远处，无双战王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左臂废了，他的右手也在发抖。】
【但他听到了那声消散的回响。】
【他拖着残躯，一步一步地朝你的方向走来，最终站在了那枚灰白色的蚕茧前。】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蚕茧的表面。】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面朝诡异大军的方向。】
【他将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重新握成了拳。】
【“老东西，剩下的路，我替你走。”】
【第五天。】
【黑幕更厚了，厚到伸手不见五指。】
【陈玄机的光幕已经碎了大半，只剩下主峰上方一小片区域还在发光。】
【那光芒也在消散，像一盏油灯烧尽了最后一滴油。】
【你站在主峰上，看着那片正在破碎的光芒。】
【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你还站着。】
【人皇战旗插在你身后，旗面已经撕裂了一半，但那个金色的“人”字还在发光。】
【洛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你身边，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新的剑，是从尸体堆里翻出来的，剑身上还有缺口。】
【但她握着它，就像握着全天下最锋利的武器。】
【叶初雪靠在城墙边，太阴之力已经彻底枯竭，她甚至站不起来了。】
【但她在发光，不是太阴之力。】
【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的光芒。】
【她看着你，冰蓝色的眼睛中有一种平静的、做好了所有准备的决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