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用丹道秘术将虚无之力炼入经脉。
试过用阵法的力量将虚无之力封印在丹田深处。
但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虚无之力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它拒绝被融合、被炼化、被封印。
苏铭读完最后一页，放下玉简，闭上眼睛。
人皇的失败并不意味着这件事不可行，他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苏铭重新拿起玉简，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敲，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机关。
第四天清晨，苏铭从静室中走出来，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看着东方的云海。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中握着那枚白色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边缘。
洛依依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苏铭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云海在晨光中缓缓翻涌。
“我可能找到了一个方向。”苏铭终于开口了。
“什么方向？”
“融合虚无之力的过程中，人皇一直在做加法，不断尝试用更强的力量去压制它、炼化它。”
“但也许应该反过来。不是做加法，是做减法。”
洛依依侧过头看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虚无之力的本质是‘无’。用有去融合无，本来就是错的。”
“应该让虚无之力去融合虚无，不是把它炼化，而是让它自己找到归宿。”
洛依依沉吟片刻：“有这种东西可以用来融合虚无吗？”
“墟本身。”苏铭说。
“墟是虚无的源头。虚无之力来自墟。”
“如果能找到一件和墟同源的东西，用它作为桥梁，让虚无之力自己选择回归的方向，它可能会接受。”
他顿了一下。
“但这只是方向。具体怎么做，我还不知道。”
洛依依没有再问。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云海缓缓翻涌。
第七天晚上，苏铭独自一人坐在瀑布边，打开那枚黑色玉简。
它记载的内容和白色玉简完全不同。
白色玉简记录的是方法和心得，而黑色玉简记录的只有一个坐标。
一个在混沌虚空边缘之外、连星辰都没有抵达过的地方。
坐标旁边的附注只有一行字。
“以定军剑为引，以人皇令为钥。可开一道通往虚无之地边缘的门。”
“将虚无之力封入其中，墟将永远无法触及。”
苏铭握着玉简，沉默了很久。
一条路是向内融合，一条路是向外封印。
两条路都走得通，但两条路都极其危险。
苏铭将两枚玉简收进怀中，看向洛依依。
“三天后。我去坐标点，实地看清楚那道门是什么情况。”
“在我回来之前，玄机殿保持静默状态，所有阵法收缩到内圈，外围全部废弃。任何人进出都必须经过确认。”
洛依依从窗边直起身来："我跟你去。"
苏铭看着她，没有拒绝："好。"
...
三天后的清晨。
苏铭和洛依依站在玄机殿外域的传送阵前。
阵纹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等待着被激活的那一刻。
苏铭只带了两样东西，定军剑和人皇令。
人皇战旗插在三十六号峰的最高处，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替他送行。
轩辕天玑站在传送阵旁，素白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没有说"小心"之类的话，只是将一枚暖玉递给苏铭。
"收着。回来的时候用它传讯。"
苏铭接过暖玉，握在掌心里。
玉是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无双战王站在更远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苏铭。
片刻后他开口了。
"不管看到什么，回来再说。"
神蚕战王蹲在传送阵的石柱上，手中握着酒壶，壶中的酒已经换了新的。
"老蚕等你回来喝酒。"
苏铭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的话。
他转过身，将人皇令按在传送阵的阵眼上。
暗金色的光芒从阵眼中心升起，将阵纹逐一点亮，像一盏接一盏被点燃的灯火。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传送阵开始运转，空间在视野中扭曲成旋涡状的纹路。
“走了。”苏铭说。
洛依依站在他身后，银白色的剑鞘在光芒中反射出冷光。
传送阵的光芒猛地炸开，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当光芒再次散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中。
四周的星辰稀疏而黯淡，像是已经到了某个看得见的尽头。
苏铭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的坐标，确认了方向。
然后催动太虚龙游，金色的遁光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们在混沌虚空中飞行了整整两个月。
沿途的星辰越来越稀薄，从密布的繁星到零星的光点，再到后来连光点都看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无边的黑暗。
混沌灵气的浓度也在急剧下降。从浓郁到稀薄，从稀薄到几乎感应不到。
突破仙帝之后！
他在混沌虚空中的速度大幅度的提升。
已经不是当初仙皇能够相提并论的。
就在这个时候，洛依依的声音传来。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苏铭说。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但有一种极细微的震动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地呼吸。
那震动不来自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深处的。
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收缩和扩张。
十个月后的的深夜，或者说，在他们失去对昼夜的判断之后不知道第几个循环，苏铭停住了。
前方是一片极其奇异的景象，黑暗到了极致，连光都无法抵达，但苏铭能"看到"一道边界。
像是一面透明的墙，横亘在虚空中，将已知的世界和另一种存在隔开。
那道墙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但苏铭的感知触碰到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触碰到了虚空本身。
洛依依也停了下来。
她站在苏铭身侧，看着那片无形的边界，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光芒。
"这就是坐标点？"
"是。"苏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握在掌心里。
玉简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着那片无形的边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