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主位上的年轻身影,原本压抑的心情,忽然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只要这个人还在。
好像就没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苏铭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墟界深处的真相,我稍后会详细告知诸位。接下来,我会闭关参悟虚无之力的融合之法。”
“在我出关之前,防线由轩辕天玑、玄机前辈、无情前辈三人共同执掌。”
“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许打扰我。”
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只有彻底掌控虚无之力,才能真正对抗诡异一族。
才能有资格,去面对墟深处的那道黑影。
众人纷纷领命。
议事散去。
苏铭独自走向后山的静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虚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整条左臂,几乎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苏铭沉默了片刻。
走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将所有的战火,都隔绝在了外面。
静室之中。
苏铭盘膝坐下。
他取出人皇留下的白色玉简,放在膝头。
玉简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里面记载着人皇当年尝试融合虚无之力的所有心得与失败记录。
苏铭闭上眼睛。
神念缓缓沉入玉简之中。
这一次。
他没有退路。
他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白色玉简悬浮在他膝头,温润的光芒不断闪烁,一道道人皇留下的感悟,正顺着神念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
外界的厮杀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极致的安静。
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玄机殿主峰上空的云层,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的昏暗。
是一种带着死寂与腐朽的灰黑色,像是有人把整盆墨汁泼在了天幕之上,一点点往下沉降。
正在值守的弟子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抬头望天,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什么?”
“浊气!是诡异的浊气!”
惊呼声很快在各峰传开。
原本正在休整疗伤的弟子们,纷纷拿起兵器冲出洞府。
抬头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天空,都被厚重的黑灰色浊气彻底覆盖。
阳光被彻底隔绝。
整座玄机殿主峰,都陷入了一片晦暗的黄昏之中。
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腐气味。
吸进肺里,让人浑身发寒,道心都跟着微微发颤。
议事殿内。
陈玄机、无情大帝、神蚕战王、无双战王四人,几乎同时冲出了殿门。
他们抬头望向天空,脸色全都沉到了极点。
“来了。”
神蚕战王攥紧了手中的酒壶。
他活了万古,经历过不止一次诡异动乱。
可这么强的压迫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七尊大帝巅峰同时降临。
这在未央仙域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各就各位。”
无情大帝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半分情绪。
可他握剑的手,已经悄然收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之上,七道庞大的身影,缓缓从浊气之中走了出来。
一字排开,立于主峰七个方向。
恐怖的帝威,如同七座太古神山,同时压落下来。
整座玄机殿的护山大阵,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阵纹光芒剧烈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破碎。
最东侧。
一道身影臃肿如小山,肚子高高鼓起,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油腻的灰光,嘴角还挂着粘稠的涎水。
正是暴食。
他站在云端,贪婪的目光扫过整座仙山,仿佛在看一桌丰盛的宴席。
最西侧。
一道身影身着华服,面容俊朗,眼神里却满是刻入骨髓的倨傲与轻蔑,仿佛脚下的一切都不配入他的眼。
傲慢。
他负手而立,连正眼都懒得往下看一眼。
最北侧。
一道身影浑身缠绕着狂暴的红黑色气焰,肌肉虬结,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暴怒气息,连周围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
暴怒。
他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像是随时都会冲下来,把整座山砸成齑粉。
最南侧。
一道身影笼罩在浓重的黑雾里,只有一双怨毒的眼睛露在外面,不断扫过阵中的修士,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恶意。
嫉妒。
东南方位。
一道身影慵懒地悬浮在半空,半睁着眼,浑身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怠惰,连站着都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懒惰。
他连出手的兴致都没有,只是懒洋洋地靠着一团浊气,冷眼旁观。
西南方位。
一道身影身形枯瘦,手指如鹰爪,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贪婪的光,不断打量着阵中的法宝、丹药、灵脉,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据为己有。
贪婪。
东北方位。
一道身影身姿妖娆,周身笼罩着粉红色的雾气,面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勾魂夺魄的魅惑力。
色欲之主。
她轻轻掩着嘴,笑声娇媚,却听得人神魂发颤。
七尊大帝。
七宗罪。
尽数到场。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也没有任何劝降的话语。
傲慢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下一秒。
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同时从七尊大帝身上冲天而起。
光柱在高空汇聚,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七彩色光网,缓缓向下笼罩而来。
七罪蚀天大阵!
成型了。
光网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力量,顺着护山大阵的缝隙,渗入了主峰之内。
不是灵力攻击。
也不是神魂冲击。
是情绪。
是刻在生灵骨子里的七种负面情绪。
被无限放大,顺着毛孔、顺着呼吸、顺着神念,往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钻。
阵中,立刻就有低阶弟子扛不住了。
一名外门弟子眼神忽然变得狂热起来,他看着身边的同门,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傲慢。
他觉得这些人全都是废物,根本不配和自己站在一起。
他猛地举起剑,对着身边的同门就砍了过去。
“滚开!你们这些蝼蚁,也配和我并肩作战?”
鲜血飞溅。
那名同门猝不及防,当场被砍中肩膀,惨叫着倒了下去。
类似的一幕,在防线各处同时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