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两个顶梁柱一样的人物。
一个镇守大阵，算尽天机。
一个坐镇东线，守了万古。
就这么没了。
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广场。
冷得刺骨。
“先进殿再说。”
无情大帝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
众人默默点头。
扶着伤员，陆续走进了主殿。
厚重的殿门被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嘶吼与血腥。
却隔不断那沉甸甸的绝望。
殿内光线昏暗。
所有人或站或坐，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现在怎么办？”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大阵破了，两位大帝级前辈战死，我们根本挡不住四尊大帝。”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有人红着眼低吼：“玄机殿是我们的家，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拼？拿什么拼？”
立刻有人反驳。
“对方四尊大帝巅峰，我们这边满打满算就两位大帝，还都带了伤。”
“拼下去，就是全军覆没，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
争吵声渐渐响起。
有人主张死战到底，与玄机殿共存亡。
有人主张暂时撤退，留得青山在。
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轩辕天玑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她的脑子里很乱。
父亲守护的未央仙域，人皇留下的传承。
难道就要在她手里，彻底毁了吗？
“都闭嘴。”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无情大帝抬眼扫过全场。
冰冷的目光扫过之处，争吵声立刻停了下来。
“守不住了。”
无情大帝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四座副峰已失，大阵已破，帝级战力折损过半。”
“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任何意义。”
众人都沉默了。
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那我们能去哪？”
有人低声问道。
大千世界大半疆域都已经落入诡异之手。
各大势力又袖手旁观。
他们现在，几乎是四面楚歌。
“混沌虚空深处，有一处空间夹缝。”
无情大帝继续说道。
“那里是两片虚空的断层，规则紊乱，神识难探，气息极易隐藏。”
“诡异大帝就算追进去，也很难找到我们。”
“我们可以先躲进去，休整疗伤，再从长计议。”
众人闻言，都微微动了心。
留得性命，才有翻盘的可能。
“可是苏铭还在闭关。”
轩辕天玑忽然睁开眼，眉头紧锁。
“他现在正是融合虚无之力的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他怎么办？”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苏铭还在后山静室里。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诡异随时可能冲到后山。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和送死没区别。
“不能丢下苏铭。”
圣天仙帝立刻开口，语气坚定。
“要走一起走，大不了我们杀去后山，把盟主接出来。”
“不行。”
无双战王摇了摇头，“现在后山肯定也被诡异围了，强行杀过去，伤亡只会更大。”
“而且万一惊动了苏铭，让他强行破关，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带他走，可能害了他。
不带他走，更可能害了他。
“我去。”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洛依依站了出来。
她此时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修为不算最高，但身法够快。”
“我悄悄摸去后山，接应他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
叶初雪立刻拉住她，“后山到处都是诡异，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没时间了。”
洛依依摇了摇头，“再拖下去，等四尊大帝彻底围上来，就真的走不掉了。”
“你们先准备突围，我去接他。”
“我们在密道口汇合。”
说完，她不再犹豫。
身形一晃，便从主殿的侧门掠了出去。
银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混乱的战场之中。
洛依依贴着山体快速行进。
专挑偏僻的小路走，避开大部分诡异部队。
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的诡异怪物，她都一剑解决，悄无声息。
越往后山走，诡异的数量就越少。
大概是诡异的主力都集中在正面攻山，后山相对空虚。
可即便如此，空气中弥漫的浊气也越来越重。
洛依依的心，也提得越来越高。
她不知道苏铭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融合到了哪一步。
更不知道，强行打扰他会有什么后果。
很快，后山静室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
静室的石门还紧闭着。
周围暂时没有诡异的踪迹。
洛依依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她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石门，突然从里面炸开了。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洛依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手挡住飞射的碎石。
烟尘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苏铭站在门口。
一身黑衣沾了不少尘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嘴角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他的左臂，虚化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大片的皮肉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看着触目惊心。
他的右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灰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的气息极其紊乱，忽强忽弱，显然是强行中断了融合，遭到了反噬。
洛依依的心脏，猛地一揪。
“你……”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苏铭抬了抬眼。
暗灰色的右眼看不出情绪。
“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走。”
“突围。”
话音刚落。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暴怒的气息，已经逼近了后山。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久后！
苏铭和洛依依赶回主殿的时候。
殿内的人已经做好了全部突围准备。
重伤员被简单包扎妥当，集中在了队伍中央。
剩下还能战斗的人，都握紧了兵器，眼神里带着决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