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脸色青白，早已没了呼吸。
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血洞，心脏都被挖走了。
正是他的孙儿。
还是晚了一步。
诡异在撤退前，屠杀了一批俘虏。
他的孙儿，就在其中。
“小宝……小宝啊……”
血影仙帝抱着孙子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悔恨。
周围的人们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虽然血影通敌有错，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人心里发酸。
苏铭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说话。
世间最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血影有错，可他的痛苦，也是真的。
过了许久，血影仙帝才止住哭声。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孙子的尸体，站起身，走到苏铭面前。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殿主，我有罪。”
“我通敌叛国，害死了很多联盟兄弟，我罪该万死。”
“我不求你饶我性命。只求你……让我亲手把小宝葬了。”
“葬完之后，我任凭处置。”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满脸死灰。
苏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起来吧。”他淡淡道，“先安葬孩子。”
“你的账，回去再算。”
血影仙帝磕了个头，颤巍巍地站起来，抱着孙子的尸体，一步步走了出去。
苏铭望着他的背影，眸色微沉。
乱世之中，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
他转头看向囚笼里的俘虏，沉声道：“所有人都救出去。”
“安排疗伤，送回联盟驻地。”
“是。”旁边的弟子立刻应道，上前打开囚笼。
俘虏们麻木的眼神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光。
她们得救了。
半个时辰后，据点清理完毕。
所有物资、档案、俘虏，全部清点装车。
祭坛被暂时封印，留下一队人马看守。
血影仙帝抱着孙子的尸体，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
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苏铭走在队伍最前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
这一战，胜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诡异造的孽，太多了。
只要只要诡异还在，这样的悲剧就会一直上演。
苏铭握紧了拳头。
暗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
队伍一路返程，天色渐明。
回到联盟驻地时，天已经大亮。
得知大获全胜，留守的修士们欢声雷动。
救下的俘虏被送去丹堂疗伤，缴获的物资入库登记。
诡异档案则被送到议事厅，专人整理。
血影仙帝抱着孙子的尸体，去了后山，亲自挖了个坑，将孩子安葬。
他在坟前坐了很久。
等他回到议事厅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化不开的恨意。
“苏殿主，盟主。”
他走到大厅中央，双膝跪地，声音沙哑。
“血影通敌之罪，百死莫赎。”
“我不求任何宽恕。只求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戴罪立功，杀诡异报仇。”
“哪怕做个马前卒，我也心甘情愿。”
他说着，深深叩首。
议事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经过昨夜一战，很多人对血影的恨意已经淡了不少。
他确实有错，害死了不少联盟弟子。
可他也是被逼无奈，而且昨夜突袭据点，他确实立了功。
如今孙儿惨死，他也够惨了。
风玄子看向苏铭，示意由他定夺。
苏铭坐在客座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通敌之罪，本不可赦。”
“但你昨夜带路有功，又家破人亡，念你尚有悔改之心，给你一次机会。”
“修为废掉就不必了。”
“你留在联盟，编入先锋营。每战必前，戴罪立功。”
“哪天杀够了赎罪的诡异，哪天你的罪就算清了。”
“若是敢再有二心，定斩不饶。”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血影仙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最少也要废掉修为，没想到苏铭居然给了他继续杀敌的机会。
“谢苏殿主！谢盟主！”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
“血影这条命，以后就是联盟的了！”
“定当拼死杀敌，赎罪报恩！”
苏铭点点头：“起来吧。”
“下去养伤，准备下一场战斗。”
“是！”
血影仙帝站起身，躬身退了下去。
苏铭看着血赢了离开的身影，眼底再次冷了下去。
他不是心软放过对方。
而是现在人族的高端战力实在太少。
有这样一个冲在前方的仙帝，至少可以减少一些损失。
有时候，杀比不杀效果更好。
在解决完血影的事后，众人继续议事。
“端掉核心据点后，落星星域剩下的诡异据点还有七处，都不算大，最强的也只有仙皇级统领。”
玄雀仙帝指着地图，汇报道。
“没有了核心据点的指挥，它们就是一盘散沙。”
风玄子沉声道。
“我的意思是，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剩下的据点全部拔掉。”
“彻底清剿落星星域的诡异，把这里打造成我们的后方基地。”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可行。
现在士气正盛，诡异群龙无首，正是清剿的最佳时机。
苏铭也表示赞同：“可以。”
“兵分三路，逐个拔除。”
“无情前辈带一路，初雪带一路，我带一路。”
“三日后出发，争取半个月内，清剿完毕。”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半个月，联盟展开了全面清剿。
三路大军齐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落星星域的诡异据点。
失去了核心指挥的诡异，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加上苏铭的虚无之力对诡异有着天然的克制，每一战都是碾压。
一座座据点被拔除，一批批诡异被剿灭。
捷报频传。
联盟的士气，也越来越高。
越来越多的散修听闻消息，慕名来投。
联盟的人数，像滚雪球一样飞速增长。
苏铭一边带队清剿，一边也在摸索着虚无之力的运用。
每次战斗，他都尽量控制力量。
寻找既能有效杀敌，又不会过度加重虚化的平衡点。
渐渐地，他对虚无之力的掌控越来越精细。
从一开始的大范围湮灭，到后来可以精准控制力量。
只灭杀目标，不波及周围。
掌控力提升了，虚化加重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除此之外，他还在研究太阴虚无的配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