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鹰师那门板一样的巴掌已经扇了下来。
砰!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瘦猴的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直接在脖子上炸开。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草!这怪物攻击力有毒!”胖子刚吼出一半,鹰师反手一抓,像拎小鸡一样将胖子提在半空。
然后猛地砸在地上。
轰——!!
一声闷响,彻底没了动静。
“真当老子是来陪你们过家家的?”鹰师啐了一口唾沫,浑身黑红色的肌肉上暴起一根根蚯蚓般的青筋。
太弱了。
这群叽叽歪歪的猴子除了嘴臭,根本不堪一击。
甚至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不到半个呼吸,剩下四人就被鹰师巨大的脚掌踩成了一地肉泥。
满地的鲜血刺激着鹰师的神经。
但这不仅没让他消气,反而让他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丑八怪?
老子头上的角是纯正的黑渊骨刺!老子身上的纹路是战功的象征!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懂什么叫雄性魅力?!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白袍神使。
神使此刻已经吓傻了。
脸上的血水还在往下滴,那六个刚刚还为了他挺身而出的“狂热信徒”,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拼凑不起来的零件。
完了。
神使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子最烦你们元祖天群虚伪的家伙!”
鹰师走到神使面前,大手一伸,再次掐住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去死吧!”
右臂肌肉猛地膨胀,黑色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幽光,他五指骤然收紧,准备直接将这神使的颈椎捏成粉末。
就在这时。
“上善若水,何必平白造下杀孽。”
一声极轻、极润的叹息,突然在半空中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甚至连四周呼啸的风声都被压了下去。
鹰师动作一僵,眼皮狂跳。
这该死的动静......
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里的神使,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跃出十几米。
轰!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凭空坠下一道水桶粗的水柱。
水柱砸在地上,像有生命一般迅速盘旋而起,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挡在了瘫倒的神使身前。
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润而沉重,地面的血液被水流迅速冲刷干净。
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水花,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来人一身雪白的云纹长袍,纤尘不染。长发用一根翠绿的玉簪挽起,面如冠玉,眼含悲悯。
就差把“得道高人”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得救了!
地上的神使看清来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云大人!您终于来了!这怪物杀了我们好多人......”
云语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掩饰极好的厌恶,但脸上依然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无妨,你受苦了,且退到一旁吧。”
“云语。”
鹰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白袍男人,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虚伪的王八蛋,还是这么让人作呕。
当初在位面战场,这货也是这副死了家人的悲悯脸,嘴里念叨着慈悲为怀,下手比谁都黑,用那要命的重水把他们幽冥天的无数好手碾成了肉饼。
云语轻笑出声:“鹰师,别来无恙。”
“只是你们幽冥天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蓝星这等偏远之地,不是你们该染指的。”
“老子想去哪就去哪,轮得到你这娘炮来教训我?!”
鹰师懒得废话,打嘴炮他从来不是这帮元祖天伪君子的对手,他只信奉拳头。
“死!”
鹰师暴喝一声,四周狂风大作。
黑色的罡风平地而起,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风刃,盘旋在他双臂之上。
他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撞碎空气。
狂暴的风压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记重拳直奔云语的面门砸去。
云语嘴角的笑意收敛,手掌轻轻一挥。
面前那条水龙瞬间解体,化作一面巨大的水蓝色盾牌,横亘在两人之间。
砰——!!!
黑色的风拳狠狠砸在水盾上。
大地剧烈震颤,方圆百米内的地面寸寸龟裂,泥土和碎石像喷泉一样被卷上高空。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将地上的尸体残骸全都掀飞了出去。
神使哪怕已经躲出去老远,依然被这股余波震得连翻了十几个跟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咔嚓。
水盾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但仅仅一瞬,就被周围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水汽重新填补。
鹰师的风拳在盾牌表面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割裂声,却始终无法穿透。
水流那极致的柔韧性,硬生生将他拳头上的毁灭之力卸得一干二净。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了半步。
鹰师甩了甩发麻的右腕,眼神愈发凶戾。
这娘炮的重水还是这么恶心,打上去软绵绵的,滑溜得要命,根本用不上十分力气。
云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手指骨节泛白,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
这蛮子的力量,比在位面战场时更强了。
硬接这一拳,手掌都微微发麻。
两人都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而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一边是狂暴肆虐的黑风,不断切割着空间;一边是静谧涌动的蓝水,深不可测。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疯狂倾轧、互相吞噬,爆发出阵阵沉闷的雷音。
“鹰师,你今天带不走这里的一草一木。”云语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水汽越来越浓。
地面开始渗出大股的水流,隐隐有将这片天地化为泽国的趋势。
只要大阵成型,他有十成把握把这头没脑子的蛮牛活活溺死在这里。
鹰师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冷笑。
他周身的黑色狂风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的暴怒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谋得逞的狂妄。
云语结印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对劲。
这蛮子向来脾气火爆,沾火就着。
刚才被自己几句激将,明明可以借着风势一鼓作气压上来拼命,但他没有。
他在......故意拖时间?
“云语啊云语,你还是这么自作聪明。”
鹰师咧开满是獠牙的嘴,根本不去理会云语脚下正在成型的水阵。
他突然转过身,面向空无一物的北方天空。
紧接着,双手抱拳,微微弯腰。
语气中透着一股狂热到极致的敬畏。
“幽冥天鹰师,恭迎黄昏大人降临!”